《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98、爱请说话1 虞小文

　　虞小文偶尔会做一些压抑的梦，只要把自己叫醒就好了。

　　这次他醒来，转头，看见吕空昀正在黑暗中，眼神极其专注地凝视着他的脸。

　　又是梦中梦。也很常见。虞小文轻吐了口气，自语道：“太好了，至少还能在梦里见到你。”

　　在这种梦里时，虞小文就不想醒了。他安静端详着对方。但对方愣了会儿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用力捏他的脸。

　　“至少什么至少。”

　　“哎……哎，哎！”虞小文努力挣扎无果，一下坐了起来，才摆脱掉对方的魔爪。他晃晃脑袋，这次才终于感觉是真的清醒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人也坐起来了，同样看着他。

　　大眼瞪小眼一会，虞小文想。这并不是M国的宿舍，是橙园，旁边是他的……

　　合法配偶。

　　他突然感到无比愉悦，浑身都松弛下来，然后把捏脸行径轻轻地奉还回去，并且质问吕空昀：“你大半夜不睡觉，瞪眼珠子看着我干什么？你看得我都做噩梦了。”

　　“……”吕空昀似乎并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可以对他的幽灵行为做出解释。

　　于是转移话题。

　　“做噩梦，是不是因为明天要去我家，有压力了？”

　　虞小文想，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这几天他一直因为要去吕家而紧张焦虑无比。

　　他又躺下去，吐了口气：“那是必然的。谁去吕军委家能不紧张呢。我又不是曼京皇帝。”

　　吕空昀也侧着躺下来，枕着胳膊看虞小文。

　　“我以为你会很期待看到小电影里的真人。用现在网络的说法叫突破次元壁。”

　　“……呃。”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虞小文更紧张了。

　　他也枕着胳膊，看向吕空昀：“哎，你说你把那个小视频给你哥看过。吕祺风他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然后给你爸告密吧？那我就死定了。”

　　“放心，他不关心吕青川的任何事。”吕空昀回答，“而且他现在不会找你麻烦，毕竟你是那个特工唯一会联系的人。”

　　“唔。”虞小文又担心起别的来，“吕祺风到底有完没完，干嘛一直盯着叶一三。要说他是第一次在情报处那种地方碰上硬茬所以耿耿于怀，我可不信。”

　　吕空昀想了会儿，低声推测。

　　“你说我哥会不会对叶一三有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虞小文好奇地睁大一点眼睛。

　　吕空昀凝眉沉吟：“比如，有些上面下达的特情工作。你在S国绝对无法治疗的病，在M国治好了。可见他们的医科发展已经远超我们了。吕祺风会不会得到过什么特级密令，所以想要以叶一三作为突破口得到叶先生那边的一些资料。”

　　“有可能是这样吗。”医科专家打开了一条相当合理的新思路，虞小文认真思考。

　　过了会儿，吕空昀抱住他，闭上眼睛：“好了。今天你想那个人的事时长到上限了。”

　　“……这话说的，”他怀中的虞小文仰头梗起脖子，故作不满地说，“好像我天天都想别人一样。我每天都会想到的Alpha只有我的甜心一个人。”

　　吕空昀抱得更紧些：“是谁呢。”

　　“……”呵呵。

　　虞小文逐渐发现，这人看着无欲无求，但其实要这要那。很像是那种小朋友，你已经给他吃了一块巧克力，问他会不会吃得太甜太腻了，他就舔着手指头暗戳戳地看着你。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吧。

　　虞小文有技巧地打开新的巧克力：“他是谁呢？这可不好猜。长官给你一点提示吧。”

　　“嗯。好。”

　　虞小文神秘地说：“在我们床头抽屉里，有一对大红色的小纸本。本里面有张照片，照片上似乎有两个人，一个可能是我，另一个就是他本人。线索有点隐晦曲折，但我相信你能找到他的身份。”

　　吕空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于是虞小文心里也像开花了一样。他开始就着这个笑声，品味自己打开的这块巧克力，甜到心里去了。

　　吕空昀亲亲他的额头：“线索很关键。谢谢长官。睡吧。”

　　两人安静了会儿，虞小文忍不住又小声说道：“我真的有点睡不着了。我紧张死了。”

　　吕空昀逐渐变得平稳缓慢的呼吸在他的颈边拍打，带着睡意轻声说道：“别想了。只是走个形式。”

　　又过了一会儿，虞小文又忍不住说话了：“哎，你家不会有一个人接受我的，肯定都觉得自家宝贝儿子被我这个骗子骗走了。”

　　吕空昀声音迷糊着拍拍他的后背：“不要在意这种不重要的事。睡吧。宝宝。”

　　“……这怎么会是不重要的事儿？！”

　　这家伙的头脑绝对有点特殊物质在里头。结婚他都闷声不吭，据吕祺风说，那天吕空昀直接发了个大红本本到家庭群里，把吕家搞得大地震。

　　连虞小文这个孤儿都知道在结婚前给老妈老爸烧了三炷香，这人真的一点没跟家里人说。虞小文想过吕空昀不会在意家里人的看法，但没敢想过他结婚大事连问都没问一句。

　　扯证之前虞小文还问过吕空昀“你家里人怎么说？”。吕空昀说“什么也没说”。

　　虞小文说“不可能吧？？？”吕空昀说“就是什么也没说”。

　　虞小文虽然很惊诧，但虞小文也是头婚，还是和吕空昀……智商像下山的观光缆车一样在美好的雾气中下滑，就没有深入地了解此事。

　　……废特么话。你都没告诉人家，人家当然什么也没说！

　　但他也能理解吕空昀的做法。毕竟那是吕家，如果他说了，吕青川不同意，就总有办法让他结不成的。

　　这次趁着神佛节的机会见家长，是虞小文执意提出的。毕竟以后是一家人。去江城之前，都没进过一家门，这个晚辈当得实在是不像话。

　　他叹了口气，看向黑暗中已经逐渐昏沉睡去的吕空昀。

　　……这人。怎么能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呢。真特么淡人一个。

　　虞小文蛄蛹着小声嘀咕：“可真行。”

　　吕空昀声音朦胧地在他耳边说道：“再不睡我要弄你了。”

　　虞小文不出声了。

　　……

　　神佛节。早晨。

　　吕空昀吐掉漱口水，摆好毛巾。

　　换上衬衫，慢慢走下楼梯。

　　如果吕青川说“给你若干好处，离开我儿子”这种类似威逼利诱的侮辱性质的话，无论什么，就对吕青川说我给你双倍。

　　如果吕青川说“身份差距太大，影响吕二前途”这种为他好就离开他的类型，就立刻把虞小文凭英勇事迹获得银海螺奖章的新闻截图调出来。要有在国旗下敬礼，身边是军部领导的那张。

　　如果提到虞小文信息素等级低，或者问询之前身体病情的这种，要及时打断，避免影响小文心情。然后把小文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说如果孩子像他肯定比像吕家人更可爱。并且出具最近的一次全面体检报告。……

　　吕空昀边把手中的领带挂在领子下面，边再一次把自己准备好的若干问题重新温习了一遍。

　　虞小文呢？

　　他在大厅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他又走向厨房，穿过走廊，来到后院的门前。后院的门开着，虞小文果然在这里。现在后院的院墙篱笆下，砌上了一圈花池，种了些花草。空地中间还有几只花盆，里头栽了小树苗，现在不大，但生机勃勃，未来可期。

　　虞小文正蹲在篱笆下，一边揪掉些杂草，一边还念念有词的。

　　吕空昀想偷听他在说什么，就悄悄走过去。

　　虞小文揪得很专注，居然也丧失了应有的警惕性。

　　“小偷，不许偷吃我的花的养料。”

　　吕空昀走到他身后了他才有所觉察，猛然想要回身，却重心不稳，差点栽到花池里去。吕空昀一把拉住他后衣襟，把他带起来，揽在怀里。

　　“小心点。”

　　虞小文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敞着颗扣子的领口，还有挂着没打的领带，突然心脏猛跳，脸颊没有预兆就刷地热了起来。

　　对方看到他瞬间本能地惊慌害臊的样子，眼睛里似乎就带了笑。虞小文立刻把双手在裤子上拍了拍，歪头故作轻松和自己的合法老公对视。

　　“其实你不抓我我也不会摔倒的。”

　　“老婆不会摔倒也不能看着不管的。”吕空昀说。

　　啊啊啊！

　　虞小文简直想说两句脏话。但他忍住了，只是吞了下口水，把领带两边拾起来，“我手不脏。就揪了几个天然小草。”

　　吕空昀低头看看自己的领带，又看虞小文：“嗯。”

　　其实这是虞小文第一次给自家Alpha打领带。虞小文的警服在正式场合也要打领带，所以他觉得这肯定不是事儿。但他发现领带出现在对面的人脖子上时候，这种惯性动作就变成了一种空间拓扑学，让他的行为概念变得模糊起来。

　　……特别是他的Alpha扬着头，正把还留着浅淡紫红色痕迹的腺体展示在他眼前的时候。

　　他五迷三道地打了一会儿，打反了。绳结明显地出现在前面。

　　吕空昀没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他逐渐尴尬的脸。虞小文亲了下对方的左脸：“重来一次。”

　　虞小文又打了一次。这回正是正了，但温莎结打得像个小拳击手套一样。

　　……他又亲了一下对方的右脸：“我已经会了。最后一次。”

　　他又鼓捣了一会儿，这回打结是正了形状也对了，但总觉得带子留得过于长了，很不好看……简直特么像条狗绳似的。

　　他皱眉端详片刻，这回亲了对方的嘴巴：“我再试唔……”

　　刚开口，吕空昀就突然亲了回来，然后托着他的屁股抱着他进了屋子，走过走廊，经过厨房和大厅，来到沙发前。吕空昀把他放在沙发上，无声地压上来，继续亲。亲了一会儿，虞小文实在忍不住转头要喘气，对方就收紧手臂，埋着头挺身把他碾住了。

　　虞小文从迷离中回神：“……哎，停，不行，一会儿我要去检察院。你不是也要去喝人喜酒？带一身味儿，别闹。”

　　虞小文手伸不开，就甩掉拖鞋，用脚踢蹬抗议。吕医生直起身，握住他的脚在手心揉了下，放到小腹，向下。

　　说道：“往这踩。”

　　虞小文：“？……”

　　这一次，吕医生很从容地做。只是很奇怪地抓着虞小文的手，用自己的领带缠上了一圈。于是虞小文动手，领带便被抻直了，吕医生就垂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虞小文渐入佳境时，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把对方拉近。吕医生就很顺从地俯身，开始一边用力，一边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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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小文腿有点软了。他做了一些伸展运动，呼吸吐纳，调整好状态，穿衣服。

　　吕空昀也恢复了平静。他整理好，拿了车钥匙，问道：“你还行吗。”

　　虞小文可不会示弱，挑着眉扣上皮带：“什么话。长官曾经抓过混进马拉松队伍里的抢劫犯你知道吗。”

　　吕空昀看了他会，低头闻了闻。

　　“把你的手环调高一档。”

　　吕空昀收到工作信息，于是打字回复。

　　虞小文收拾好了，就站在他后方，看着他的背影。虞小文觉得很神奇。逐渐了解一个人的感觉很神奇。逐渐了解喜欢的人的感觉最神奇。

　　我的甜心。原来你的甜有很多种。黏糊时就像发腻的奶油蛋糕，安静时就像可以慢慢含着的水果糖。板着脸像个家属一样关心时是带着姜味的大枣蜂蜜水，微笑或者乖乖听话时，就像是曼京六中门口老奶奶的小推车上，加了很多甘草小丸子的清凉椰子汁。

　　自己的原色世界突然并入了另一个新的时空。原本的红、黄、蓝，就与这个新时空重合，共同成为了拥有各种各样新色彩的新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结婚吗。

　　吕空昀低头认真回复着工作消息，并没回头。只是感受到虞小文的注视和等待，便习惯性地伸手过来。

　　虞小文就勾了水果糖的一根手指，让两人若有似无地联结在一起。

　　通往地库的电梯打开后，两个人就走了进去。

　　两人在地下车库分别走向自己的车。虞小文这辆轿车是市局的新车，和之前那台同一型号。开车前，他把手搭在车门上，回头面对另一边的吕空昀。

　　“吕空昀。”

　　“嗯？”吕空昀回头看他。

　　虞小文想了想。这些天以来，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终于，不得不，在最后这关头说出口了。

　　他勾起嘴角，故作若无其事。摸了下鼻尖，然后语调松弛地说道：“如果你家人要我们分开，我们怎么办呢。”

　　吕空昀眼神平静地问：“那你会因为这个离开我吗？”

　　虞小文伸出手指对他指指点点：“婚都结了，说什么呢。”

　　吕空昀神色顿了下，打开车门：“明明是你先问我傻问题的。长官。”

　　虞小文笑了声。

　　吕空昀上了车：“下班我接你过去。”

　　“哎。晚上见了。”虞小文吐了口气，用手指点了下嘴唇，随手给了他一个飞吻。接着上车，发动引擎。

　　吕空昀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拐角处。然后静静地看了会儿车顶，也跟着驶离了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