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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殿下说好今日可以携带家眷的,他们都是臣的家眷,不久前才和臣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姐妹。”

      贺兰彧额前青筋凸凸直跳,“什么时候结拜的?”

      陆瓒默默吐出来两个字,“半个时辰前。”

      贺兰彧扯了扯嘴角。
      好一个“不久前”。

      “罢了,开宴吧,宫里还不缺这些口粮。”

      贺兰彧摆摆手,又嘱托兴安给那十个人的桌案上了同等分例的酒菜,没有差别对待。

      “谢殿下隆恩。”陆瓒起身回了座位,悄悄给身后的陆康挑了下眉,陆康只好无奈地笑笑,开始剥桌上的螃蟹。

      “前番左金吾卫剿灭白莲教的青龙堂据点,实乃祛除本王心腹大患,当为大功一件,又逢冬至佳节,当共饮此杯。”

      贺兰彧举杯,在一片举杯相应间掩袖饮尽。酒杯落下间,他余光瞥去,陆瓒带来的那些人可谓是八仙过海,有的往袖子里塞点心,有的拿油纸包裹住一只鸡,塞进布袋里。

      “尔等父兄皆是朝中重臣,更有甚者,曾跟随先帝立下赫赫战功,你们年岁尚轻,我大周朝廷初定,也正是用人之际,往后也当承继父兄之志,自我勉励,护卫京城。”

      众人齐声,“谨遵殿下教诲。”

      有个更明目张胆的,直接将一盘子点心塞进了他带来的食盒里,最后将食盒盖好藏在桌子底下,做贼心虚,却又毫不客气。

      “陆瓒!”贺兰彧额前青筋直跳,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臣在。”陆瓒起身抱拳。

      “叫你的兄弟姐妹歇歇吧,想吃什么,想带什么,都同兴安去说,本王叫御膳房都给你装回去。”

      不要再[偷偷摸摸]打包了!
      他会觉得他的皇宫是什么暴发户家里的流水席。

      陆瓒回首,身后众人心虚地垂下头,他呲牙一笑,“多谢殿下。”

      殿外鱼贯而入数十舞姬,随着乐声翩翩而起,腰身旋转,五彩衣帛在空中碰撞汇聚成花。

      众人纷纷看起歌舞,这些纨绔子弟平日里好饮酒作乐,什么样的歌舞没见过,但今日不同,这儿可是皇宫!甚至于他们父亲都不一定见识过的东西,他们见识到了。

      陆康猫着腰将一碗剥好的螃蟹端给陆瓒,又将他桌上的螃蟹端走,继续剥螃蟹。

      贺兰彧余光瞥见,冷笑一声。
      吃个螃蟹还要人剥,自己没手吗?

      “陆瓒。”贺兰彧突然出声。
      “上前来。”

      等陆瓒站在他身侧,贺兰彧指背扣了扣桌面,视线却是仍落在席间的舞女身上,“坐下,剥螃蟹。”

      陆瓒:?
      他瞅了瞅自己桌前的一小碗螃蟹肉,贺兰彧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本王原还想着把你扣的月俸还你……”

      陆瓒眼前一亮,迅速抓起一块掌心大的螃蟹,开始拆卸螃蟹腿,“臣最喜欢剥螃蟹啦。”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还我的月俸?”

      贺兰彧冷笑一声,没接他的话,反而是看向席间的甘奉,“甘奉,上次本王给你的书可看完了?”

      甘奉突然被点名,猛地起身,“回殿下,都看完了。”

      “哦?那本王回头可要考你的学问的。”

      甘奉拍着胸脯,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殿下随便问。”

      贺兰彧莞尔,“那今日既然进宫来了,走时便再给你带上几本新书,拿回去好生研读。”

      甘奉笑笑,语气坚定,“是。”

      贺兰彧的视线又看向管济,“管济。”

      管济没想到还有他的事,连忙行礼道:“臣在。”

      “今日朝会,本王听到管尚书似有咳嗽,可是染了风寒?”

      “是啊,家父最近常头疼脑热的。”管济挠挠头,没想到摄政王居然还关心他父亲的病情。

      “前些日子陛下也是头疼脑热,偶有咳嗽,太医院的李太医治疗此症很有一手,明日朕叫他往管府走一趟。”

      管济一喜,“多谢殿下。”

      “韩龙……”

      贺兰彧将在座的二十人个人全部慰问了一番,每个人脸上都是受宠若惊的表情,没想到摄政王竟然记得他们的名字。

      他眉眼温和,气质清峻,做尽了礼贤下士的仁义,乌黑的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笑意却深不见底,漂亮的皮囊下是藏着不知道多少沟壑的城府。

      陆瓒撇撇嘴,这狐狸在外面装得衣冠楚楚,温文尔雅,偏生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脾气大得很。

      贺兰彧将所有人挨个问话,视线这才又回到陆瓒身上,碗中的蟹肉被他剥的稀碎,他有些嫌弃地将螃蟹舀起入口。

      “那月俸……”陆瓒试探性地问道。

      贺兰彧不说话。

      陆瓒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

      宴席正开展到高.潮,那些纨绔子弟起初还很谨慎,生怕祸从口出,但渐渐的,耳中丝乐声声,又在酒精作用下,脑中逐渐混沌,本性开始暴露,将这宫殿当成了他们的左金吾卫,开始走街串巷似的找同伴喝酒。

      陆瓒好不容易从贺兰彧身边溜走,凳子还没坐热,又被管济拽起,非要拉着他喝酒,说话间另外几个也围了上来。

      陆瓒被簇拥在人群之间,酒杯再未空过。

      烛火明灭间,贺兰彧单手托腮,笑盈盈地瞧着他众星捧月般立于眼前,恍惚间似乎又瞧见了那个篝火夜下的陆羽。

      “我喝不动了。”
      “你们少灌我的酒。”陆瓒摆摆手。

      “陆将军,没有你,哪有我们几个的今天?”
      “就是啊,我爹还说改天要请你来我家吃饭呢?”

      陆瓒仓促间又饮下一杯酒。

      众人劝酒,陆瓒招架不住,不知是谁手中酒盏突然没拿稳,酒液倾洒,泼向陆瓒,胸口的衣裳瞬间湿了一片。

      “将军……”陆康见状急忙掏出绢帕来给他擦拭。

      坐在首位的贺兰彧顿觉一股暖流自胸口扩散,下意识用力捏扁了手中的金制酒盏,杯中的酒液撒了一地,阴沉的眸子终于锁定那人。

      他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终于还是抓到你了。

      贺兰彧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仰脖一饮而尽,眸中幽意尽显,“冬日寒冷,兴安,带陆将军下去换一身衣裳。”

      “是,陆将军请吧。”

      陆瓒朝贺兰彧一拱手,跟着兴安下去换衣裳了。

      酒盅一直放在热水中浸泡温着,入口温热,便是进了胃里也是带着暖意。

      原来是这样——

      那场天雷,他和陆瓒感官互换,而当他触碰到陆瓒皮肤时,他们的感官互换就会短暂性的换回来。

      难怪他之前掐陆瓒脸颊时,自己的脸上没有被掐的感觉;难怪那日陆瓒压在他身上时触感又真实返回。也正因此,他才被误导陆瓒不是陆羽。

      贺兰彧眸光幽幽地盯着陆瓒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直至人影消失在视野中仍未回神。

      陆瓒被引到某间宫殿,兴安取来了贺兰彧的衣裳给他换下。

      殿内只燃着一处烛火,室内昏暗,陆瓒脱了外袍,又扯下腰间的系带,忽明忽灭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随着上衣脱落坠地,肩背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陆瓒捡了旁边叠好的雪青衣衫,正要穿衣,忽然眸光一动,松开那件衣裳,足尖在地面碾过,身形朝着屏风掠去。

      “谁?”

      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摇摇欲坠,险些灭掉,下一瞬,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绕过屏风,腕骨翻转,指尖即将掐住那人的咽喉。

      待烛火照在那人脸上时,陆瓒一惊,猛地将手收回,但身体已经近在咫尺,放大的俊脸映入瞳孔,“殿下?”

      贺兰彧眸光幽暗,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在陆瓒想要后退之际一只手反攥住他的腕骨,脚步逐渐逼近,唇角笑容看着有些渗人。

      陆瓒喉结滚了滚,神色多了几分慌乱,贺兰彧要做什么?脚步不由得被他逼退,一直到靠上身后的桌沿,退无可退。

      那人还在逼近。

      陆瓒身体下意识后仰,手指抓在了那件还没来得及穿上的雪青色的衣衫,“你、你要做什么?”

      贺兰彧单手撑在桌面,一双寒潭似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腰间附上来一双冰凉的手指,陆瓒身体一个激灵,下意识伸手去拦,却因为被人牵制着腕骨而不能动弹。

      陆瓒第一次意识到贺兰彧的身量好像比他稍微高一点点,再加上他腰身后陷,贺兰彧俯视看来,四目相对的那刻,压迫感十足,让他有些想逃,却又双腿灌铅似得难以挪动。

      贺兰彧忽然薄唇轻启,念出来的东西却叫陆瓒头皮发麻,“廿二佳人腰如酥……本王突然觉得此诗甚合。”

      那双冰凉的手指虎口在他腰间捏了捏,随后游走在腰背处,甚至故意在他裤子边缘摸了几下。

      贺兰彧一向脸皮薄,稍微一逗就勃然大怒,今日怎么一反常态?陆瓒表情古怪起来,“你吃醉酒了?”

      贺兰彧手指摩挲了几次都没在他腰后摸到什么覆盖之物,而透过烛火他也清清楚楚看到那片光洁的腰背上没有任何红色的胎记。

      窗外轻柔和缓的风忽而吹得又猛烈了些,幡旗乱飞,烛火晃动,交错光影下是一双同样明亮的眼睛,一如多年前那个心猿意马的山洞。

      贺兰彧忽然笑了。

      陆瓒狐疑地看着他,趁他失神之际,抓上旁边的衣袍迅速披在身上,系好腰带,等他做好这一切,再抬头时,却见贺兰彧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瓒喉中一梗,脚步后退,恰好此时烛火幽幽被风吹灭,空气间静得吓人,他呼吸一滞,又退了三步,手指扶上屏风,竟是一扭头跑了。

      他走后,贺兰彧再次笑出了声。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他眼皮子下,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分明是一样的肆意轻狂,又是一样的胡作非为。

      多年前陆羽敢在万军阵前说出娶他为小妾的狂言,今朝陆瓒就敢在大殿当众剖白说心仪他。

      回到酒席间,陆瓒正惶惶不安地饮酒压惊,抬眼间贺兰彧又缓步走来,面色温和,眉眼间笑意深邃,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得。

      刹那间,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眼神,贺兰彧朝这边看了过来,四目交汇时,陆瓒急忙垂下头摆弄桌前的酒杯。

      腰间似乎还残留着贺兰彧的温度,果然只有贺兰彧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的触感会变成自己的。

      思及此,陆瓒又开始在腿上写字。

      [攸攸姑娘]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有一个人]
      [我触碰到他时感官回归]

      只不过,那位攸攸姑娘似乎是睡了,并未理睬陆瓒。

      “陆瓒。”贺兰彧突然出声。

      “在。”陆瓒猛地回神。

      “国有国法,你今日迟到,该扣的月俸本王没办法还你,不过你毕竟是被本王所累,本王从私库里取些银子补偿给你如何?”

      贺兰彧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银子,平平整整地竖在半空中,上面五十两的字样让陆瓒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吗?”这可比他的一个月月俸还多。

      贺兰彧挑眉一笑,又拍了拍他旁边的坐垫,“过来,坐在本王身边。”

      陆瓒提着酒壶,早忘了方才那双阴涔涔的眸子,美滋滋地坐在贺兰彧身侧,将那张银票看了又看,最后收入袖中。

      回头他拿着这张银票换成碎银子,等他假死回家时,路上就不至于贫瘠捉襟了。

      贺兰彧眼底始终含着笑意,甚至斟了杯酒,抬杯示意,陆瓒连忙举杯和他相碰,随后一饮而尽。

      贺兰彧见他酒杯空了,再次帮他满上。陆瓒对上那双笑眼,一咬牙再次一饮而尽。

      贺兰彧继续倒酒。
      陆瓒再喝。

      贺兰彧继续倒。

      陆瓒:“……”
      贺兰彧是不是因为那五十两存心报复?不过就算把他灌醉,他也不会归还银票的。

      陆瓒心里也憋着一股劲,贺兰彧倒一杯他就喝一杯,反正宫中御赐的好酒他多喝些也不算亏。而且明日他休沐,就算是起得晚了,也无所谓。

      终于,晚宴散尽,陆瓒也终于一头栽倒下去,在他要磕到桌前时,一条手臂环住了他,贺兰彧帮他调整了个姿势靠在自己肩上,他低眉笑笑,视线扫过陆康等人。

      “陆将军喝醉了,今夜便留宿宫中,你们早些回去吧,想吃什么的尽管告诉兴安,都可带回去。”

      “是。”陆康拱手道谢。

      等殿内无人,杯盘狼藉,肩上的人早已醉酒昏昏睡去,贺兰彧揽过他的腰身,将人打横抱起,往内殿走去。

      怀中人似是做梦,呓语几句,安稳地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沉沉睡去,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颊生红晕,薄唇因饮酒被浸染着宛若春水桃花。他睡得深沉,浑然不觉周遭的险境。

      贺兰彧就坐在床榻前,指尖拂过青年的面颊轮廓,见榻上的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的动作又大胆放肆了许多,指腹一点点游走描过他的鼻梁、眉眼,最后落在眼尾下的那颗风情万种的小痣。

      他陡然轻笑出声,“少将军,原来你的面具下是这样一张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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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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