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
御书房，贺兰彧持着朱笔正在批阅昨日遗留下来的奏折。
千牛卫一个名叫洪武的正跪在贺兰彧面前给他讲述昨夜陆瓒剿灭白莲教的事。
贺兰彧不放心左金吾卫，所以成贤街上常有千牛卫的人暗中帮忙巡逻，黄寿死时，洪武也匆匆赶到现场，于是就被派去暗中跟踪陆瓒。
洪武将那夜亲眼见到的事无巨细的讲给贺兰彧。
贺兰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是说他用十八个人干掉了白莲教的三百个人，等大军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投降了？”
洪武点点头。
贺兰彧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敢相信，“属真？”
他以为陆瓒是带着大军剿灭的白莲教分会青龙堂，原来只有十八个人吗？
洪武再次点点头，“臣觉得陆瓒的武艺和兄长不相上下，而且陆瓒会用人，他懂兵法，在臣看来白莲教的防卫可谓严密，难以攻破，但陆瓒不足半刻钟就破了他们防守阵法，打得对方溃不成军。”
他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道：“而且白莲教的招式似乎和陆家军有些像，他们还供着陆统的画像。”
贺兰彧问道：“陆瓒的招式如何？”
洪武摇头道：“臣仔细观察，和陆家军没有半分相似。”
贺兰彧眉梢一挑，“知道了。”
陆瓒、陆羽、白莲教、陆家军，这些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而且……早上陆瓒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有了自己的触感，但是很快又消失了。为什么呢？
陆瓒、陆羽……
贺兰彧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指节无意识地叩响桌面，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兄长的病如何了？”
洪武忙道：“多亏殿下派来太医，兄长精神已经好多了，目前还在卧床休息，想来再过一个多月便能好全。”
“嗯，叫他好生休息，不必忧心陛下，本王派了旁人替他。”
“是。”
洪武走后，进宝突然从外头冒出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殿下，我今天一直盯着那个庙祝，大家都在说昨夜陆羽少将军下凡，附身庙祝，然后伙同陆瓒将军和您大战了整整一夜。”
咳咳——
贺兰彧差点儿把自己呛死。
等反应过来，瞳仁震颤，“你说什么？”
震惊之余，太医署那边正好派了小太监送来几贴膏药。
先前贺兰彧批阅奏折，日夜不休，总觉得脖子不舒服就跟太医院要了膏药，今日终于送过来了，甚至还刻意提了两句腰上也能用。
“滚！本王的腰很好，不需要他们问候！都滚！”贺兰彧气得将人全部赶出去，到底是谁在散播这种流言？
“进宝，过来，你去帮本王查点东西，两个多月前本王患怪病那段时间，陆瓒在西北军营里是不是受过重伤。”
贺兰彧终于想起这个重要线索。
一旦日期重合——
呵呵，他不会放过陆瓒的，或者说，他不会放过陆羽的。
*
一连几天，陆瓒再进宫教授小皇帝武艺时，都没再瞧见贺兰彧，对方似乎是被那日的疯狂吓着了，刻意躲着他。
这怎么行？
那日抓获的白莲教被贺兰彧重新派人专门加强防卫，陆瓒本想提前过去打探一二的，结果对方监察严格，他难以靠近，只能寄希望尽快离开京城。
他一怒之下教了小皇帝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小皇帝只学了几日便有模有样的。
“陛下学得太好了，不如我们去请摄政王观赏一二如何？若是殿下见到您这般聪慧一定会夸赞您的。”
陆瓒有一个弟弟，和小皇帝年岁相仿，自幼便是他带着玩，他深谙幼儿心理，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是需要得到认可的时候，稍微一夸，就能飘到天上去。
果然，小皇帝眼前一亮，“你说的对，这几日叔父不在，一定不知道朕学得这样好。”
“是啊是啊。”陆瓒在旁边扇风拱火。
他跟在小皇帝屁.股后头一路上狐假虎威，将那些想拦住他去路的侍卫太监全部瞪了回去，直到小皇帝啪地推开御书房的大门。
“叔父，朕来啦。”
小皇帝笑出两个小酒窝。
贺兰彧正在批阅奏折，本来听到小皇帝的声音就烦，抬头看见陆瓒的那一刻，心头一跳，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的场景，“谁让你进来的！”
“殿下！”陆瓒上前一步，单手捧心，故作情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臣思念甚重，终于得见天颜。”
贺兰彧被他吓得蹭地一下站起来，脚步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生怕陆瓒一时气血上头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指着他面前地面的手指都在颤抖，“站住，你别过来。”
“殿下！”陆瓒再上前一步。
“停！别动！你有什么事就站在那儿说！”
贺兰彧实在是怕了他，这几日做梦都是陆瓒的魔音绕耳，甚至翻阅奏折偶尔看到什么花草、锦衣、雨水，他都会不自觉联想到陆瓒那些下流的诗，搞得他心神不定、苦不堪言。
陆瓒立定脚步。
贺兰彧舒了一口气，瞪了小皇帝一眼，没好气道：“你出去。”
“哦。”小皇帝平白被训了一顿，临了苦哈哈地看着陆瓒，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等他关上门，贺兰彧刚要舒一口气，却见陆瓒脚步又是一动，他心中警铃大作，吓得紧跟着退后了几步。
“站住！”
“陆瓒，你要做什么！”
贺兰彧脚步轻轻移动，余光已经瞥到角落里的那把剑，如果陆瓒胆敢有不轨之心，他一定杀了这狂徒。
“臣只是想和殿下诉诉心肠。”陆瓒又上前一步，人已经站在桌子前，甚至脚步绕过桌子朝贺兰彧走来。
贺兰彧心神一动，当即抽出那柄剑来躲到陆瓒对面，隔着桌子寒剑指向陆瓒，“住口，本王不想听。”
“殿下……”陆瓒却是弯唇一笑，似乎根本不把那柄剑放在眼里，反而一个箭步绕过桌子又朝贺兰彧扑去。
贺兰彧并没有想着真的伤了陆瓒，随着陆瓒的动静，他也跑到了一侧的空地上，又将剑抬起。
“陆瓒！”
“本王真的会把你赶出京城，叫你永世不得回京，此生都见不到本王。”
贺兰彧得意洋洋，想必这就是对陆瓒最大的惩罚。
陆瓒正求之不得，他站在原来贺兰彧椅子的位置又朝着他扑过去。
“殿下……请全臣一片爱慕之心。”
贺兰彧吓得绕桌而跑。
贺兰彧大怒：“陆瓒！”
贺兰彧再怒：“陆瓒！”
贺兰彧无奈：“陆伯玉。”
他的语气终于松软下来，甚至语无伦次，略有慌乱。
“本王知道你的心意，本王都知道，你且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本王的问题，是本王太过迷人，但是感情一事，还需要循序渐进。你不能直接用强，本王会讨厌你的。”
“本王知道你爱慕难消，这样吧……本王给你一个追求的机会，你可以试着讨本王的欢心，如何？”
贺兰彧试探性地同他商量。
根据洪武所言，陆瓒武艺高强，京城十六卫中恐怕也只有洪宣能一较高下，如果真要做点什么，他恐怕清白不保。
陆瓒像是真的在思考，“那殿下喜欢什么？”
贺兰彧松了一口气，继续努力同他周旋，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陆瓒的动静，生怕他又扑上来，贺兰彧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快速在桌前的奏折中翻动，挑出其中一本扔过去。
“献县灾银被抢，朝廷需要派人重新押运，你如果愿意担任钦差，再查一查献县的灾情，然后顺手把白莲教灭了，等你回来，本王一定会赏你的。”贺兰彧给了他一个暗示。
果然如表兄所说，献县需要押运官，这样的话，他就能出城了？
陆瓒眼底喜色难以掩饰。
贺兰彧见状终于舒了一口气。
陆瓒翻开奏折，很快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上一个送粮失职，导致银粮被抢的官员写的。
灾情扩展规模很大，朝廷准备第二次赈灾，然而这次的银粮却全被白莲教夺去，官府和百姓没有收到粮食，心如死灰，憎恨朝廷，白莲教趁机鼓动百姓造反。
“这么严重？不是说控制住了吗？怎么又爆发了冬瘟？”
“是。”贺兰彧坐下将其他相关的折子都翻了出来递到他面前，“献县的县令名唤周文斌，风评不错，是个人物，这么多年也做出过不少政绩，雪灾爆发时，他自掏腰包买米买粮，又多番请求州府上递折子，朝廷送了一次东西，却远远不够，第二次送时被白莲教抢了，押粮官拼死跑回京城求援……”
献县等不到赈灾，百姓饥寒交迫，就在此时，白莲教横空出世，带来了银两药材，甚至为百姓治病，犹如雪中送炭，情况稍有好转，但好景不长，城中爆发冬瘟，疾病和灾害的迫害，致使献县对朝廷怨声载道，而对白莲教感恩戴德。
“这次差事没有那么简单，白莲教一直在从中作梗，煽风点火，欺骗当地百姓官府，你要尽可能在清除流言的情况下剿灭白莲教，可能胜任？”贺兰彧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能！”陆瓒斩钉截铁。
押银送灾，剿灭白莲教，然后剿灭成功后他不小心[因公殉职]，从此天高任鸟飞，这该死的京城，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贺兰彧终于将手中的剑收起，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等朝廷备好东西，你即刻出发。”
“是。”
“天色太晚，今夜就先宿在宫里吧。”
“啊？”
贺兰彧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陆瓒甚至来不及拒绝，就有人来将他请了出去。他想不明白，贺兰彧不应该躲着他吗？怎么突然又叫他留宿宫里了。
陆瓒走后。
贺兰彧再次翻开了桌面上进宝传回来的信笺，上面墨渍记载清清楚楚。先是身受重伤，被雷劈后痛觉全无，后又中了毒箭，刮骨疗伤，据传陆将军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一个从容不迫！
一桩桩一件件，都和他经历的一模一样。
贺兰彧慢悠悠闭上双眼，黑暗寂静之下，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于那个人轻微的感受。
他在走路，一百三十步。
他停下来了，有人和他擦肩而过，他继续走路。
不足一刻钟的时间，躺在了床上。
嘶——
好酸。
他吃了一个很酸的橘子。
他又开始看书、写字。
但是只看了两页，他在椅子上从端坐改为了侧躺，最后又坐起来，开始写字。
贺兰彧睁开双目，眸光深沉。
那几日陆瓒教授皇帝武艺，他在暗中观察了很久，陆瓒的一招一式和陆羽没有半分相像，但某些细微的习惯性动作却很难刻意改掉。而且他的掌心也感受到了来自陆瓒的细微使剑的力道。
陆瓒一定就是那个和他感官互换的人。
至于他是不是陆羽……
*
夜里，宫殿地龙烧得暖和。
烛火已经熄了，只留半分月光照在地板上。
陆瓒睡不着，眼皮却也有些沉重，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又开始想贺兰彧在他腰上掐的那一下，到底为什么会感官又变回来？
忽然门口处传来一阵异动，黑色的人影鬼鬼祟祟穿进来，陆瓒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那人溜进来，靠近他的床边，指尖拂过他的脸颊，仔细端详了一刻，随后开始掀他的被子，扯开他的腰带……
衣襟被人撩起的那刻，陆瓒再也忍不住，终于攥住了那只腕骨，睁开双目，鲤鱼打挺似得坐了起来，却在看到来人那刻瞳孔一颤，“殿下？”
贺兰彧扒他衣裳做什么？
贺兰彧也被他吓到了，“你怎么还醒着？”
他分明叫人下了足够份量的迷香，陆瓒怎么还没昏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