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梦》其实还行

2、来活了 夏天的垃圾

　　走廊人都散了。

　　梁简月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头看沈言。

　　他抱着胳膊淡淡地看着她。

　　“嘿......你怎么回来了。”梁简月干笑几声，主动开口。

　　好歹，他们曾经是同学,而且还是住上下楼邻居。如果她假装不认识，确实说不过去，思虑一下，梁简月还是留下打个招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谁知道，人家脸变得很快，只冷冷看她一眼，只一眼，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砰的把门甩上了。

　　梁简月最讨厌别人摔门，可只是看着眼前这扇门，龇牙：“国外回来的，了不起啊。”嘴里虽然说着这话，她也只敢小声嘀咕，放轻脚步离开了。

　　沈言倚在阳台上，嘴里吞云吐雾，眼神虚虚空落在外面的街灯上，整张脸罩在烟雾，看不清。

　　沈言打算出去逛逛。A城这些年日新月异，市中心高楼林立，灯火川流，即使是夜晚路上也是行人不止。很难想象大概8年前，这周围一片都是矮小破旧的小平房。

　　他进了一间看上去还不错音乐酒吧，找了一个角落点了杯威士忌。酒吧里灯光昏暗，黄色暧昧隐隐。

　　酒吧驻场歌手，唱着低沉舒缓的曲子。沈言很久没有听国语歌了，知道的都是老歌，这个他不知名字的歌曲，让他静静听得出神。

　　酒吧的服务生琳琳，在这个男人进酒吧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她红着脸，羞涩地递过去菜单。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周围已经转了多少圈了，才找到搭话的机会。

　　男人温和浅笑，拒绝”不用了，谢谢。"

　　“哦哦，好的。”她微微有些失望，面孔心跳的离开了。

　　回到调酒台，张小雅正在调一杯鸡尾酒，看到琳琳似乎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开口：“琳琳，柠檬没有了，你去后面仓库拿一下，顺便看一下，简月准备好了吗？。”

　　“好的，雅姐。”嘴里搪塞地答应着，身体没动，还继续盯着原来的地方。

　　张小雅抬头也朝那边看，一个长相十分出众的男人，一个人坐那儿。

　　“认识的人？”

　　“不是，不是。”琳琳连忙摆手否认，一脸娇羞地离开了。

　　这么帅，还这么有气质。张小雅注意力也时不时被吸引，关注着那边。

　　“我可以坐这里吗?"一个长相娇媚的女人，礼貌地询问。

　　“请便”沈言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开口。

　　女人甜笑坐下，脱掉外套，随手搭在座椅靠背上。紧身粉色连衣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吸力十足，她抬手撩开耳侧的长发，柔声问：“一个人吗？”

　　“嗯。”沈言看着歌手唱完离开现场，像是要换人。

　　自己□□晾在这里，女人脸上有片刻不自然。

　　梁简月在后面休息区化好妆，带着吉他准备上台。歌手临时有事，她过来顶两天。

　　一头乌黑的长发，纤细的身形，穿着一件米白色雪纺波西米亚风的长裙腰间系了一根米棕色细带，鹅蛋脸上有一双小鹿般清冷灵动的杏仁眼。走到台上，淡淡地整理话筒，调整吉他，完全没有在意现场多少双眼睛正看着她。

　　张小雅老母亲般欣慰的看着她，这一身衣服非常符合梁简月本人的气质，怎么说呢，就像风雨的中的栀子花，毅然昂头，清冷中带着一点倔强。可惜她经常穿短袖配大裤衩，要么就是黑色长裤。

　　沈言看着舞台上的人，嘴角冷下来，深深地看着她。

　　清冽的音色伴随着深淳厚实的吉他伴奏，风格轻松随意，抒情风格为主。一曲唱完，大家似乎意犹未尽，有人起哄，再来一首。

　　女生淡笑，转头和旁边伴奏的钢琴、贝斯伴奏的人说着什么，突然一个小女孩从舞台旁边窜进来，抱着她的脖子，埋头往她怀里钻，喊了句妈妈，因为靠近话筒，这句话也清楚地传来出去。

　　有人轻轻‘哦’了一声，有人悄悄收回目光。

　　原来人家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沈言当然也听到了，脸色骤降。坐在对面的女人，感觉前一秒还轻松自然的氛围，突然间寒冰侵袭，温度将至零点。

　　这期间她多次尝试搭话，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头抚弄着玻璃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锐利。此间轻轻皱起的眉头透着的厌恶，她只好尴尬地讪讪离开。

　　小女孩睁着黑葡萄一样，透亮圆润地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梁简月看：“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

　　梁简月笑了笑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谢谢宝贝乐乐，不过我现在在工作，你在吧台那边等我好吗！“

　　小女孩不情不愿地松开抱着梁简月的脖子，乖乖走下台去。

　　小雅手里忙着给客人调酒，哪里管得住这个小家伙。

　　她低头看这个小家伙垂头丧气的小摸样，揪了揪她嘟起来的小脸蛋：“月月姑姑，在工作，我们不要打扰她好不好！”

　　“好吧！“乐乐低着头，虽然嘟着嘴一脸的不太开心，但还是乖乖按照妈妈的话，坐回了旁边特别为她安置的小桌子上，吃小蛋糕。

　　小雅看见刚才还坐在那个男的对面的女人走了，这个男人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在简月身上。

　　她心思一动，托着一杯威士忌，走过去，礼貌打招呼：“先生，你好。这个是我们酒吧赠送的。”

　　再抬头，沈言脸上早就不见任何情绪，平淡开口：“谢谢。”

　　张小雅近距离再看这个男人，确实人心怦怦跳：“先生，做什么工作的呀。”

　　“医生”

　　哦，不错！长的好，工作也好。张小雅暗暗地打量他，觉得和简月简直是天作之合。一副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

　　“哦哦，是那个医院啊，那个科室呀！”意识到自己刨根问底的似乎很着急。

　　张小雅有点不好意思，口不择言地扯了个小谎：”那个我老公，身体不太好，经常去医院，我对医生都特钦佩特有好感。”

　　“神经内科，A大附一”

　　“有没有名片啊，可以不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啊，或者可以加个微信吗？我老公就是脑子有点问题，真是太巧了，我们家为了他的病简直愁死了。”

　　此时，身强体壮正在酒库里面搬货的赵正宇忽然觉得后脖子一紧，好像被人从后面掐了一下，回头看看，空无一人。

　　这时候，沈言的手机响了。他着急离开，只是留了电话。

　　张小雅拿着他匆匆留下的电话，宝贝似的，小心折叠放进口袋里。

　　梁简月几首歌下来，嘴干舌燥地到处找水喝，乐乐乖乖走过，把自己的小水壶递过去。

　　“我们的乐乐宝贝，实在太乖了，怎么办！妈妈好想把你拐回家。”梁简月抱着乐乐，蹭蹭她白嫩嫩的小脸，好想咬她一口。

　　“别瞎叫，大姑娘呢，怎么老让乐乐叫妈妈，让别人听见，你还怎么嫁人？”张小雅一脸无奈。

　　“不嘛，不嘛，我不结婚，乐乐就是我的宝贝女儿。”梁简月抱着乐乐，坐下倒杯水，润润嗓子。

　　乐乐双手抱着梁简月的脖子，脆生生地起哄：“我不要姑姑结婚。”

　　张小雅望着这两个黏在一起的身影，头都大了。

　　外面天色渐浓，赵正宇开着车，先送梁简月回家，再拐道回去。

　　张小雅看着眼前这个老破小区，一片漆黑。门口一盏不停跳闪的缠着灰黑蜘蛛网的白炽灯泡，心疼地说：“简月，回我们家住吧，这个小区太老了，都没什么人住了。”

　　梁简月亲了亲，趴在小雅肩头睡得正香的乐乐，安抚地笑了笑：“没事，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而且我重新简单装修过了，还可以，你们赶紧回去吧。”

　　张小雅看着她离开的纤细背景，想起7年前第一次见她。

　　她穿着一身淡淡的天蓝色裙子，长长的头发像水里漂浮的海草，柔润有光泽，面无表情地站在包厢里，赵正宇介绍，说是新来的员工。

　　面对大家的欢迎，她只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表情。

　　赵小雅面露不喜，眼前这个女生，看着娇娇弱弱，神态冷傲，和这里明显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来考察的呢？

　　不知道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但是赵正宇是经理，他招谁，她管不着。但是作为男朋友，她很生气，赵正宇最近经常看不到人，她心里坠坠地又不敢发作。

　　梁简月被分配到前台和她一起负责收银。收银的好处是不用干体力活，就是有一点，要帮客人开好包间和结账。

　　有时候不免会碰到一些言语骚扰或者一些小动作过分的人，通常对于张小雅来说，这些人，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梁简月不同，一如既往冷着脸，对工作以外的话，不搭理，不回应。像一把锋利的冰刀，杵在收银台，遇到好说话的客人，顶多是尴尬地说：”小姑娘，脸皮还挺薄。“

　　赵小雅不动声色地在旁边观察，她知道以这个人的性格，收银台这个位置她干不久，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着看好戏就行。

　　一般周五晚上KTV，人流量最多。梁简月和张小雅两个人，对着两台电脑操作，帮客人订包间。

　　这时候，一群中年男人跟着接待领班过来。其中一个地中海，大腹便便的男人，推开接待的人，依靠在梁简月的电脑旁，歪着脑袋，嘴里满是酒气地说：“妹妹，帮哥哥开一个，10人间的高级包间。”

　　男人把胳肢窝夹着的一个包，扔到了柜台，粗声粗气地说：“哥哥不差钱。”话说着，手悄悄摸上来，在梁简月控制鼠标的手上来回抚摸，张小雅撇了一眼，继续操作电脑，帮其他客人结账。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她们一般都是赶紧弄完，把人打发走。

　　梁简月皱起眉头，把手抽离，继续问：“需要什么酒？”

　　男人说：“贵一点的酒，就行。”

　　梁简月重新问了一下：“需要啤酒还是洋酒类。”

　　男人朝着朋友笑着摆摆手说：“肯定洋酒啊。重复了一句：“要贵的。”

　　"轩尼诗百乐廷和马爹利蓝带？”这个三个算是ktv最贵的两种酒了。

　　谁知男人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我也是你们店的老顾客，你不知道我经常点什么吗？”

　　梁简月不理解，耐心询问：“那，先生需要那一种酒？”

　　男人面露尴尬难堪，谁知道瞬间他突然暴怒跳起，指着梁简月，凶相毕露：“他妈的，傲什么呢？”

　　梁简月被突如其来的暴怒指责，惊的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男人抬起手，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梁简月脸上。她身体踉跄不稳，一头栽倒在旁边张小雅的身上，嗡嗡响的耳鸣，让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个前台小妹，牛逼轰轰的，我踏马，让你给我舔鞋。”男人暴怒。

　　张小雅扶住倒在身上的梁简月，一脸惊吓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赵正宇从办公室跑过来，拦住男人，笑嘻嘻低说：“刘哥，刘哥，不要跟小女孩计较，我送您近包间，开一瓶轩尼诗xo加给你道歉。”

　　男人脸色缓了缓，旁边的人附和，对呀不跟小女孩计较。赵正宇，招了招手给旁边接待把人带进去。

　　他走到梁简月身边，扶正她，小心地问：“还好吗。”

　　梁简月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转头和赵小雅说：“500块的人头马vsop开3瓶，再送一瓶轩尼斯xo，账记我哪儿。”

　　张小雅脸色难看：“可是，可是……那个酒好贵。”她小声嘀咕：“还不差钱，要人头马就人头马，摆什么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