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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016章; 你儿可不文 ...

  •   意识到这是个托,梁雪吉将空着的那只手挪到了胸口,再现了西子捧心状。

      西子捧心其实是需要美感的,可她不需要,她只要展现出她的憔悴可怜就是了。

      果不其然,配着桂老大夫的诊断,看着她这凄凄惨惨的模样,卞逡和那位文厢官皆是变了脸色。

      卞逡倒还好些,桂老大夫他认识,晓得这真实情况许是比诊断要好些的,可那文厢官不知啊,整个儿脸色大变——年岁不大的女郎,得了个郁结于心、有碍寿数的诊断,听围着的百姓所言,这女郎是丧女老翁唯一的外孙女了……这要叫一个老人家如何受的住!

      “恶语伤人,肆放流言,欺师灭祖,欺辱弱小,好一个读书人家!”

      文厢官已然是站到了梁雪吉她们这边。

      牛秋娘见情况愈发不妙,虽心中坚定认为儿子受伤、自家无错,却也不由得心慌起来。

      她本是个难缠的,无理狡三分的那种。白勤业脸上的红痕于她而言便是摆明了的证据与道理,自是有理更要黑辩白了。

      回头给白勤业使眼色,要他上前来,将证据摆到官爷的面前看。

      哪曾想,白勤业眼神飘忽,宁可去看地上雪,都不愿搭理她分毫。

      此般态度,众人皆能看出,白勤业是心虚、是不愿意理睬她这个娘,是想让牛秋娘自己去将如今的情况给解决好。可牛秋娘素来瞧儿子是千分好、万分好,白勤业的模样,落入她眼,反倒是因人多的羞怯。

      可如今的情况,哪怕儿子羞怯,她也得将他拉到前面来要说法!

      在心中给好儿子白勤业找补到位,牛秋娘不管周围的议论声,昂着脑袋,分外自信的去拉人。

      “勤哥儿,莫怕,道理在咱们这儿,去与他们分说!”

      扯了两下,白勤业一个劲儿的往亲爹身后缩,牛秋娘干脆高声嚷起来。

      她是真的信心满满,骗人将自己也骗了过去,进入了一种怪异的执拗中去。

      这样的人,梁雪吉上辈子也见过几个,无不是“太子”妈、“公主”娘的,也许年轻时候还是个正常人,可当有了娃,进入那种很是莫名的自信状态之后,便自己将自己变得神经质、妖魔化了——当然,造成这样的成果,定是离不开家人的捧杀或者漠视的。

      就如同如今的白家人一般。

      丢人的活计全都交给婆媳俩人,真遇上要见官的事儿了,婆退了,只留下媳一个去面对、去解决。

      而牛秋娘这个媳,已陷入自己的逻辑怪圈中,想不出什么旁的法子,只想拉着儿子来证明她们没错,还要被甩脸子。

      “娘!”白勤业被拉扯的烦了,周围的目光与议论叫他想起了在书院被人瞧不上时的场景,厉声斥了牛秋娘一句后,见看他的人更多了,面皮愈发的红,声音压低了:“你莫要叫我丢人!我是个读书人,有辱斯文!”

      他虽是压低了声音,可架不住离梁雪吉那边并不算远。

      梁雪吉算是个耳朵灵的,“有辱斯文”这四个字她还是听清楚了的。

      果真,方才恁般装样的站着,浑身上下透露着“有辱斯文”的“气质”,这会子真把这四个字给说出来了。

      在梁家武馆学过一段时间武,白勤业知晓梁威和两个教头的脾气,离开武馆闹得不愉快的那一回,他娘不过是在门口嚷了两声,便被请进去了。

      他本以为这回也是这样,哪曾想从头到尾,厢官都来了,也未能进去。

      他已经后悔了——家中缺钱交束脩,他该教爷娘好声好气进门再发难的,不该随着他娘的意在门口。

      且他也恨上了熊实温和车柏。为何熊家爷娘兄嫂要恁般凶神恶煞,不敢叫他们轻易打上门去?为何车柏的爷娘要出远门?他家的老管家要恁般会耍威风,根本不叫他们进门!

      狠狠扒开牛秋娘的手,他微微垂头,将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再退一步,全然站到了白父身后,顶着根本不能被白父遮挡住的目光,嘴唇蠕动许久,吐出一句话来: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既然……”

      他想要借在书院学过的那丁点儿知识骂人,可惜的是,话不过说了一半,便被人直接打断了。

      “怎么?你也知道你无威仪、无廉耻、不守礼法,活着没用,不死等何时,何不快快去死!”

      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个简易担架,挤开人群到了武馆门前,担架上颇具猴儿精瘦模样的小少年翻着白眼,张嘴便打断了白勤业的话。

      这小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摔伤了尾巴骨,本该在家中床上趴着养伤的车柏。

      “若不是娇客来我家告知情况,我竟不知,你们一家子这般不要脸不要皮,仗着师公他们不在家,欺负孤女师姐!”

      梁雪吉听这话,总算明白娇客为何回来的慢,且气喘成那样了——她虽不知车柏家住在哪儿,但青砚巷没有姓车的人家,定然是在别的巷子的。

      娇客也真是个小机灵鬼!

      而她瞧着车柏,他那尾巴骨估摸着伤的不轻,虽说话分外的顺溜,但稍微一动,龇牙咧嘴的表情不要太生动。

      自打他来了,话语权便被他死死捏在手中,卞逡是不想打断这个师侄说话,那文厢官却是全然插不进去话,只能被迫听着车柏说完。

      “自个儿在书院里头被人瞧不起,瞧见我和熊二,嘴里不干不净,还专门挑软柿子捏,撒你的气!你咋不对着熊二大打出手啊?见他块头大,晓得推不动,便对着我下黑手!我还没找你要医药费呢!你倒是先来欺师灭祖了!”

      他挺激动,说到情绪高涨,且牛秋娘那边想要抢夺话头的时候,更是使劲儿地拍起了担架。

      也就是抬担架的那两个家丁是力气足的,未曾晃动分毫。

      “……想攀高枝儿,专挑了有钱人汇聚的金风书院,在里头装阔,被人瞧不上,束脩都交不起,怪谁啊?好好的青松书院不愿意去,非要装大爷,我呸!”

      掀开白家,尤其是白勤业的老底儿,他总算是舒坦了,话没有那么密了,也不对着白家人了。

      “两位厢官,可要给小子我做主啊!我这尾巴骨,班防御说,再严重点儿,便就废了啊!我可是要继续跟着我师父学武的!还有我那师姐,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怎得脸色差成那般模样!我师父呢?我师公呢?莫不是被他们气撅过去了?”

      车柏拍了拍前面那个抬担架的家丁的背,家丁会意,将他抬到了文厢官的面前。

      尾巴骨受伤只能趴着,可别处没有受伤啊!

      他一把抓住了文厢官的手,表情生动,更加像个猴儿了。

      听了这么多,文厢官已然清楚,眼前这个趴着的小少年是个机灵的,话里头许是有水分,但神态自若,那水分定然不多。

      “咳咳,闹事伤人是要打板子的,欺师灭祖……这属于师门之间的问题,得问问师和祖的意见,还要问问受害人的意思,再按照律法来赔偿。”

      文厢官轻咳两声,没有再问一遍的心思,将最有可能的解决法子说了出来,并将决定权交到了现场受害最严重的车柏和梁雪吉手中。

      车柏龇牙咧嘴的模样不假,受伤定然是真的。

      梁雪吉的情况许是有水分,但那憔悴可怜的模样不做假,顶多是很严重,不是特别严重而已。

      一听要挨板子,要赔偿,白家有一个算一个,尤其是老底被揭开的白勤业,以及心疼儿子心疼钱财的牛秋娘,表情变难看的最快。

      虽说闹过来的主意全家通过了,但这会子其他人都怨上了牛秋娘。

      “牛氏!看你办的好事儿!”

      一直没说话也没变化什么动作,老神在在如同太上皇的白老爷子说话了,一句斥责,落在了牛秋娘的头上,说完后他便想离开,却被挡住,只能阴沉着脸站定。

      可他这句话出来,牛秋娘心里头便清楚,作为管家的儿媳,给这件事情收尾的责任落到她的身上了。

      “官爷,你不能只听他们说,不听我们的话啊!我儿文弱,这两人……”

      “你儿可不文弱!”

      梁威回来了。

      他今日与两个徒弟出门,是应曾经的师弟相邀,去看他那关闭的武馆剩余的徒弟能不能接到梁家武馆来学武的。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便瞧见自家武馆门口围满了人,稍一打听,便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梁雪吉如今在他心中便是心头肉,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还是无妄之灾!

      熊实温和车柏是近几年武馆唯二没有离开的徒孙,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颇高的,更是见不得徒孙遭人欺负。

      白勤业……颇有些力气,以前还在武馆学武的时候,他是颇为看好的。只可惜非要贬武颂文,当初离开闹得也不怎么愉快。

      虽说他不至于和已经离开、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前弟子置气,可伤了他的心肝,那情况便就不同了。

      “实温若能轻些,他也是能推动的。找上门来恶心人,欺师灭祖,便要做好丢了脸皮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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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V前日三,V后日六 完结文:《市井小户女》 预收文:《云雾山食记》《掩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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