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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赌局 潘府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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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匡连海发现黑衣人踪迹,急急去狄府报信。因放心不下潘玉,他又施轻功,迅速赶回潘府。
潘府几近沦陷。
护卫与黑衣人厮杀,一行人被逼至庭院几处角落。潘有利周围护卫环绕,潘玉孤身迎敌,身后还护着瑟瑟发抖的春香。
离得近了,即使那头目蒙面,匡连海也一眼认出——那正是前世使他无法回头的罪魁祸首,曾经的阴山剑客,武府管家贾瑁!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匡连海却感一阵凉意——他心知不是贾瑁对手,即使潘府护卫人数占优,也没十足把握救出师妹。
不等想好对策,那首领抛下潘有利,往潘玉所在处移动,显然后者,才是他真正目标。
察觉这一念头,匡连海银浑身血液冲上头顶,霎时如离弦之箭,急飞而出。
见目标将近,贾瑁狞笑一声,身形一变,右掌蓄势,只待片刻后到潘玉身前,向她面门一掌拍下。
匡连海心急如焚,只恨轻功不能更快。
电光火石,一个念头悄然划过脑海。
若以轻功救下师妹,必会被贾瑁掌风所伤,到时正面对上此人,更无胜算。前世武府合作,他曾深究此人武功套路,对罩门略知一二。
话虽如此,两人功力相差甚远,即使他有意攻其弱点,也难以得手。
可若是趁其不备偷袭呢?
那老怪一向心高气傲,怕是以为潘府已是囊中之物,对师妹这般武功寻常的小辈,多半放松警惕。
避开要害,以强挨那老怪一掌为诱饵,同时出手袭击,他有一半把握重创此人,保全性命,令其投鼠忌器。
待拖到狄仁杰的救兵前来,形势就可逆转。
更何况——
望向那抹倩影,匡连海心中酸涩无比。
他多想无时无刻陪伴师妹身旁,永不分离。可过去恩怨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两人相隔一方。
眼下却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匡连海深知,师妹从来是一个心软的人。若此次侥幸不死,他就能得偿所愿,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
凤眸中涌出疯狂之色,想到半年的思念与煎熬,几乎一瞬间,匡连海做出决定。
贾瑁正要动手,眼前白光一闪,匡连海如鬼魅般出现,挡于潘玉身前,结结实实挨下一掌。
中掌位置颇险,只堪堪避过要害。
同一瞬间,在贾瑁惊诧眼神中,匡连海提起全身内力,一记无影拳,重重打在他胸腹的膻中穴。
掌风拳影交错,片刻后,两人皆被对方招式所伤,各退几步,却无一人倒下。
——膻中乃人体气海汇总之处,与习武之人内息息息相关。寻常人挨上一掌,早已气血逆流,当场丧命。
可贾瑁内功深厚,纵是猝不及防被偷袭,不过是受极重内伤。此刻他丹田受损,气血翻涌剧烈,短期内难以调用内息。
“师兄!”
潘玉如梦初醒,撕心裂肺。
“疯子!”
贾瑁淬出一口鲜血,目眦欲裂,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也是他轻敌,以为潘府尽在掌握,故放松警惕。
行走江湖江湖多年,不想有朝一日,会被一毛头小子偷袭得手,伤得如此狼狈。
“我说过,谁也不准动我师妹。”
匡连海呕出一大口血,面色惨白,气息不稳。他身形微微颤抖,眼神却凶狠如毒蛇,仿佛随时会露出獠牙。
贾瑁骇然。
那一掌威力他很清楚,这小子不死也得去半层皮。如今还能硬抗,除却内功不俗外,恐怕是存了死志。
当下他内伤严重,不能调用多少内息,若这疯小子临死反扑,只怕讨不到便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心中萌生退意。
两人相互对峙。
匡连海强撑躯体,面如金纸,额间冷汗直流。黑衣人被护卫牵制,贾瑁按兵不动,暗自调理内息。
一炷香后,墙外大片脚步声渐近。
贾瑁脸色一变,恶狠狠瞪向匡连海,大呼中计。
果然下一刻。
“救兵来了!狄大人率领精兵来救我们了!”不远处传来高声呼喊,振奋人心。
话音未落,见形势不妙,贾瑁已强提内息,施展轻功,越出墙外。
不料这一动,正撞进布置好的精密箭阵。不知何时,狄仁杰已在府外设好天罗地网,待将黑衣人一网打尽。
他让先行士兵围府一周,在各出口布下箭阵机关后,大部人马才行到前院,让府内察觉。
如此一来,听闻动静的黑衣人急于逃走,即使避开正面冲突,从其他出口逃窜,也将一头扎进箭阵,插翅难飞。
霎时间,无数箭雨从天而降,贾瑁惊魂未定,连连避开。
就在即将逃离箭网时,他忽然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却是他内息一窒,膻中穴剧痛无比,顿时身形凝结,慢了半步。瞬息之间,就被接踵而至的利箭击落,活生生扎成一个刺猬。
一代宗师剑客,竟如此陨落。
大批救兵涌入院中,飞速解决剩余贼人,潘府危机至此解除。
匡连海胸口疼痛难忍,五脏六腑仿佛都要撕裂开。到底低估那一掌威力,见阴山剑客已死,他终于支撑不住,连咳几口血后,重重跪倒在地。
“师兄,师兄,你醒醒!你别吓我!”
潘玉慌忙上前,颤抖着扶起他的肩膀,不料摸到满手鲜红,吓得肝胆俱裂。
“你为什么这么傻……”
记忆中的白衣与眼前渐渐融合。
曾几何时,每每遇到危险,师兄总能及时出现,替她遮风挡雨,坚定守在身前。
今时今日,也是同样。
几刻钟前。
黑衣人就要逼近。
潘玉挡在吓破胆的春香面前,心中无比自责。她实在太过愚蠢,明明重活一世,却无法逆转结局,守护自己的亲人。
她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在她面前了。
潘玉绝望闭上双眼。
不合时宜地,脑海中浮现一熟悉身影——尽管不愿承认,不知何时起,她对那人的依恋,也成为一种习惯。
潘玉心中泛起苦涩。
不想除夕一见会成为永别。
她很想再看他一眼,并非因有性命之忧,仅仅出于思念。即使这半年间从未提起,也从未忘却。
可这一次他不会来了。
是她亲手赶他走的。
——也好,至少他逃过此劫,能安稳度过今生。
可命运和她开了个玩笑。
记忆中的白衣染上血色,望着眼前生死未卜的匡连海,潘玉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恍若旧事重演,回到上一世他自刎时的场景。记忆犹如破碎的书页,纷飞散落,接连在脑中交错重现——
难道,又要眼睁睁见师兄死在眼前吗?
不,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望着指间猩红,潘玉心痛如绞,几乎喘不过气。绝望像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脖颈,无比窒息。
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
……
疼痛如附骨之疽般蜿蜒全身。
意识模糊前,匡连海终于看清那张日思夜想、梨花带雨的脸,嘴角勾起不可察觉的弧度。
他想,他或许是赌赢了。
就像前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