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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挖笋 江霄顿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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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萧盈这才有闲心打量江霄今日的穿着,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她凑过去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发丝上的桂花香萦绕在江霄鼻尖,霎时间他眼里只剩下这么一个人,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远去了。
他紧捏着拳头,眼神飘忽耳垂发烫,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才能不做出冒昧事。
好在牛车上的人大多不是青河村的,即便认识萧盈也没到能打趣调侃的地步,只是纷纷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两人。
“你里面穿的是自己做的那件衣裳?”
萧盈捻了捻他的袖口,翻出里面石青色的料子,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做好了?我还打算要是没做好就请冯婶婶帮个忙。”
“做是做好了,但针脚不细密,有些粗糙,不过穿是能穿的。”江霄刚学女红,尤其还是偷学,手艺着实精致不到哪里去,不过是给自己穿他也不挑,但这会儿萧盈问起来,他就有些难为情,怕她嫌弃自己手艺不到家丢她的面子。
“不错啊!”萧盈赞叹道,江霄才学多久啊,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还要除去休息练字做家务的时间,居然就能做好一身衣裳了,要是从小就学,只怕他都能成远近闻名的裁缝,比她有天分多了。
“真的?”江霄垂眸,却发现萧盈言语诚恳眼神真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他抿了抿唇,摸了摸袖口露出来的那片布料,这件衣裳他做好后就没拿出来过,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能找出七八处不足,也就是萧盈没机会仔细看,所以才会觉得还好。
“当然!比我做的好多了,我当初跟着学了几个月呢,也只能缝缝口子打个补丁,做衣裳都怕浪费料子,阿爷都不指望我了,每次买布回来都是托给周围邻居帮忙的,你才偷师多久就能做这么好了,简直天生吃这碗饭的。”
江霄被她说得喜笑颜开,心里也跟着泛甜:“那等我再练练,就给你做衣服。”
萧盈却没想过这事,她和江霄算是因约而成,当初就没多少感情,现在虽然关系好些了,但也是朋友之谊,还没有好到衣裙这种过于贴身的东西也能让他沾手。
“我就说应该再买身料子的,也好换洗,或者做两件里衣。”她避而不应,转头说起了旁的,“你可别说你还有衣服,那几件春夏干活穿还行,不怕脏不怕破,冬天怎么将就?”
“我冬天也不出门,不像你和阿爷经常外出,已经很够了。”
两人一路嘀嘀咕咕,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等到了家还没歇,萧盈就从后院小坡跑去了曾家。
江霄把江雪她们带回来的东西清理了一遍,还没把东西分门别类摆好一碗药就端到眼前了。
萧阿爷眼都不抬一下:“看我干什么,喝了。”
江霄嘴唇动动,没敢辩驳,呲牙咧嘴的喝完药,脸皱得不成样子。
萧阿爷满意了:“新换了几种药材,喝着觉得怎么样?”
“又苦又酸又腥。”江霄捂着嘴不敢多话,生怕话多了好不容易喝下去的汤药被吐出来,他还得再受一回罪。
“这么难喝?”萧阿爷喃喃,虽然煎药的时候味道难闻,但他闻药味闻习惯了也还好,反倒是隔壁马家人受不住,跑来问他是不是茅房漏了,他只觉得对方夸大其词。
“良药苦口,接下来一个月就喝这副药,等过完年我再和阿鹊琢磨要不要换方子。”
江霄心里苦,但他不敢说,萧阿爷和萧盈都是为了他好,来了萧家两个月,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好了许多,不会走几步路就喘,也不会咳嗽到半夜睡不了觉,更不会动不动就大病一场起不来身,往往是他刚咳一声一碗药就送过来了,刚发热一碗药又端过来了,汤药顿顿不落,吃的也好,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变化。
“好。”
想起今天街上萧盈给他买的饴糖被送给妹妹,江霄顿时发现好面子是没有好下场的,要不是他嘴硬,这时候还能有颗糖缓缓药味。
翌日家里三人都开始忙活起过年的事情来,以前萧阿爷和萧盈都不太会做饭,逢年过节都是周围邻居一人端碗菜过来凑一桌子,两祖孙是有的吃就行,完全不挑,但今年多了个江霄,经过两个月的锻炼,他的厨艺不能说登峰造极,但对付萧盈两人的口味是足够了。
“买条腊肉吧?”
江霄数着铜板,和桌前看书的萧盈商量:“最近竹林那边的笋子不错,一会儿去挖点,到时候炒腊肉吃?”
萧盈放下书,趴在上面:“笋子没被挖完吗?”
“长得多,应该还有漏网之鱼。”江霄数出二十个铜板放在一边,“再找人打几斤糍粑。”
本来应该自家出人打糍粑的,但萧家就他们三个,一个老一个弱一个姑娘,谁都不像能出大力气的,只能请人。
“你的春联什么时候写?”萧盈问道。
“唔,后天?等把这些东西准备差不多了,我就动笔。”
“那你能不能也帮别人写一写春联?三文钱一对。”
江霄抬眸:“谁?你帮我找的生意?”
“如意和蝉娘桂芳她们,你不是说你会写春联吗?我和她们提了一嘴,镇上买/春联要五文钱一对,还不如找你,便宜两文钱。”萧盈原本想不收钱,但转念又觉得这是江霄的本事,而且这是给家里买的,不是如意她们必需的,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关系就不收钱。
当然,萧盈也会写字,甚至不难看,但写来自己用还成,给别人贴大门上就不太合适了。
“我……”江霄语滞,沉默半晌后他没拒绝这份好意:“要真赚了钱,我们五五分成。”
萧盈笑起来:“江石头,八字还没一撇呢,也不怕一文钱挣不到,改明儿我在院坝里摆好桌子,你大大方方的写,村里人要是路过瞧见了,咱们才好推销。”
江霄也笑:“好。”
两人没在家里待太久,江霄去厨房把买好的糯米提着,就往里正家附近过去,村里人打糍粑都是在那边,托给里正媳妇陈素云之后,就又转身朝竹林走去。
临近过年,地里没什么活儿,去镇上打零工的男人们也基本都回了家,村里到处都能看见闲唠嗑的人,竹林这边也蹲着几个挖笋子的。
萧盈从竹篮里取出药锄,江霄也拿了把镰刀,走到竹林里面找了片长势良好的笋子开挖。
笋子好吃,也还算好挖,但外面那层笋壳麻烦,剥去之后笋子就少了一大半,萧盈常年挖草药,干这种活简直手到擒来,很快就把江霄甩出一截。
江霄一开始还追在后面,追了两次后彻底追不上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叹气,好在他清楚自己的本事没逞强,觉得累了就停下来歇会儿,这也导致一刻钟后他连萧盈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石头?”
江霄转身:“二哥。”
江震惊讶地看着江霄,语气激动:“居然真的是你,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怎么这个天出门了,最近有没有发热咳嗽?”
“我挺好的,最近也没有生病,能走能跑,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江震说着似乎有些不自在,又道:“你嫂子说嘴馋,想吃些嫩笋,我就过来挖两根,没想到你也在。”
江霄看了眼他手里的竹篮,里面放着两根还带泥的笋子,家里人多,炒出来估摸一人也就吃上两口,他从自己篮子里挑了几根大的竹笋放进去。
江震不肯收:“笋子还多,我再挖就行,哪能要你的。”
他兄弟这个身板大冬天还要出来挖笋,也不知道在萧家有没有受苛待,江震很想拉着人说一句瘦了,但他左看右看也只看出老三脸色不错,这么半天下来也没咳嗽过一次,根本没法昧着良心说谎话。
“昨天小雪从镇上回来,说碰见你和萧郎中了。”江震干活厉害,挖笋又简单,很快篮子里的竹笋就超过了江霄,他一边干脆利落的刨出两抔土掰下笋子,一边和江霄搭话:“萧老郎中对你好吗?”
江霄有自知之明,他连萧盈都追不上,别说健硕的二哥了,索性蹲在后面捡漏:“对,小郎中去镇上给人看诊,我跟着去瞧瞧。阿爷对我很好,不然我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好,二哥你是知道我从前什么样子的。”
江震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虽然从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如今的情形,但真要面对入赘出去的兄弟时,他又忍不住内疚羞愧。
“过两天回家里吃个饭吧,我难得在家,大哥也在,一家人好久没聚过了。”
江霄犹豫:“什么时候?家里还要准备年货,我得帮忙。”
江震皱眉:“你能帮什么忙?从前在家的时候爹娘都不让你插手这些,生怕累着病着,怎么到了萧家这也要做那也要做?我还听人说你去河边洗衣服,在家里做饭,是不是真的?”
“二哥,我也不能一直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物啊。”江霄轻笑,知道江震是在为自己着想,他不会生气难过,但他也不想真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
“从前爹娘不让我做,是怕我生病吃药花钱,但凡我身体好些,不说和大哥二哥比,就是能像小雪小露那样,爹娘也会让我多干活填补家用。”江家不富裕,甚至为了江霄这条命欠了许多外债,这些年勒着裤腰带一点一点还,黄秀菊和江父是日也怕夜也怕,怕江霄在不注意的时候染了病,就是连抄书也得严格规定时间,晚上不抄清早不抄,刮风不抄下雨不抄,时间太长不抄字数多也不抄。
“到了萧家,老郎中和小郎中给我开了许多的药,一点点改善我的身体,我付不起药钱,只能以工抵债,而且大嫂二嫂和小雪小露在家里也是洗衣服做饭照顾孩子,二哥你不是还说这活轻松吗?既然这样,我有什么不能做的,我还没孩子照顾,更轻松。”
江震被这番话震住了,他张了张嘴,只觉得老三强词夺理,但转念又想这话好像没错。
怔愣了半晌,他顽强辩解:“那都是女人活,你一个大男人哪能天天做那些。”
江霄笑意更甚:“什么男人女人,我是入赘到萧家的,和旁人家娶的媳妇没区别,人家媳妇能做的,我也能做,我要是偷懒不做,那就是我的不是了,萧家和小郎中凭什么养我?”
“可你还识字读书,聪明。”
“小郎中也读书识字,能帮人看病能养家,更聪明。”
江霄摊手,他会的这点东西人家也会,他不会的东西人家还是会,真要比起来,他简直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休息差不多了,我们继续掰吧,小郎中怕是都要掰完回家了。”江霄见他二哥神色不对劲,怕他想歪连忙打断他的思绪,都已经是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想的呢?而且萧家的日子他很满足很喜欢,更希望能长长久久下去。
“吃饭二哥你定日子吧,到时候和我说一声就行,我带着小郎中一起回去。”
江震还能说什么?话都让老三说完了,他只能沉默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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