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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做冬衣 打算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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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盈在药盅里砸了几瓣蒜,又见老三肚子溜圆面露难色,实在吃不下半点才把矾石甘草用油纸包成小份,倒半碗凉水和一个纸包递到他面前。
“喝了。”
从老大老二的神情中,老三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臭,他不敢随意乱动,只能让没受伤的那只手捂着嘴,说话也瓮声瓮气的。
“还喝?”
萧盈颔首:“别磨叽,那只手伸出来。”
老三捏着纸包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个兄弟,一大串腹诽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高个子端着碗堵了嘴。他自己身中蛇毒迷迷糊糊的不大清醒,但旁观的两个人却看得清楚,他这会儿的脸色和精神都比刚才好了许多,冷汗也不往外冒了,都有力气反驳郎中的话,显而易见刚才那些招数是起效了。
萧盈没管三人的眉眼官司,她看着老三受伤那只手,简单用清水洗过伤口,这几人应该常在山中行走,因此被毒蛇咬也没太过惊慌失措,没画蛇添足的用嘴巴吸毒血,而是把布条绑得很是及时,所以毒素没有游遍全身,救治起来也方便。
捣好的蒜泥敷在齿痕上,萧盈摸出个艾丸用火折子点燃,绕着老三的手背转了几圈,直到半个艾丸都熏完,老三的状况也好了许多后,才熄了艾丸上的火星,径直把东西丢给高个子和瘦竹竿。
“没什么大碍了,回去后再用冷水把这几包药粉服下,剩余半个艾丸像刚才那样围着伤口熏烤,熏之前用蒜泥敷上,就行了。”
高个子握着半枚艾丸:“萧郎中,您能再给个丸子吗?我怕半个不够用。”
瘦竹竿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半个一会儿就熏完了,万一毒素没除干净怎么办?对了,老三服药熏伤口之前都要喝酒吃蒜吗?”
“不用,余毒没有多少,只——”萧盈看着三双不约而同投注过来的恳求目光,无奈地转去药柜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艾圆包好,想了想又叮嘱道:“虽然我们这里的大山少见竹叶青五步蛇这类含有剧毒的蛇,但不是没有,你们之后一定要小心些,要是被咬中,就算你们反应再快也来不及。”
高个子揣好药丸,忙不迭答应:“明白明白,我们都知道,这回是老三鲁莽了,我们跑了好几天也没见到什么好东西,好不容易见到条能卖上价的,他就高兴过了头。”
几人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同庆县人,打小就在山里转悠找食,这么多年来极少出事,只偶尔崴个脚或是捕捉猎物的时候摔伤,像被毒蛇咬中这种事几乎没有,这回也是让他们警醒了几分,再是熟悉环境也不能得意忘形,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阴沟里翻船。
临走的时候,高个子和瘦竹竿一个劲儿想把那条蛇送给萧盈,萧盈瞅着稀巴烂的蛇脑袋,实在不太想要,几人撕吧了半天,高个子终究没撕得过萧盈这个从小看着周围大娘打太极的人,只好多添了二十文当诊费。
五十枚铜钱丁零当啷的被丢进钱罐,萧盈抿抿唇,猛地一拍桌子,旁边的江霄一个激灵。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过几天还是要去镇上摆摊,不过不是卖东西,是专门给人看病的。”
江霄会意:“就像游历四方的郎中那样?支个幡子和一套桌凳,只开方不卖药?”
萧盈点头,笑容灿烂:“对,不一定会挣钱,但肯定能治病。”
江霄失笑,但他觉得此刻嘀咕着能多治病要多看医案的萧盈比皱着眉头发愁银钱时可爱数倍不止,他尚且来不及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萧盈就一阵风似的从他眼前跑过。
看着药房里满地的狼藉,江霄揉了揉额角,暗自思量萧盈是不是故意跑这么快的,好把烂摊子丢给他收拾。好在就一些湿泥土和蒜末渣滓,清理好药房又把剩下的黄酒拿回灶房,江霄路过萧盈屋前顺势瞥了眼,人已经拿着笔嘴里念念不停了。
前后忙活了一通,因为久坐写字带来的僵麻早就没了,江霄重新坐在桌前抄书。
萧盈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几乎是在她和江霄说定的次日,她就弄好了一整套家伙什,萧阿爷见了笑眯眯地点头,不住夸赞了几句,让她尽管在外面打拼,家里和村子这边还有他看着。
江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做个稳定大后方的管家,他仔仔细细的帮萧盈准备东西,连喝水的竹筒干净的帕子都没落下,顺带手又接过萧阿爷的衣物浣洗,萧盈怕他一碰冷水就风寒入体,家里都是烧温水来洗东西,否则不出两个时辰,他娘就得抹眼泪哭儿子病了。
连着两三天都阴雨绵绵,天气骤然冷了许多,萧盈也没急着去周家庄或是镇上,和江霄一起把货郎送来的鸭毛鸡毛都清洗了两遍,又用熏笼烘干。
“要不,”萧盈觑着江霄紧皱的眉头,“还是请孟奶奶和周婶帮忙吧?我的衣裳大多是请她们做的。”
缝制袄子的难度太大,单说要怎么把鸭毛塞进去不成团能好好铺在各个角落就是一大问题,更别提在针线活上江霄可比她生疏多了,她虽然做衣服不好看,但小时候也是认真学过的,只是没有天赋罢了,但江霄一个大男人,哪里学过这个呀?在家的时候多看两眼,他娘都怕他移了性情。
“不用,我回去问问大嫂。”
请乡邻帮忙做衣裳要么给些布头要么给工钱,总不能白做,江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没打算上来就挑战高难度,但他已经嫁进来了,也不能让萧盈还像以前一样行事,而且要是不练手,他怎么才能有长进。
萧盈唔了声:“要不请你大嫂帮忙做一件?然后你自己再尝试着做,不然一件衣服都没有,冬天你穿什么?”
江霄认真一想:“那我回去问一问。我的书已经抄完了,你下次去镇上的时候,可以顺路帮我带给书肆老板吗?”
“这么快?”
“已经不算快了,两本应该能卖八十文。”
“行,要再给你带两本册子回来继续抄吗?”萧盈应下,她摆摊的地方离书肆不远。
“可以问问老板最近还需不需要抄书?如果需要的话,就麻烦小郎中帮我带两本,要是不需要就算了。”江霄将簸箕里的鸭毛归拢压在篮子底下,上面放了两张麻布盖着。
见萧盈没有别的事,他打了声招呼往江家那边过去。
“石头回家啊?”
有在家门口择菜的大娘喊住他:“你们家可是有喜事啦,回来的正好。”
江霄一头雾水,随口糊弄:“啊是,我回去看看。”
“你和阿鹊最近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江霄面色尴尬,没想到他和萧盈才成婚不过一月,就已经遇到了催生的大娘,萧阿爷看见他俩分房而住都没露出什么异样神色来。
“还,还不急,我和小郎中都年轻。”
大娘啧了声:“就是趁着年轻才要生孩子,谁家七老八十能生出来娃啊?你今年也满二十了吧,阿鹊也快要十七了,咱们村里谁不是这个年纪成婚生子的?老郎中身体还硬朗着,早些生也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江霄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就他耽搁的这点工夫,眼前的大娘已经说到要生三四个孩子好作伴了,再磨蹭一会儿,江霄都怕对方直接给自己说成子孙满堂该进坟里长眠了。
“大娘,”江霄打断她滔滔不绝的“逆耳”之语,不惜自毁:“你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能活到现在都是老郎中医术高明,哪里敢奢望孩子的事,只求小郎中不嫌弃我就好了。”
大娘一噎,说不出来话,她似乎这才想起江霄的情况,着急忙慌解释,顿时也不催生了,只低着头择菜不再看人。
江霄摆脱了人,快步走进江家院子,堂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聊天声。
“孩他爹,这回这个媒人该靠谱了吧?”
“先看着吧,又不是立马就要把小雪嫁出去,要我说就是再留两年都使得,偏你急得很,催我找媒人。”
黄秀菊没好气:“留留留,你要留到什么时候,小雪都十七了,转过年十八了,留到二十几岁都成老姑娘没人要了,知道的说我们心疼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毛病呢,到那天你想找媒人媒人都不愿意进家门。”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石头才——”江父囫囵过那两字,“小雪转年又出门子,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怎么了。”
黄秀菊叹气:“谁着急了?不过是先找媒人看着,看不看得中还不知道呢,咱家小雪不说多好,但也不差,难不成随便挑个人就成啦?可不得多看看多选选吗?”
以前那是有石头在,外面人都以为他们江家是要姑娘扒婆家养娘家,所以不敢上门,但现在石头去萧家了,她的小雪小露哪个不能挑好的?就是嫁去镇上吃香的喝辣的都成。
江霄听了一耳朵,大致就是两个妹妹的亲事,江露才十五岁,还能慢慢看,但江雪已经十七了,再不着急也得有个章程。
“爹,娘。”他故意大声喊人。
“石头?”屋里噼里啪啦响了两声,旋即黄秀菊就跑了出来,江父跟在她身后,“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黄秀菊拉着人进屋烤火,边问边朝他身后看了两眼。
江霄扶住她,笑了笑:“小郎中在家看书,没和我一道,我回来是想请大嫂帮个忙,她在家吗?”
入了冬,地里没什么活,像江雷这种年轻男人大多外出去镇上或县城打短工,江父本来也想去,但他腰背突然酸痛,黄秀菊拦着没让去,让他在家待着休息;至于年轻的妇人姑娘也难得轻松几天,只做些家里的轻省杂活。
“她和静芳去河边洗衣服了,你找她什么事?”
江霄抬了抬手,给两人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小郎中买了几尺布料让我做身冬衣,我想着大嫂的针线活好,想请她搭把手,按着村里请人的价来。”
“你大嫂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做身衣裳哪里还要收钱。”黄秀菊嗔他,“要是有剩两块碎布头给她就成了。”
江父附和:“是啊,缝衣浆洗这些事轻松,你嫂子做惯了,放在那儿吧,等她回来你娘和她说。”
“我都是成了家的大人,和大嫂算是两家人了,怎么能让她做白工?”江霄暗道,就算做衣裳不用给钱,但他还想偷着学学艺,总得给些辛苦费,不能让大哥一家吃亏,他也不能一直占便宜。
“你们要是说大嫂不收,那我就换个人帮忙。”
黄秀菊和江父对视一眼,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老三的好意他们不是不清楚,这是想借做衣裳补贴补贴家里,否则萧家怎么不找之前的人帮忙做?他们只是不想什么分得太清伤了两兄弟之间的感情。
江霄没留太久,把布料和几斤鸭毛放下,又和爹娘闲扯了几句,在他娘去灶房做晚食之前赶着回了萧家,同样钻进了灶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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