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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回门(二) 他就算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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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盈笑得尴尬,弟妹也就罢了,他三婶这个称呼实在太奇怪了。
但罗静芳手都伸出来了,萧盈也不可能说不给看,她手指搭上去几息,就微微变了脸色。
“怎么了?”江霄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很快就发现她的神情不对劲,不免多看了几眼二嫂,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罗静芳初时还不以为意,纵然现在村里人都把萧盈的医术夸了又夸,但她没亲身经历过并不怎么相信,比起来她更乐意去镇上找郎中。
然而小叔子一开口,她也跟着看向萧盈,掩饰的笑笑:“应,应该没什么事吧,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也没哪里痛。”
萧盈脸上绽开笑容:“要恭喜嫂子了。”
里屋的黄秀菊耳朵一动,急忙从里面出来,一脸的惊疑不定:“阿鹊,你的意思是?”
罗静芳心里也砰砰跳个不停,紧盯着萧盈眼都没敢眨一下。
“依脉象来看,二嫂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黄秀菊和罗静芳齐声道,尤其是黄秀菊,她和老头子都以为老二媳妇说有孩子的事是诓他们的,想逼着他们赶紧把石头分出去,家里就没人当真,所以秋收的时候该做什么还照旧让她做,谁知道居然是真的!
一旁的江雪和江露默默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意外。
罗静芳一阵后怕,落在小腹上的手都开始抖起来,急声道:“可我最近什么症状都没有,我怀小牛那时候还动辄恶心什么都吃不下呢,而且,而且——”
她说着看了江霄一眼,垂着眼有些抹不开脸,话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萧盈朝他瞥了眼,示意人赶紧出去,江霄也会过意来,屋里就他一个男人,而且明摆着二嫂是要和萧盈说私密话,他继续待下去就太惹人嫌了。
江雪江露还是没出阁的姑娘家,也不好听这些话,低头垂眼跟在江霄身后出了门。
三人前脚离开,后脚罗静芳就低着头,声如蚊蝇:“就,我半个月前身上还来事了。”
黄秀菊闻言焦心不已,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她生了五个孩子,妇人家有孕时的症状和情况比萧盈这种黄毛丫头清楚得多,怀孕了还见红,多半是胎不稳,怕是前儿给累狠了。
萧盈轻笑着解释:“嫂子身体是有些不足,但孩子情况还好,而且怀孕前期来月事也正常,不代表就是胎儿不好,你们别担心,接下来就多休息,吃些有油水的补充一下营养,等满了三个月我再来给嫂子看看。”
“而且嫂子这会儿没恶心反胃,说不准是孩子心疼娘亲孝顺娘亲呢。”
黄秀菊和罗静芳提起来的心放下半截:“那要不要吃些安胎的汤药?”
“其实不用,但娘和嫂子要是不放心,我开一剂药也成。”萧盈原本想直截了当的说用不着,毕竟罗静芳的身体是真不错,比邹梅香好多了,但想起怀孩子毕竟不同于其他病,平时再舍不得吃药,这时候也能挤出钱来。
“那开一剂吧,我先吃着。”罗静芳摸着肚子道,这孩子来的及时,解了她前阵子闹着要把江霄分出去的围,不论是公婆还是她男人,这会儿都没旁的话能说,她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些,谁让她怀了江震的孩子要给他们江家开枝散叶呢。
黄秀菊搓搓手,回屋里钱袋里数了十几枚铜板,她摩挲着铜钱上早就被抚平的纹路,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这点余钱还是江霄给他们的。
萧盈没要,前头邹梅香的药钱她都没收,罗静芳也是她名义上的妯娌,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黄秀菊推了几次没推过,局促不安的收了回去:“那阿鹊你和静芳说说话,你们年轻人有话讲,我去灶房看看。”
罗静芳也满意了,虽然萧盈收药钱是应该的,但如今不是一家人了吗?一板一眼分得清楚,不是伤家里男人的脸面吗?而且大嫂也没给药钱,总不能单收她的吧?
她脸上蕴着真心实意的笑容:“弟妹啊,以前不知道大家还有这么段缘分,我也没敢往你和老郎中面前凑,如今咱们是妯娌了,以后还要常来往才好。”
萧盈不置可否,她和江霄本就是一场交易,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和离,因此江家她也没打算深交,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正说着话,江家老二江震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看见萧盈时他还有些诧异,似乎没搞懂为什么对方会在家里和媳妇儿坐一起,又没看见亲娘和两个妹子。
“萧……”打招呼刚开了个头,他就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把话咽了下去,险些咬着舌头,“弟妹。”
“怎么捂着肚子?是哪里不舒服吗?”江震随手把锄头放在角落,瞧见妻子脸上遮不住的喜意,又注意到她双手抱着肚子,不免有些疑惑。
罗静芳眉梢都含着几分得意,为着江霄倒插门的事情,她家男人有意无意给她好几次没脸了,私底下还抱怨不休,心疼爹娘兄弟,要不是顾忌着她肚子里可能有的这块肉,怕是都要和她大吵一架。
“我能有什么事啊,是弟妹刚给我把脉,说孩子快两个月了,前段时间我又累着了,胎象有些不好,让我小心些。”
江震怔愣后便是狂喜:“真的啊?”
罗静芳嗔他一眼:“这还能有假?弟妹亲自给我把的脉,娘也听见了。”
江震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罗静芳,他和媳妇儿成亲四年,至今都只有小牛一个孩子,早就想生第二个孩子了,但媳妇儿总是不愿意,推说家里没屋子给孩子住,现下可算是有了。
罗静芳拍他,语气似嗔似怒:“要死啊,都二十好几当爹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点,当心肚子里这个笑话你。”
萧盈见状,悄无声息的出了堂屋,就见属于江霄的那件屋子大开着门,她走过去一瞧,某个早就出来的人正坐在窗户前的旧书桌边发呆呢,眼神空茫茫,半点没平时的敏锐劲儿。
她轻手轻脚进去,站在江霄身后,视线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是屋檐下的梁木一角,不知什么时候被燕子筑了巢,斑驳的树枝被修整成井然有序的鸟窝。
“想什么呢?”
江霄无意识的“嗯”了声,随即像是才发现她,故作轻松的笑笑:“想那个巢里会不会有鸟蛋。”
“想吃蛋了?”萧盈佯作没看出他笑容的勉强、也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笑嘻嘻道:“等回家,看阿爷今天有没有摸出鸡蛋,要是有就全做了给你吃。”
江霄顺着话往下接,逗她:“那要是没摸出来,我就没口福了,唉,真可怜。”
萧盈摊了摊手:“母鸡不下蛋,那也没办法呀。”
插科打诨过后,江霄的心情也显而易见的好转许多,他笑了声,看着靠在窗边笑脸盈盈的萧盈眼眸轻动,知道她是故意来开解自己情绪的。
“谢谢。”
萧盈看着外面:“你谢谢我也没用,我可不能让母鸡立马下蛋。”
江霄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也没执意要她接受自己的谢意,反而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我看阿爷平时很宝贝那几只鸡,喂食打扫都是亲自来。”
萧盈朝他眨眨眼:“我阿爷老早就想养鸡下蛋了,但之前他不是带着我四处出诊,就是要侍弄草药,而且院坝里经常晒药材,要是养了鸡,一个不注意就满地鸡屎,味道难闻不说,药材也会沾上导致不能用,我和他有时候还忙得脚不沾地,实在顾不上喂鸡,怕养死了。”
江霄点点头,他知道今夏老郎中病了一场,那之后村里人再去萧家看病就多是萧盈出马,想来是老郎中被管住了也闲下来了。
“自从养了鸡之后他可高兴了,尤其是现在还开始下蛋,他宝贝得很,你可不要去惹它们,万一被母鸡叨了可没人能做主。”
“我惹鸡干嘛?”
“我怎么知道。”萧盈努嘴,“这不是提醒一下嘛。”
江霄这下是彻底没有伤春悲秋的多余心思了,站起来就想和萧盈理论一番,他就算身体再差再弱,也不至于打不赢一只鸡,更不会因为被母鸡啄了找人帮忙。
“三哥,三嫂,爹回来了。”江露突然敲门。
萧盈立马回应:“好的,我们马上就来!”
眼看江霄被她几句话气到脸色都变了,她才不会和他继续单独待在房间里,虽然她自信能吵得过也打得过对方,但没必要呀,好歹是刚成亲三天的新婚夫妻呢,回门就闹事传出去多难听。
萧盈忙不迭跑出去,江父正坐在堂屋里擦汗和老妻说话,看见她进去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半晌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但长久积攒下来的对郎中要客气的态度却丝毫没变。
“爹,大哥。”
江父笑着哎了声,旁边的江雷喝水的动作一顿,也闷声应了。
江霄紧随其后进来,目光在萧盈身上转悠了一圈,旋即坐在父母兄长面前问候关心了几句。
江父和黄秀菊是一样的心思,对着萧盈这个刚出炉的儿媳妇都硬不起来,尤其是儿子的小命还握在人家手里,那真是要多客气有多客气,要不是习俗规矩在这里,都恨不得把人当座上宾供着。
江家其他人同样如此,对江霄心怀愧意,对萧盈满怀感激,相处起来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也生不出矛盾,显得其乐融融一片和睦。
因是同村,两人不着急回家,留在江家吃了晚食,又听黄秀菊和江父说了些江霄幼年的事,直到月上中天才就着皎洁月光慢慢悠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