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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万事俱备 “石头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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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霄还没到家,他要入赘萧郎中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周围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意外和不解,有几家甚至来黄秀菊面前打探情况。
“雷子他娘,你和他爹是怎么想的,好容易才把石头拉扯大,就这么去了别家,你们也乐意也甘心?”
黄秀菊闷头用力捶打衣服,没搭理这人。
“老郎中也真是,置办些嫁妆把姑娘送出门就是,怎么还要好好的汉子倒插门?咱们村里还没这样的。”
不远处洗衣服的吴冬梅嘴角一撇,斜了眼这人:“现在不就有了?老郎中做事要你们来教?又没看上你儿子。”
前头阴阳怪气的妇人脸色微变:“冬梅,我知道你家月娘蝉娘都和阿鹊那姑娘要好,所以向着萧家说话。但咱们得讲道理啊,石头生来带病,秀菊把他养这么大可不容易,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如今老郎中白得了个孙女婿,秀菊可就惨了。”
吴冬梅搓了几把衣领袖口,啧啧几声冷笑道:“闺女们要好那是闺女的事,我说话是因为老郎中平日里照顾我们,看病抓药都便宜不少,我家得了好处自然就念着萧家善心,不比有些人没良心,当着面千夸万夸,背地里就吐口水,我呸!什么混账王八!烂了心肠的东西!”
周遭看热闹的几个妇人脸红一阵青一阵,青河村没受过萧老郎中恩惠的人几乎没有,是个人都会生病难受吃药,更别说老郎中逢冬夏两季还会免费赠送些汤药。
黄秀菊没掺和进这群人的口角之争,她心里正翻江倒海着,说句千般愁绪万般郁闷也不为过,但如吴冬梅那话一样,她家石头也受了萧家的恩,让她连对外人诉苦的脸面都没有。
几下捶好衣服,她头也没抬地抱着木盆离开河边,吴冬梅也懒得和这群猪油蒙心的长舌妇闲扯,冷冷啐了一口紧跟着走了。
那妇人气得脸色涨红:“她吴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人家真会念她的好?现在有了江家在前,她算什么东西,白使劲罢了!”
“秀菊的脾气是真好,这种事情都能忍,要换了我,早上前把对方脸都抓花了。”旁边有人听不下去转了话头。
“什么呀,你没和他们住一起不知道其中内情,他们家也闹得厉害呢,两个儿媳妇明里暗里挤兑小叔子,巴不得石头赶紧成婚分家。”
“唉,也怪不得她们,石头的身体是真不行,以前还小养着也没什么,是他们做兄弟的情分,现在人也大了该成家了,难不成还要她们养着?说不过去。”
黄秀菊匆匆回家,一路上胡思乱想的眼都红了,边晾衣服边掉眼泪,远远瞧见江父挑着水回来,忙擦了把脸去灶房揭开木盖,缸里只剩浅浅一点水。
“石头还没回来?”江父叹了口气,又见她眼尾红了,劝道:“你也别哭了,不然孩子们看见了难受,要是老郎中知道了怕是心里也有想法。”
黄秀菊一把丢开木瓢:“我心里头不舒坦都不行了?”
江父胸前被缸里溅出来的水打湿,他抹了把脸:“舒坦不舒坦又能怎么样?这门亲事是你儿子主动上门求的,不是人家老郎中胁迫来的,萧家已经够给咱们面子了,什么都随着我们来,你拉着脸把这事搅黄了你心里就舒坦了?那石头怎么办,得罪了老郎中,他以后看病吃药该去找谁?”
眼看黄秀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父又道:“你也别说去镇上医馆,世上不是只有老郎中一个能治病的这种话,要是能去镇上医馆,能请到更高明的大夫,我们早就去了,不至于要靠老郎中帮衬才能吊着石头的命。以前家里三四个壮劳力干活都不能好好养着石头的身体,如今老大老二成了家有了媳妇孩子,他们的心思更多落在自己的小家上;小雪小露是要出嫁的姑娘,不能也不会一直补贴娘家,而我们两个还能干多久?”
“石头这样就是最好的,咱们也别不知足了。”
黄秀菊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越是知道心里就越难受,连儿子都护不住,要把人送给别家才能赚一条活路。
江霄站在灶房外,听见父母的话时有片刻落寞,转瞬他又扬了扬嘴角,故意加重了脚步。
“爹,娘,我回来了。”
黄秀菊背过身用袖子擦干净痕迹,笑着应了声:“去县城还顺利吗?”
江父也嗯了声,挑起水桶:“水缸还没满,我再去挑两桶,你帮着你娘做晚饭。”
“好。”江霄先回了江父的话,再看向黄秀菊:“顺利,就是在县城遇见个病人,小郎中救人耽误了些时间,不然早就到家了。”
黄秀菊惊讶的道:“阿鹊?她真有这么厉害?”
江霄笑道:“这还能有假?叶家的杜大嫂和吕家的吕五叔,不都是她出手救的人吗?”
“那不是村里人都说是老郎中在背后支招吗?”
“吕五叔那次,从一开始就是小郎中包扎敷药的,老郎中可没现身,村里那些人多半是不能接受小郎中年轻厉害吧。”
黄秀菊看着江霄的眼神微微一变,她喉咙滚动两下,到底没打趣儿子:“烧火吧,我去淘米洗菜,你也看看。”
萧盈这边回家后就把婚书递给了阿爷,萧阿爷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后才交还给孙女。
“家里有喜事,我去买块肉回来,今晚咱们爷孙好好吃一顿。”
萧盈抬头看了看坠落在山峰后的太阳:“天都快黑了,哪里还能买得到肉?等明天再去吧。”
萧阿爷一想:“那多蒸两个蛋,你今天去县城也累了,该好生补补。”
萧盈这回没拒绝,她虽然炒菜不行,但做蛋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毕竟她和阿爷都好这一口,又不能每回都请邻居帮忙,只好自己上手,好在蛋羹的做法不难,她试做了两三回就能做得又细又嫩,一口吃进嘴里用不着抿就已经滑进喉咙了。
一人做饭一人烧火,爷孙两个搭配得极好,喝粥配泡菜的时候,萧盈忍不住希望江霄早点进门,这样饭桌上还能多两道好吃的菜。
“我和江家商量好了,给江霄的聘银不用五贯,他们说不卖儿子,我寻思咱们也不是买人,就按照寻常的给了三贯钱,再有两双鞋两身新衣,这钱江家父母收着也好,给江霄带回来也罢,都由他们做主,和咱家无关。”
萧盈一脸茫然,半晌才愣愣道:“哦。”
萧阿爷给她舀了一勺蛋羹,又道:“这几天你挑个空带着江霄去镇上扯几尺布,回来让你周婶吴婶帮忙把衣服鞋子做好,成亲的席面你万奶奶孟奶奶揽过去了,用不着操心,只等着成亲就是。”
“行。”萧盈点头:“定了哪天?”
“最近村里忙着收晚稻,还有半个月才结束,我和几个会看日子翻了翻黄历,打算定在十月初十,十全十美,你觉得怎么样?”
萧盈没有意见,全听她阿爷的,只是道:“那我这两天把药房旁边空着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到时候给江霄睡。”
萧阿爷夹菜的手一顿,盯着孙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身体不好,我也还小,先凑活一下,等他好些了再说。”萧盈慢吞吞解释,也不怕阿爷不答应。
萧阿爷嚼着酸萝卜琢磨了下,又想到江霄风吹就倒的病体,也没别的话好说,点点头答应了。
两家的亲事筹备得如火如荼,虽然很多人不理解江霄入赘的选择,但另一方是萧阿爷,他们也就没多嘴,私底下偶尔有些闲言碎语,但更多的却是在羡慕江霄进了个福窝窝,不干活就有人养,要不是面子上过不去,很多年轻汉子还想来竞争一番。当然不是没人偷偷来过,只是相貌就入不了萧阿爷的眼,直接被拒绝了。
许蝉娘和曾如意则是拉着萧盈好一通揉捏,掰着手指数出来江霄几十个毛病,仿佛没一点好,恨不得自家姐妹赶紧回头是岸幡然醒悟解决了这个麻烦精,从此一身轻松自在如风,惹得萧盈那几日看见江霄就忍不住笑出声。
萧家虽然没有种稻子,但收了晚稻没两月就要入冬,两亩地里的药材得趁着这时候慢慢收回去晒干炮制好,萧盈又不准阿爷下地劳累,所以她这几天也一趟趟来回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想其他的。
“阿鹊,你家里来人了。”
葛芳站在田埂上朝药田里大喊,见萧盈浑身汗和草叶泥土从地里冒出头来,急声道:“我看着不是什么好人,好几个黑脸汉子气汹汹的朝你家过去,你快回去看看吧。”
萧盈握着药锄提着篮子飞快从田里跑出来,顾不得和葛芳询问细节情况,一阵风似的从她眼前掠过。
“正浩家的,怎么回事,是不是来看病的?”
葛芳也是恰好路过看见,不清楚前因后果,被地里的几个婶子拽住问话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想着萧家只有一个老郎中和萧盈,周围几家的男人都在田里收稻,怕是没人支应一二,匆匆说了两句就跟着跑了。
好在药田离家里不算远,萧盈着急之下又比平日速度稍快些,她还在小路上的时候就看见院坝站着四五个人,领头的是个黑脸壮汉,穿着身粗褐短打,恶声恶气地说着什么。
他周围站着三四个形容相同的汉子,倒是没说话,只一双眼睛瞪着萧家屋舍和最前面的萧阿爷。
萧盈尚且还没弄清状况,只隐约觉得那群人中有个穿着发白蓝色布衣格外矮小瘦弱的背影眼熟,脚下步子倏然加快,手里的竹篮一丢,搀扶住同样不明所以的阿爷。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