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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十年间   “ ...


  •   “怎么了舅舅?”江丞南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周边声音嘈杂。

      “……易汶转学了。”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江丞南的心里,江丞南脑子里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一切都毫无征兆。

      张成原来想铺垫一下再说出口,但是听见江丞南的声音,脑子里什么话都没有了。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停下来,对面沉默了很久。也许并没有多长时间,噪音再次响起,江丞南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看似平静,但这个外甥从小看着长大,张成不免担心。

      “你还好吗?”

      江丞南:“我没事。”

      这个年纪的喜欢来得轻快,心动热闹却不够厚重,凭着一腔热忱奔赴,没有深思熟虑的牵绊,爱意浅显纯粹,分开也只是短暂难过,很难刻骨铭心,时间会抚平一切。

      “在干什么?”

      “学习呢。”

      上课铃声响起,张成一手拿着手机,单手收拾教材,“……这节我的课,我先挂了。”

      江丞南:“……等一下!”

      “什么时候走的?”江丞南抄起外套大步跨出门,原本嘈杂的环境变得安静。

      张成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这会儿大概刚出校门。别回来了,追不上的。”

      江丞南大步往前走,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变成小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没追怎么知道追不上……”

      像是有所感知,张成一句话让他跌落谷底:“他刚刚拿着行李箱。”

      江丞南喘着粗气站在雨中不知何去何从。

      “丞南,你也别想太多了,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江丞南:“我知道了,您去忙吧。”

      忙音响起,张成挂断了电话,手机从耳侧滑落下来,江丞南攥着流血的手,许久才松开。

      雨水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屏幕上,然后汇聚在一起重重的砸向地面。

      江丞肆:易汶,你在哪里。

      虽然有所准备,但看到红色感叹号的那一刹那,心里还是一阵刺痛。江丞南咬了咬牙,自嘲似的说:“真没良心。”

      雨没有渐大的趋势,绵绵密密地飘洒着,不疾不徐,却无孔不入。落在皮肤上,不是冰凉的重击,而是细细密密、微微发涩的触感,像无数根细软的针轻轻扎着,不疼,却带着清冽的湿意,一点点渗进衣料,缠在肩头,让人浑身都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微凉。

      伞丢在了店里,江丞南回头发现已经走了一段路。门上的铃铛被撞响,前台热情的说着“欢迎光临。”

      江丞南这张脸很有辨识度。前台小妹看到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说:“您好,您是刚刚出去的顾客吗?”

      江丞南朝他点了头,温声开口:“我的伞忘拿了。”

      “抱歉,前台没有多余的伞,也许是被其他顾客错拿了,这边可以帮您调下监控。”她看向外面飘着的绵绵细雨,语气有些抱歉。

      江丞南:“不用了,没关系。”

      前台微笑着说:“这是您的礼盒,刚帮您包装了一下。”

      可面前的人半天没动静,直勾勾的看着另一个地方,女生举着礼盒,不解的看着他,然后顺着江丞南的视线看过去,那个方向的布置可以用空旷来形容,墙上只有一个钟摆,周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长绳。

      女生耐心的解释:“那边还在装修呢,那个五颜六色的绳子是转运绳,能带来好运、辟邪消灾。我们用它寄托对生活顺利、运势好转的期许。”

      江丞南回过神,立马接过前台手上的东西紧紧攥在手里:“不好意思,谢谢你。”

      “没关系,祝您生活愉快。”

      江丞南戴着帽子跑出去,于是这场秋雨下了一年又一年,温柔又生动,痕迹没有被冲淡,反而愈发深刻……

      ……

      “回来了?”看着湿透的江丞南,韩未:“bor下雨不撑伞?”

      江丞南:“弄丢了。”

      “洗个澡去吧,别着凉了。”

      江丞南:“下午有课,麻烦把我的假条给授课老师看一下,谢了。”

      韩未:“又回家?”

      江丞南:“不回去了,这几天有点累。”

      “行,你好好休息吧,假条记得发我。”

      ……

      对于易汶的离开,最错愕的应该是程序,当天轰炸了他几百条信息。

      程序:?

      程序:不儿汶子,你人呢?怎么突然转学?

      程序:现在不是高三吗?

      程序:最近我是听到些风吹草动,他们有毛病吧,你不用在意

      程序:什么时候走?

      ……

      车上睡了一觉,易汶到了车站才看到他的信息。

      易汶:我不在意他们说什么,不用担心我,我转学跟他们没关系。

      易汶:刚走。

      程序:太不够意思了兄弟,都不让我送送你?

      易汶:你还要上课呢,我办手续走的有点急。

      还没到发车时间,易汶盯着通讯录发呆,唯一的置顶已经消失在通讯录,对方的微信号易汶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但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程序的信息再次传来:等我们毕业了,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你可别玩消失。

      这个发消息的频率一定是在课上偷偷玩手机。

      易汶:好。

      程序:我们学校可是省重点,你去了别的学校也不能落下学业,给我拼命学。

      易汶:一定。

      易汶:我去了哪里,麻烦帮我保密。

      程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兄弟一句话,放心吧。

      易汶:谢谢。

      易汶紧紧捏着手机,你还是自私的……

      以前的山盟海誓说的冠冕堂皇,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

      十七岁的年纪,既称不上稳重的大人,也无法幼稚如孩童,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像被装在玻璃罐里的风。心里有万千沟壑,想宣告全世界,却只能看着影子在原地打转。

      车到了,易汶换上新的电话卡,正式与过去告别。

      新学校很不错,但是这里很安静很压抑,学生都在埋头苦学,学业大于一切,易汶刚入学考试分完班。陈梦问过他,明明可以到离家近一点的学校,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易汶没有回答,或许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宿舍环境还不错,是四人寝,易汶到校就把衣服挂了出来。行李箱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几件衣服,是江丞南之前放在衣柜里的。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同学搀扶着另一个同学走进来,高个被易汶吓了一激灵:“同学你谁?”

      易汶:“转校生,刚搬进来。”

      “高三转校还挺少见的。”高个把另一个人扶到床上。

      易汶:“你们这是……”

      高个:“他刚刚骑电瓶车撞车了,早说了看路看路硬是不听。”

      另一个人长相匀称,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我那是在看导航!”

      高个没理他转言对易汶说:“我叫王程呈,他是秦琳,还有一个叫陈鑫的没来,他是我们寝室长。”

      易汶:“我叫易汶。”

      王程呈:“行,你现在去上课吗?”

      易汶:“刚分完班,今天休息。”

      王程呈:“这感情好,麻将三缺一来不来?”

      易汶:“不好意思,我不会,你们不用上课吗?”

      王程呈:“他这不是残了吗,请假了。”

      “你才残了!”这个叫秦琳的人掐住王程呈大腿肉,痛的王程呈直吸空气:“痛痛痛,松手!”

      易汶感觉自己的舍友跟这个学校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对了,你分到哪个班了?”

      易汶:“一班。”

      王程呈:“重点班,是个学霸啊,那你别学麻将了,好好当个机器人吧。”

      易汶:“?”

      王程呈:“哦,机器人就是个形容词说习惯了,这个学校的学生就像机器人一样一天到晚不停运转,好像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生活了一样,我们就是来混日子的,这个宿舍简称废物宿舍。”

      易汶:“……这名字挺独特,自封的?”

      秦琳踢了王程呈一脚,对易汶说:“他说话不过脑子,没有说你废物的意思。”

      易汶:“……”

      王程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笑着:“就是个名字,别在意,我们寝室长还是年级前五十呢!”

      秦琳:“行了行了,新同学还要收拾,我睡会儿,你自己玩去。”

      王程呈:“不打麻将了?”

      秦琳躺在床上留给王程呈一个后脑勺:“打什么打,我看你欠打。”

      晚上宿舍只有易汶一个人,王程呈不知道去哪里了,还顺道带走了受伤的秦琳。

      陈鑫很晚才回宿舍,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陈鑫明显不想多说什么,对此易汶不甚在意。两人简简单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埋头扎进各自的琐碎日常。

      老槐树从细枝抽作浓荫,案头笔墨蒙了尘埃,那十年呢?随春水东流,一晃匆匆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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