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七人蜀绣班的初次挑战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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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时，502宿舍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李檀檀盘腿坐在书桌前，左手撑着绣绷，右手捏着细如发丝的绣花针，针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她抿着嘴唇，全神贯注地盯着绷架上那朵半成型的芙蓉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第三十七针..."她在心里默数，手腕轻轻一抖，针尖穿过薄如蝉翼的真丝面料，带出一缕绯红的丝线。突然，食指传来尖锐的刺痛，一颗鲜红的血珠立刻在雪白的缎面上洇开。
"啊！"她慌忙用纸巾按住伤口，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天呐，你居然六点就起来了？"陈萌萌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怀里紧紧搂着那只洗得发白的熊猫玩偶。她眯着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连晨跑的同学都还没......"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李檀檀手中的绣绷上，顿时瞪圆了眼睛："你已经在练习了？"她一个骨碌爬起来，光着脚丫跑到李檀檀身边，"让我看看！"
李檀檀得意地举起绣绷，晨光透过薄纱窗帘照在那朵歪歪扭扭的芙蓉花上，花瓣边缘的锁链针脚虽然疏密不均，但已经初具雏形。"你看，我终于学会......"
"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刘雯拎着印有某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走进来，新烫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瞥了眼绣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这水平？难怪我们专业被叫养老院。"她故意把纸袋放在李檀檀面前，里面露出某大牌新款钱包的一角。
王悦怡从上铺探出头来，慢条斯理地摘下防蓝光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镜片："蜀绣是国家级非遗，去年苏富比拍卖会上，一副清代双面绣屏风拍出了380万。"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刘雯的钱包，"而且真丝绣品的保值率，比某些量产奢侈品高得多。"
"就是！"李檀檀跳起来一把勾住王悦怡的肩膀，顺手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颊，"悦怡最懂行了！"
教学楼前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金灿灿的小花簇拥在枝头，甜腻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校园。李檀檀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加快脚步："快点！林奶奶说今天要教我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透过敞开的教室门，她看见章昊正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幅流光溢彩的绣品，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竟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同志们快来看！"章昊的大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林奶奶带来的宝贝！"
李檀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教室，绣品上精细的纹路逐渐清晰——《韩熙载夜宴图》的局部。绣面上，乐师衣袖的褶皱仿佛真的在随风摆动，连琵琶弦都纤毫毕现。她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僵住了。
"放下。"
冷冽的声音像一柄出鞘的剑，瞬间划破教室里的喧闹。邱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口依然别着那枚精致的梅花袖扣。他大步走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明代缂丝，国家一级文物。"
章昊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绣品的一角从指间滑落。邱桁一个箭步上前，修长的手指稳稳接住绣品，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轻轻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今天起，每人每天完成二十个锁链绣单位。"林奶奶笑呵呵地给每个人分发绣绷，苍老的手指上布满细密的针痕，"完不成的......"
"留下来加练。"邱桁接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李檀檀缠着创可贴的食指上，"特别是你，李檀檀。"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李檀檀低头看着手中的绣绷，突然发现邱桁的皮鞋停在自己桌前。她抬起头，正对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手腕太僵。"他忽然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托住她的手腕，"针要这样拿。"
那一瞬间，李檀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水气息。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过。
"专心。"
他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正在手忙脚乱的陈萌萌。李檀檀看着他在陈萌萌身边俯下身，冷峻的侧脸在阳光下意外地柔和，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贝。
整整两小时，教室里只剩下针线穿梭的沙沙声。李檀檀的食指又被扎出了血珠，她悄悄抬眼，发现邱桁正在指导刘雯。令人意外的是，一向高傲的刘雯居然没有反驳，只是咬着嘴唇点头。
下课铃响起时，刘雯突然"啪"地摔了绣绷："我不学了！这破专业能有什么前途？"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爸妈说......说学这个还不如早点嫁人！"
空气瞬间凝固。李檀檀看见邱桁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但开口的却是林奶奶。老人颤巍巍地从绣花布袋里取出一个真丝钱包，上面绣着盛放的牡丹，花蕊处还缀着几粒细小的珍珠。
"丫头，你看这个。"她将钱包递给刘雯，"这是我孙女设计的，去年卖了三千个。"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现在她在巴黎开工作室，香奈儿都想挖她呢。"
"非遗不是古董。"邱桁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它需要活在当代人的生活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下周开始，每人交一份创新设计方案。"
放学路上，七个人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章昊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吗？我表哥是研究生会的，他说邱教授办公室里藏着一幅......"
"檀檀！"王悦怡突然拽住她的袖子。顺着她的目光，李檀檀看见教学楼拐角处，邱桁正蹲在灌木丛旁，冷硬的轮廓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更令人惊讶的是，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正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而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鱼干，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
"那是......"李檀檀揉了揉眼睛，却见邱桁已经站起身，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三花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叼起小鱼干蹿进了树丛。
晚风送来桂花的甜香，李檀檀望着邱桁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他袖口那枚精致的梅花袖扣。针脚细密均匀，分明是蜀绣中的打籽绣工艺。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绣绷边缘。王悦怡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宿舍，李檀檀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包裹。拆开后，她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套崭新的绣针，针尾雕刻着细小的芙蓉花纹，旁边还放着一本《蜀绣针法图解》，扉页上有一行苍劲的字迹："伤口记得消毒。"
没有署名，但那笔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霞。李檀檀拿起最细的那根针，在指尖轻轻转动，针尖反射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七人蜀绣班的初次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