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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雾城谜案10 韩简淮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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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这段路啊您那车上不来,还得用这小皮卡,急弯啥的方向盘一打就过来了,”桃李镇这一片就一个派出所,姓蒋的民警用余光偷觑着车内几人,没话找话,“一会儿要是他们不配合,您也别急,这儿地穷人也穷,这人一穷吧,对谁都看不顺眼,不讲理的很……”
乔素几人坐在皮卡的露天货箱里,嶙峋的山体从身边擦过,一眼望去不见人烟。
韩简淮有意从老蒋那儿套话,顺着话题接了下去:“这么多年就没想过修路?”
有人接话老蒋就和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滔滔不绝起来:“怎么没想过!早些年政府说要从这李家村中间修一条路,还给赔偿哩!谁知道这李家村的人贪,嫌赔偿给的少,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时间再长点,周边的几个村都把路修起来了,就剩这李家村跟块石头似的啃不动,上面索性也就不管了。”
赵玥伸着耳朵听,忍不住咂舌:“啧啧啧,难搞哦。”
老蒋瞥了眼后面,呵呵笑了两声:“领导,您说这大城市发展的是快哈,咱们这行都有女娃儿干了。”
韩简淮面不改色地说:“据我所知,你们桃李镇出了不少大学生,这李家村甚至还出了一个女大学生,我记得是叫李盼男?蒋警官有印象吗?”
“李盼男,李盼男……”这个名字在老蒋舌尖上转了一圈,他抓了抓脖子说,“这名字在李家村一抓一大把,您要找的那位李长赋也有个女儿叫李盼男,不知道您说的是不是她?这女娃是挺争气,不过自从考出去了就再没回来过。”
李盼男这个名字随着颠簸的皮卡旋转着散在风里,没在这片山林环绕的地方留下痕迹。
韩简淮正要继续追问,老蒋一脚油门越过一个小山丘后踩下刹车,不远处高低错落着十几户农村自建房。
“好嘞——这就到了领导,我带您进去?”
韩简淮和正搀扶两位女士下车的乔素对视一眼,说:“走吧。”
乔素他们一大早出发,从高速转国道再转乡道,等到了李家村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妈呀,这地儿一吹风怎么这么冷。”赵玥下了车,迎着风就打了个哆嗦,连忙把自己裹紧。
乔素抬头看了眼密密实实围住李家村的山峰,伸手拉住赵玥:“玥姐,一会儿走访村民的时候你和戚罗姐站我们后面。”
赵玥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蹭过去和戚罗抱团取暖了。
或许是赶上吃饭的时间,路上没见着几个人,老蒋脚步不停地走到一户人家前,把门敲得哐哐作响:”李长赋!李长赋!在不在家!我派出所民警蒋涛!快开门!”
老蒋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怯生生打开了门,女孩儿一双大眼睛嵌进眼窝骨里:“你……你们找我爸有什么事?”
老蒋一听这话就知道人在家,二话没说推开了门,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正坐在屋子当中满脸是油地啃着猪蹄。
女孩儿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瘦得脸上没几两肉,她被推得踉跄了几步,眼睛里涌上恐惧:”爸……有、有警察找你。”
乔素伸手扶了小姑娘一把,却被惊慌躲开,他见女孩儿紧张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噔噔噔地跑开了。
“啊?警察?”男人抬起头,说话间肉沫和唾沫争先恐后喷出,因为不满有人打扰他吃饭而疾言厉色,“条子来干什么?!死丫头,把条子放进来,看个门都看不好……臭婆娘!死哪儿去了?!”
男人似乎是喝了酒,自顾自地发着疯,老蒋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是说过这里的人不讲理,但没想到这个李长赋蛮横成这样!这时,从楼上匆匆走下来一个略显富态的妇人,头发白了大半。
“死男人,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耍酒疯是吧?”
李长赋的老婆边走边撸袖子,骂骂咧咧把男人面前的酒肉端到一边,挑剔的眼神扫过这群条子,在看到赵玥和戚罗时顿了一下,看到乔素时又顿了一下:“说吧,找我们家老李什么事?”
韩简淮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这间普通到没什么特色的农村自建房,单刀直入地问道:“李弗念——或者说李盼男,是你们的女儿吧?”
警察走访的第一句话无非就是“你认识谁谁谁吗”,但就是这么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问句,却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所有人都哑了火,甚至连拍着桌子撒泼要酒的李长赋也一下愣住了。
乔素看见楼梯转角处,刚刚的女孩因为这句话偷偷探出了头。
韩简淮仿佛没察觉到屋里奇怪的气氛,面色如常道:“还是说仅仅过去几年,你们一家人就把这个去世的女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咳咳咳!”老蒋被自己的口水呛住,震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死……死了?”
短暂的沉默后,李长赋骤然暴起,几个大跨步冲到韩简淮跟前,指着人鼻子骂,唾沫星子都要溅人脸上了。
“要不是这白眼狼我能坐这么多年牢?!老子花钱供她读书,书读出来倒是想杀了她老子我了!你们是她养的那小贱蹄子叫来的吧?有本事再把我抓进去啊!”
韩简淮后退了几步,说:“既然还记得那就好办了,我们想了解一下李弗念生前的一些事。”
李长赋兀自发着脾气,反倒是他老婆王翠在听到李弗念的名字后主动上前一边拉住李长赋一边说:“那你们找地方坐吧。”
韩简淮事无巨细地问了很多,得到的答案大多都与李舒和说的一致,乔素记着笔录,在询问快结束的时候问道:“她为什么要和你们决裂呢?”
夫妻俩对视一眼。
王翠说:“长大了,翅膀硬了,嫌我们穷,不愿意留在村子里……说来去说去也都是这些东西。在外面野惯了,也不愿意出钱养活这一大家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长赋曾经背上过杀害女儿的罪名,除了最开始见到乔素他们时,他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你们觉得他们说的有几句真话?”出了门,韩简淮问道。
身后传来迫不及待的关门声。
乔素收起记满笔录的本子,想了想说:“调查报告里说,李弗念和李长赋是因为赡养义务发生的争执……但我看李长赋的样子,他是真的恨这个女儿。”
方林金和赵玥年纪轻,情绪十分外放,刚出来就骂骂咧咧道:“什么深仇大恨能失手把人打死?我看他们就是冲着钱去的!”
“好了,冷静点,”戚罗伸手按住两个小崽子,把装着李长赋夫妻俩头发的证物袋递给方林金,“留着点力气跑腿,最重要的是要先确认无名尸骨确实是李弗念,你明天把东西送到市局,已经联系这边的同事协助,先把DNA验了。”
老蒋见缝插针地说:“几位领导,这天也快黑了,不如我们先往回走着?不然等晚上起雾,路就看不清了。”
乔素这才发现,地面已经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了。
韩简淮突然问了一句:“这雾每天都有?”
老蒋利索地上了车:“可不是嘛,桃李镇都这样多少年了,您上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四面环山,一到晚上就起雾,晚上走在路上,您要不是本地人指定得迷路。”
车身后面,乔素在赵玥“冻死了”的嚷嚷声中打了个哆嗦,他刚吸了吸鼻子,一件带着热意的外套就兜头罩了下来,等他把脑袋从衣服里扒拉出来,只看到韩简淮穿着单衣的身影上了车。
方林金上车的动作一顿,表情微妙,还没等他品出什么来,他的胳膊就被人戳了戳,赵玥嘿嘿一笑说:“方哥,把你的外套也借给我们用用呗?”
方林金:“……”
有韩简淮的珠玉在前,他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最终,他的男子气概占了上风,将外套脱给了赵玥她们。
乔素跟在后面爬上了车厢:“方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方林金心里动摇了下,但随即马上坚定地摇了摇头,穿男的的外套取暖什么的也太恶心了!
乔素“哦”了一声,慢悠悠将拉链拉到最上面,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暖呼呼的外套里。
外套足够暖和,乔素穿着也就忘了把外套还回去,韩简淮也没提,等他洗完澡看见摊在床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时才拍拍脑袋想起来。
隔壁房间里,同样贵人多忘事的韩简淮正看着桌上的物证沉思,突然听到敲门声,那力道和猫儿似的轻,他眸光一闪,说:“进,门没关。”
话音刚落,他那留了一条缝的门就被轻轻推开,那只敲门的猫儿洗得白白净净,正抱着他的外套站在门口。
乔素往屋里伸了脑袋,但人没进去:“衣服还你。”
韩简淮一扬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床:“杵在门口干什么?放床上。”
乔素从善如流地进了屋,桌上那一堆调查资料不用刻意找角度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一愣,开始慢慢悠悠往门口蹭,蹭了一截发现上司并没有开口留他一起探讨案情的打算,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还不休息吗?”
闻言,韩简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乔素有种直觉,这人好像就是在等自己开口。
“没事就过来和我一起看看?”韩简淮指了指他旁边的空椅子说。
“是你说要给我看的哦,不是我非要看的。”韩简淮话还没说完,乔素就翘着看不见的尾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嫌离桌子太远了,拖着椅子离冷面上司更近了几分。
少年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随着两人的距离缩短而变得越发浓烈,韩简淮垂下眼睫,装作没看见乔素小动作的模样,若无其事地说:“有件事我觉得奇怪,今天开门的女孩叫李长赋‘爸’,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也就是说李家夫妇40左右才生的她……”
“唔,是意外怀孕吗?”
只见韩简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有这个可能,但这种教育普及比较低的地方,大多数人会为了要一个男丁而生多胎,李长赋除了李弗念这个大女儿,还有个仅差两岁的儿子,当时李长赋也就20岁出头,家里有了传宗接代的男丁,为什么偏偏在接近20年后又怀孕了。”
乔素听着也觉得蹊跷,但他却暂时无法从这一团杂乱的线团中找到那根可以打破现状的线头,突然,他脑海中闪过当时女孩在楼上偷听的身影,猛地一下抓住韩简淮的手:“我们找机会单独和那个女孩儿聊聊怎么样?”
韩简淮向下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动作,淡淡地说:“可以。”
接下来,韩简淮又把手上的资料摊开了揉碎了梳理了一遍,起初乔素还兴致勃勃地要帮忙,但夜渐渐深了,他还是没禁得住周公的诱惑,抛弃了韩简淮。
就在乔素额头即将撞上桌子的一瞬间,埋头沉浸工作的韩简淮两边仿佛长了眼睛,眼疾手快又心甘情愿地伸手当了垫子。
肉垫子盯着乔素看了好一会儿,看到苍蝇都不知道围着顶上的灯飞了几圈,才起身将人打横抱起。
“……比想象中轻。”韩简淮眉头一挑,抱着人往上颠了颠,意义不明地说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乔素被脑海中076那360度无死角唤醒服务叫醒,反应了两分钟才发现屁股下面这张床不是他房间的。
他正整合自己昨晚的记忆,只见韩简淮从卫生间推门而出,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走向乔素:“醒了就去洗漱。”
“韩简淮?”乔素很懵地喊了一声,得到对方没有感情的嗯后,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韩简淮说:“你睡得太沉。”
“那你为什么不送我回我的房间呀?就在旁边。”
韩简淮挽袖子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你房卡没带在身上。”
乔素说:“可是我昨晚走的时候没关门。”
“那可能是被风吹的。”
乔素盯着人看:“……哦,好吧,谢谢你分我床睡。”
“不客气。”韩简淮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感谢,随即看见睡得头发炸毛的少年表情微妙地看着他,“……怎么不动?”
乔素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他晃了晃脚,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我的拖鞋在那边,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少年眼睛亮亮的,看似是请求,却仿佛笃定了他一定会答应。
乔素安静等着,但他没等到拖鞋,反而等来了韩简淮站到面前,刚要开口询问,就被高大的男人圈着腰抱了起来,乔素动作熟练地把腿环了上去,立刻感受到腰间的手臂紧了一分。
他问:“不是说要拿拖鞋吗?”
韩简淮抱着人到书桌旁边,放下:“我离你比离拖鞋近。”
乔素恍然大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