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雾城谜案5 “你和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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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简淮推开办公室大门，立刻有人迎上来：“韩队。”
“嫌疑人是谁确认了吗？”韩简淮疾步而入，坐在电脑前的人略微侧身将屏幕朝向他。
围在这里的其中一人说：“确认了，误开的是节目组的摄像机，像素高，非常清晰地拍到了正脸，这人是节目组负责道具的，叫孙海涛，男，本地人，今年36岁，离异，孩子跟着母亲。”
屏幕中央是孙海涛被放大的侧脸，壮年男子衣着朴素，背部有些佝偻，神情紧张，看上去并不像是惯犯。
韩简淮喃喃道：“误开吗……”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众人七嘴八舌：“或许是走动中不小心碰到了吧？又或者是调试了设备之后忘记关了？”
“老大，我们现在直接去把人抓了带回来审吧？”
韩简淮没应声，不着痕迹看了眼正猫着腰藏在他身后打哈欠的乔素，少年软蓬蓬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上下飘动，身上还穿着他的夹克。
眼睛眨巴眨巴努力驱散困意的乔素动作一顿，当即识破韩简淮自诩隐蔽的窥视，气势不输地回瞪过去：“我没有困哦。”
韩简淮似乎无奈叹了口气，但声音很小，乔素听得不甚真切。
“节目组的人都住在附近的酒店？地址发我。”韩简淮按住正欲起身的高青，“大家伙都累了，先休息，人要跑早就跑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众人面面相觑：“老大，没人看着还是……”
韩简淮打开发来的地址：“我去把人带回来。”
戚罗站起身：“韩队，我和你一起。”
韩简淮犹豫片刻后点头，在方林金戚戚然的目光中终于想起来安排这三个“别人家的孩子”：“你们三个也在这里休息，高青，你带他们去……我办公室休息，里面那张小床也能睡。”
这句话说到一半诡异地转了个弯，诡异到韩简淮说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陷入一片死寂。
高青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瞪大了眼睛：“老大你是说你的办公室对吧？我应该没听错对吧？真的真的是你的办公室对吧？”
韩简淮额角微跳：“费什么话？”
“得嘞老大！”高青识趣闭嘴，眼珠一转精准锁定三人，视线突然扫过乔素时眼神发愣，在看到那件极其眼熟的夹克时，更是眼球震颤，脑中霎时间狂风呼啸海浪席卷，搅得他思绪那叫一个混乱。
他指着乔素，指尖颤抖，声音破碎向戚罗求助：“他……洁癖……衣服……”
乔素没听清高青嘴里念叨的东西，轻轻扯了扯韩简淮的袖口：“他好奇怪。”
韩简淮面部僵硬：“……”
赵玥对着方林金嘿嘿一笑：“想不到还有比方哥你还愣的人。”
方林金一个眼刀飞过去，嘴里说着：“此人犹在我之上。”
戚罗一个头两个大，在韩简淮开口之前先把姓高的闹腾狗崽子拎走：“韩队，你楼下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经过高青闹这么一出，原本埋头在各种资料中苦苦奋斗的支队众人都借着手上的事遮掩着观察那个让高青如此失态的对象。
却见韩简淮堪称是和风细雨般低头对乔素说道：“办公室只有一张床，如果你……们要让赵玥睡，里面还剩张椅子能放平。”
韩简淮这人，家里经商，虽说算不上富甲一方，但也吃穿不愁，不用为了找工作抓耳挠腮，局里经常打趣说韩支队长万一哪天真因为那驴脾气被革职了，刚好回家继承家产。有了这层背景，韩简淮也因此有几个支队众人公认的性格特点，其中最出名的两点就是——洁癖和说一不二。
用大白话讲就是这人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难搞，牵扯上工作的事尤为明显，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和韩简淮谈感情，更别说要求他柔声细语和人讲话了。
至于现在……可真是见了鬼了！
众人顶着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在韩简淮扫视过来的时候匆匆低头，出头鸟有高青这傻子一个人就够了。
韩简淮倒是没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留下话后面不改色地抬脚就走。
乔素一见他要走，顿时急了，还扯着人袖口的手指用力，却没想到衬衫料子丝滑，跟泥鳅似的从他手里溜走了。
076刚刚告诉他，韩简淮有可能是他的任务对象，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眼见着手长脚长的男人与他擦身而过，情急之下，乔素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反手就是一抓，正正好把自己的手塞进对方的掌心里。
“我！我……”乔素中气十足开口，又在韩简淮风雨欲来的眼神中熄了火，“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老实说，韩简淮没怎么听清乔素说的什么，他浑身僵直，掌心是微凉的触感，略微收紧手指就能够描摹出纤长的指节。
真是奇怪，明明那手带着凉意，怎么他反而有些热得冒汗了？
韩简淮眼神沉沉看着乔素：“你先松手。”
乔素郑重其事摇头：“我很有用的，戚警官可以留在这里做别的重要事，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面对歹徒这种事还是让我去吧。”
曾经拿过警校格斗技巧考试第一名的戚罗：“……”
那边高青总算回了魂，探出个脑袋，一脸敬意，目光炯炯，不愧是能穿上韩队衣服的人，就是硬气。
韩简淮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好一阵，在乔素终于要顶不住压力松手时才开口答应，乔素如愿坐上了那辆公用SUV的副驾。
没了方林金，车内安静得比之前更甚，韩简淮并不是个话多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他本不应该觉得无所适从，但思索片刻他还是开了口：“为什么一定要来？”
乔素一上车就放下心来，困意也随之涌来，本来正小鸡啄米呢，被冷不丁地这么一问，脑袋空白了一两秒，脱口而出：“就是想跟着你，不行吗？”
他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句话太像是为了遮掩真实意图而搬出的无理说辞。乔素默默红了脸，手指下意识去揪衣服下摆，这才发现身上竟然还穿着韩简淮那件夹克外套。
乔素一脸空白，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脱下来还给外套主人，但自己又被安全带五花大绑不得动弹。
就在乔素觉得狭小的空间都快被他脸上的热意烤热时，主驾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他狐疑地扭头看去，被怀疑对象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直视前方认真开车的模样。
乔素决定不再管韩简淮相不相信他的说法，生硬地扯开话题：“你的衣服一会儿下车了还你哦。”
韩简淮目不斜视：“好。”
但最后，直到孙海涛被顺利带回车里，乔素都没来得及脱下，还被韩简淮以“你要看住嫌疑人拿在手里不方便还是穿着”为理由拒绝收回他的外套，于是乔素又稀里糊涂穿回了警局。
韩简淮到楼下给戚罗打了个电话，十分钟之后，孙海涛就被拷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整个过程堪称丝滑。
韩简淮从审讯室出来朝办公室走，乔素亦步亦趋地跟着，戚罗在旁边问：“老大，现在审吗？”
韩简淮低头看了眼表：“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开口说实话，先关着，刚好趁这会儿休息一下。”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众人横七竖八地在地上打着地铺，韩简淮出于本能地向他的小隔间走去，却在途中动作一顿，神情难辨地问戚罗：“他们两个没在我办公室里睡？”
戚罗反应了一阵才理解韩简淮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啊……他们两个说看我们都在外面打地铺，实在不好意思霸占你的床，所以我就把赵玥安排在会议厅了，至于方林金……”
乔素听出了戚罗的难以启齿，他不明所以地顺着韩简淮的视线方向看去，只见方林金赫然和高青纠缠在一起——两人挤在狭小的办公桌肚下，头挨头脚挨脚，不是这个人的手臂横在那个人的肚子上，就是那个人的脚放在这个人的腿上，两个人看上去好得和亲手足一样，场面一度十分精彩。
韩简淮沉默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他们两个认识？”
“据我所知，”戚罗轻咳了两声，“他们俩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韩简淮：“……”
乔素“哇”了一声，表情认真且语气真诚地说：“原来这里能睡下两个人啊。”
韩简淮神色几经变换，最后面无表情地岔开话题：“还剩两个小时天亮了，戚罗你先去休息，明早七点准备审人。”
眼见着戚罗要走，乔素也想跟着走，身子才转过半圈，手腕处一紧，竟然是韩简淮拉住了他。
“去哪儿？还不困？”韩简淮说完后似乎是觉得这话显得有些过于亲近了，于是补充道，“戚罗去会议厅，她们两个女性，你跟着一起不合适。”
乔素想了想，觉得是不太好，于是点点头，乖乖地被韩简淮拉着手牵到了他的那间独立小隔间里。
身后，不知道何时醒来的高青正瞪着俩铜铃般的大眼睛，表情呆滞，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被乔素和韩简淮相牵的手给震住了，良久，他又闭上了眼，喃喃道：“我一定是在做梦……”
几秒后，那张不堪入目的桌肚下就传出陷入熟睡的沉重呼吸声。
乔素在前面的小世界里被人照顾惯了，此时看着韩简淮换被子拿枕头一阵忙活也没觉得有什么，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等着。
就差把“我很乖”三个字写脸上了。
韩简淮动作利落，不多时就将那张小床整理好了，正要把人叫过来时，乔素自己就循声主动坐在了床沿上，仰着一张瓷白的脸蛋看他。
韩简淮动作顿住，乔素看他表情不对，扯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你怎么啦？”
韩简淮看着松松抓住他衣角的那只爪子，咬了咬后槽牙，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你和所有人都这么说话？”
明明他在关心韩简淮，却被突然凶了一下，乔素眨了眨眼，慢吞吞松开了手又慢吞吞说道：“没有呀，因为你帮我铺床了呀。”
说完这话，乔素看到韩简淮的脸色明显由阴转晴，转头和076嘟哝着怪人。
076保持缄默，这副样子它好像见过挺多的了。
乔素还是第一次没有洗漱就和衣而睡，有点不太适应，他脱下鞋袜，脚趾动了动，想了想还是朝韩简淮开了口：“我能洗个脚吗？”
本来两小时后就又要起床干活，这再一折腾，怕是只能睡一个半小时了，乔素连忙说：“你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我自己去，你早点休息。”
韩简淮没说话，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塑料盆和几瓶矿泉水。
“洗手间离这里挺远的，一来一去要不少时间，”韩简淮把塑料盆放在乔素脚边，矿泉水往里一倒，“而且大家都休息了，弄出些大动静也不好，我这儿有一次性毛巾，将就用着打湿擦一下吧。”
“好哦。”乔素看着韩简淮把毛巾拧干递给他，又用几捧水快速洗了把脸，紧接着接过他擦脚的毛巾往外走。
乔素缩在床的一角：“你去哪儿？”
韩简淮单手将薄被从床尾扯上来盖住乔素：“我去把水倒了，你先睡。”
等韩简淮蹑手蹑脚回来时，乔素已然沉睡，侧着身子，背部紧贴住墙面，那双黑亮亮能看进人心里的眸子闭上了，韩简淮觉得自己那每次和乔素对视上就不对的心率总算放松了点。
那张单人床靠近外侧的地方还留了约一人的的空位，虽然韩简淮并不想自作多情，但那大概也许是留给他的位置。
他的膝盖抵住床沿，俯身逼近毫无所觉的乔素——把人挪到了正中间躺着，在睡梦中被人搬动，乔素不耐烦地用脸颊蹭了蹭作乱的手掌。
韩简淮：“……”
乔素一夜无梦，他是被人托着背叫醒的，眼睛才迷迷蒙蒙地半睁开来，就察觉自己的腰似乎被人圈住，眼前是蓝蓝白白的一片。
有人在轻声说话：“哥，起床了。”
哥……嗯？哥？
乔素眯着眼打量着眼前人，他不是在警局吗？怎么好像看到黎无啦？还穿着校服。
“是黎无吗？”乔素口齿不清地喊着，双手不安分地在对方脸上揉捏，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随后双臂一伸，圈住来人的脖子扑进怀中，下巴还放在对方肩上蹭了蹭，“你怎么没去上学呀……”
说着声音渐小，差点又要睡过去，还是带着温度的吐息打在他耳廓，才让他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乔素瞪大了眼睛，才反应过来黎无竟然真的出现在警局了，没等他做出额外反应，韩简淮僵着脸走进小隔间，门一关，百叶窗一拉，彻底隔绝了外面众人好奇的目光。
“他真的是你弟弟？”韩简淮语气不好地说，见昨晚还对他撒娇的人此时严丝合缝地挂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更是心生恼怒，虽然对方就是个毛头小子。
乔素还挂着，点点头：“是远房的弟弟。”
韩简淮嗤笑了一声，远房？多远？三代以外可以结婚的远？他觉得自己没由来的开始烦躁，干脆出了门：“准备审孙海涛了，收拾好就过来。”
乔素看着韩简淮莫名其妙跟炮仗一样冲了出去，起身拉开和黎无的距离：“你怎么来啦？今天不用上学吗？”
黎无顺从地放开乔素，转而蹲下帮他拿过鞋袜：“今天周日，不用去学校，我去问了王所长，他告诉我你应该在这里，所以我就找来了。”
“唔，那你可以在家里睡个懒觉嘛，”乔素在黎无动手之前赶紧自己穿好鞋袜，看着昨天因为打架斗殴被请家长的叛逆期学生此时正低眉顺眼地蹲在自己脚边，心中萌生出了一点心疼。
黎无这么黏他，也很听话，怎么在学校里就是打架又不学习的坏学生形象，难道是被欺负了吗？想到这儿，他轻轻拍了拍小可怜的脑袋，拍了两下就被小可怜把手抓过去。
黎无说：“我们出去吧，我给你带了早餐，吃完再工作。”
一打开门，乔素就和正在往嘴里猛塞包子的市刑侦支队众人打了个照面。
高青在狼吞虎咽中给自己的口腔找了点空隙说话：“那个小乔啊，你这弟弟的手艺是真不错！比我们警局楼下的包子铺做的好吃多了！托你的福啊，大早上吃了顿饱的。”
“你做的？”乔素惊讶。
黎无递上一份用饭盒妥帖装好的早饭，与高青面前那一堆食品级塑料袋装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细看里面似乎还有一杯热乎的豆浆。
高青突然觉得嘴里的包子不香了。
乔素嗷呜嗷呜啃着包子，黎无在一旁安静地等他吃完后说：“注意安全，要回家吃饭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乔素目送黎无走出警局，在楼上的窗口处挥手送别后就匆匆赶往审讯室，戚罗和韩简淮正在门口说话。
乔素刚凑到两人身边，韩简淮就往他怀里塞了个本子：“一会儿你和戚罗进去，你们两个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该怎么说都写在那个本子上了。”
乔素瞧了眼戚罗那张未施粉黛依旧亲和美丽的脸蛋，了然道：“嗯嗯我懂，我扮红脸是吧？”
审讯室里，当戚罗冷着脸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时，乔素才知道为什么韩简淮在他说完那句话后面色有异了！
戚罗面色冷如冰喳立于乔素旁边，声如洪钟：“孙海涛！我再问一遍！12号晚上12点你在哪里做什么？！不要想着撒谎，我们既然能把你拘留，手上肯定是有东西的，你最好老实交代！”
孙海涛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愣是被戚罗这一下吓得嘤了一声，没二两肉的身子一抖，颤着声音说：“警官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就在酒店什么都没干……”
戚罗冷哼一声，见他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拿出一沓照片拍在他面前，厉声道：“在酒店是吧？那照片里的这是谁？你父母可没给你生一个双胞胎兄弟！”
孙海涛一瞥，当即变了脸色，身子抖如筛糠，但依旧嘴硬：“警官，可能是我记混了……我，我应该是去检查道具了，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工作内容，没什么的吧……”
乔素听着耳机里韩简淮的指挥，适时开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那是一颗人类头骨，你丢弃它的证据确凿，如果依旧嘴硬，就算没有你杀人的直接证据，也可以判你侮辱尸体罪，共犯，你懂吗？”
乔素的话轻而有力，语速缓慢，与戚罗的疾言厉色相反，那双玻璃珠子般干净的眼睛看着孙海涛时，让他觉得眼前这位长相出众的年轻警察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孙海涛瘦削的脸顿时失了血色，嘴唇颤抖，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戚罗继续往孙海涛内心那簇名为恐惧的火焰上泼油：“7号，也就是你藏头骨的五天前，你前妻的账户里突然打进十万块，银行信息显示打款人是你——据我所知，你的工资应该不足以支撑你一次性拿出这么一大笔款吧？更何况你还是个赌鬼，是有人雇你做的这事？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可以替你申请从轻处罚。”
“从轻处罚”四个字似乎戳中了孙海涛的软肋，他神色惶然，嘴唇几度开开合合却没蹦出半个字，就在戚罗耐心耗尽黑着脸用蛮力掰断一支笔后，孙海涛才急吼吼开了口：
“我说！我说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人的骨头啊！不然说什么我也不敢收那个女人的钱的！这事儿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雾城谜案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