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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口中的兄长另有他人 替身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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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离一向敬重且存了旖旎心思的兄长正站在门外。
他们中间只有一层残破的,不堪一击的门板。
宋韫行一定是从球场得到了她的消息,这才急着赶了回来,但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这个猜测让褚离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小心,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便会被宋韫行窥破她费力隐藏起来的不堪真相——
他眼中一向温和守礼的妹妹不但在球场暗中与人相会被发现,竟然还背着他与其他男人在寺中纠缠不休。
褚离狠狠咬住唇瓣阻止想到更差的结果,她不敢猜宋韫行现在究竟知道了多少,但很清楚要是事发,只怕她连为侯府面子被安排嫁出去的出路都没有了。
刚要咬在唇上用痛刺激自己清醒过来,褚离忽觉唇上一凉。
男人带着凉意的指尖还不曾从她的唇上拿下,轻轻的将咬出的细微血痕拭去。
墨昱的视线才落在少女脸上。
刚刚还一幅乖戾张扬不肯稍稍退让的模样,现在一双眼眸却下意识微微睁大,眼睫不停翕动……
她在害怕。
男人垂下的眼眸晦暗了一瞬,他当然可以借此机会拿捏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胁迫她答应继续往来,甚至以他在官场上的手段可以做得更过分一些,让她为之前的种种付出沉重代价。
但指尖尚存的温热触感提醒他,这个刚刚还放肆与他争吵,说出嚣张毫不畏惧话的唇,此时因恐惧在细微的颤抖着。
他还是松开了手。
墨昱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别怕,我们的事等你冷静一下再说,你先去吧。”
褚离听到男人声音的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还是过了一下才意识到男人说了什么,但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只觉得心都要自胸口跃出来。
这么紧张的关头,褚离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你能不能先走。”
她担心打开门狭小室内的情形会被外面的宋韫行发现,但还是别扭的不肯服软,所以这话说得有些生硬。
少女抬眸看向墨昱的眼神却带着和语气截然不同的恳求,这来不及掩饰的情绪都清晰地落在男人眼中。
以褚离对墨昱的了解,她本以为会被狠狠拒绝,如以往拌嘴般嘲讽几句,不想对方直接答应了。
客房狭小无处躲藏,褚离看着男人离去时宽阔背影与寺中狭小的侧窗的对比,不自主的想到他刚刚说话的语气。
或许是离得太近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让褚离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别扭,刚要扭过头视线却落在墨昱抬起扶住窗子的手臂——
树影遮蔽的晦暗下,衣袖随着动作稍往上卷起,男人小臂上一个清晰的齿痕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
木门在推开时发出沉闷声响。
褚离的心随着嘎吱声响往下一坠,她垂着头不敢对上宋韫行的视线,本以为迎接她的是斥责,或许严重到有辱门楣让她离开侯府。
却万万没有料到,扑面而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灼热的温度自男人身上传来,宋韫行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我听说山上有刺客,你有没有受伤?!”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褚离感到惶然无措,她被揽在怀中眼睫因紧张而颤动,直到熟悉的清淡竹香才让她回过神,小心的问道,“兄长你这是怎么了?”
距离上次被宋韫行揽入怀中过去了将近一年,她怕被发现喜欢的端倪,除了家宴那次平时行事举止都十分小心不敢逾举。
这么端着久了,自然习惯了疏远,猝尔和这个心中谪仙一般的兄长接近,身体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躲避。
耳边宋韫行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刚刚褚离因心中纷乱不曾注意,似乎翻来覆去说的都是没事,没事……
褚离听他说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刚刚回应宋韫行的话。
分明是她仓促之间随口说出来的话,那么简单的两个字,竟然被呢喃出了几分莫名的沉重。
寺中简陋,褚离住的小院并无安置石椅。二人就这么并坐在门前阶上,台阶狭窄褚离却下意识坐在了一边,距离宋韫行稍稍有些距离的地方。
少女垂着眼眸,气息还因紧张有些不稳,被紧紧抱过的手被拘谨的背在身后。
刚刚宋韫行将她松开时脸上那种如梦初醒般的神情……那种好似见到洪水猛兽的惊慌,让褚离有种被深深刺伤的感觉。
就在她控制不住继续想时,身侧人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适才守卫告知附近林中有刺客,听邱平说你还在山上所以有些担心。”
说话时宋韫行的视线落在墙角一株小花上。
这花颜色浅淡开得无甚夺目,乖巧的好似不存在这个春日,却让他格外注意。
虽然宋韫行的语气不疾不徐,但其间关心褚离听得出来,刚要扬起的唇角在听到邱平二字时骤然压下。
宋韫行还在用温和的语气问她对邱平的印象,褚离的心中却不似刚才被关心时那般柔软,只顺着说人很好。
褚离的回答似乎在宋韫行意料之中,男人脸上的神色并没什么变化,“邱家如今虽不甚显赫,但世代清流家训严谨,邱平人也上进,定会对未来夫人很好。”
褚离听着他说如何考究了邱平的人品和学识,心中暗想果然刚刚那瞬间是自己的错觉。
宋韫行是一个好兄长,严谨的替她这个庶妹做好了未来的规划,但也只是个好的兄长,温和的但是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就像他考量的也只是未来妹夫的人品家世,学识,并不会去想是否真的二人心意相通。
“但是——”
就在褚离心音停止的瞬间,身侧宋韫行也停住,她虽然没回过头,但刺客的直觉让褚离感受到脸侧似乎被注视着。
宋韫行似乎想要触碰那朵颜色浅淡的小花,却在指尖触及前停住。
停顿了一下的宋韫行看着褚离的脸继续道,“婚姻大事不能鲁莽,选择携手一生的人,还是要以你的心意为重。”
“这不能只按着我的想法来,阿离,所以你不必为了我的期待委屈自己,勉强自己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褚离确实在和邱平相处时有过一瞬间按着兄长想法与他在一起的念头。
心中的想法被骤然说出,让褚离有种被戳破心思的想法,褚离抬眼看男人,发现果然他正看着自己,眼神平静而温和。
褚离也才发现,今天的宋韫行有些不一样。
此时的宋韫行鬓发微乱,不似平时那般的端方皎然,带着一丝不苟不可冒犯的温润,让她忽然想到之前那个如火暮色中,男人救她时候的样子。
当时他匆匆下马抱起她跑,褚离昏迷前感受到的就是男人垂下的一缕鬓发,痒痒的扫在脸颊,让彼时痛到极致的她有了些其他的感受,才在放弃的边缘有了动力支撑下去。
“阿离。”
宋韫行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褚离唤回,在少女有些茫然的注视下,他的视线落在她鬓边有些老旧的簪子。
“抱歉,”宋韫行停顿了一下,似乎这话让他难以接受,说得十分艰难,“你从庄子回来后是不是和你给我的信中的无忧无虑不一样,其实过得并不好。”
“……”
褚离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自己耳边刚听到了什么,就在刚刚宋韫行和她说,知道她一直以来过得忍耐。
他是知道了什么?
褚离本以为一直以来藏着不肯被宋韫行发现的事情骤然被戳破会是十分难堪,但真正到了这一刻,褚离的情绪却是过度紧绷后的松弛。
好似拉到极致的弓箭,骤然射出后,拉满的弓猛地放松。
脑海里瞬间回想起过去一年她在侯府经历过的事情,被宋明珠的磋磨,被诬陷被克扣月银,被表哥奚落,被下人瞧不起,馊了的饭食,坏了的衣衫……
她有些过分平静的回忆起这一切,就好像不是发生在她身上,而是一个旁观别人苦难的陌生人。
见褚离神色微动,宋韫行的视线自少女脸上回到那个鬓间的簪子。
这个簪子原本是藏在青丝间固定的,正常不会被发现,但经过了一番周折,现在被距离很近的宋韫行清楚的看见。
素色簪子上缠着的蚕丝已然褪色,露出浅青底色下斑驳的锈痕,那锈迹在少女缎子一般的青丝间局促的蜷缩着,像是一块不甚被发现的狼狈疮疤。
宋韫行缓了缓,才继续道:“是我做的不好,醉心功名不曾留意,才让你在家里受了这些委屈,阿离我不是个称职的兄长。”
男人又徐徐说了很多,说以后,还说如何为她后半生考虑。
但褚离的心早就因这难得的温暖而变化,好似变成轻柔的羽毛,飘摇着飞起。
褚离想无论如何,此时兄长对她的这份关心是真的。
褚离抬起眼,她平时在宋韫行前总是垂着眼不敢看,只敢躲在人群后小心的看一眼,意识到自己的心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坦诚的看他。
午间暖阳里,她看着和记忆里救她时一般模样的如玉君子,半晌褚离笑了一下,朝他张开双臂。
“兄长,能不能再抱一下阿离。”
……
这次褚离没和方才的拥抱那般无措的躲避,宋韫行也恢复了以往的温润端方,男人张开的手臂并未触碰到,只轻轻的虚揽着少女。
这个拥抱很短暂,鼻息间宋韫行残留的淡香再次消散,褚离的目光才依依不舍的从宋韫行背影离开的院门移开。
直到人的背影彻底消失,褚离才缓缓走回房间。
脚步迈入的一刹那,她面上的笑还不曾来得及消失,身后的门板被怦然砸响。
正午的阳光被阻挡在外,原本明亮的室内一下变得黑暗,褚离被大力压在门板之上,一只手不容拒绝的抬起她的下巴。
二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褚离嗅闻到自他小臂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息。
眼前和兄长面容七分相似的墨昱唇角带笑,昏暗中透过窗隙的光线斜斜打在男人面上,将他的笑却显得阴郁十分。
温热的呼吸打在褚离耳侧,语气分明温柔缠蜷却让她脚下战栗。
“原来你一直说的兄长就是他,好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