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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衾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想我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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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书房内。
案上几位商铺掌柜刚送来的账目厚厚一叠,墨昱还没来得及看,腰际铃铛便响了起来。
铃声不似昨夜那般急切,只轻缓响了一声,好似稚猫轻唤,在落针可闻的书房内却格外清晰。
墨昱勾唇,显然是听到了,却只抬手拿起案上账目。
刚在账目上扫过一眼,耳边便又安静下来。
窗外好似夜雨的雪融之声中,墨昱掌心的银铃又适时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少女送来与他断了的书信还在案上,眼下又在欲擒故纵。
墨昱垂眸看着案上跳跃不休的铃铛,搁下笔轻敲桌面,外面侯着的属下进入。
良久,室内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
“继续去查。”
回禀后的属下应声领命而去。
墨昱缓步走到窗前。
夜色渐浓窗外廊前挂着一盏灯笼,萧瑟夜风中微弱烛光明灭,将无边夜色显得更为幽深。
自小寄养在庄子里的侯府三小姐,在庄子失火后被侯爷接回府已半年有余,对待府中诸人和善,向来乖巧……
男人轻轻阖上眸,想着刚刚属下回禀的话,这些和这个少女截然不同的描述,让他觉得愈发有趣。
耳边还是不断回响的铃声,却不似片刻前的狎昵。
在深夜间或响起的清脆金石声,竟有了些许诡谲的意味。
……
侯府内
昨夜褚离琢磨了一夜,她已然摸出这铃铛的关窍,当她摇晃铃铛时对方的铃铛也会响起,而且对方铃铛发出声音大小,节奏都与她手中的铃铛一致。
所以刚刚铃铛落地墨昱一定会听到,但男人却半晌不曾回应……
我可不是故意要找他的,这只是个意外。
褚离正要撬开铃铛看是否其内磁石碎裂,手中的铃铛就响了起来。
“叮——”
铃声很轻,褚离此时半卧着,铃铛被她放在枕侧,突然响起的铃声让褚离想到墨昱昨夜情动附身在她耳畔吹气的情形。
打在脖颈上的轻浅气息也是这般引得她周身一颤。
褚离被脑中想法弄得睡不着,她索性趴着,将被子拢着压在身下。
她就这么等了半晌等不到墨昱的回应,被打扰休息的火气随着外面打更人的梆子声窜起。
褚离气恼的抬手将铃铛往地上一扔,“什么啊?就只摇了一下?”
她都怀疑是不是墨昱把铃铛随手扔在哪里发出了声音,亏她还以为是墨昱找她……
虽然褚离单方面毁约又后悔,但也是墨昱先毁约在先。
男人前脚答应她条件,后脚就财大气粗的抵赖,他不理就不理,褚离才不会惯着这个不过玩玩打发时间的男人!
褚离打定主意不理,扯起被子睡觉,没过多久地上的铃铛就响了起来。
铃铛声音轻轻柔柔,褚离却早就沉沉睡去,少女忙着和周公相会,根本不曾注意。
……
两日后。
褚离这几日闭门不出,后知后觉开始担心日前出街一事,彼时仗着手握墨昱的腰牌,她可是买了许多东西,现在想来该是十分惹人注意。
反应过来的褚离将买来的首饰都藏在床底,除了给青竹的那根簪子以外她什么都没显露人前。
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一件事让褚离困扰……自那夜后银铃也没再响过——
褚离还没来得及多想,外面的青竹进来禀报。
“小姐,侯爷得了名家丹青请您去书房一赏。”
褚离脸上的神色丝毫没变,“去回禀兄长,便说我近日身子不适,恐怕绕了兄长赏画的雅兴。”
不是褚离不想去,衣袖下她的手掌松开又握紧,褚离简直要气死了!
都怪墨昱!
那晚她被男人引着,举动……太过放肆,莫说是身上,现下她手腕内侧唇瓣上都有痕迹未消。
兄长最擅丹青,凡有名家之作自要临摹,叫褚离过去便是要教她。不同于宴席只远远见一面,既是教,自是如往常那般手心相触,后背相近……这般距离难免不被发觉。
这个男人又害她一次错过和兄长的相处机会,偏这个始作俑者现在还敢和她僵持着,连个话都不传。
既以病推辞不能去,不若乘此机会再出去踩点,眼见任务之期将到,褚离也要忙着料理剩下的人。
垂眸看着手里两日不曾响起的铃铛,褚离想。
还要料理一下他。
人刚如往常一般自角门出去,便被过来的宋韫行看到。
宋韫行近日无事,本是饭后在府中闲逛,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褚离所在的揽月居。他惦记着京郊汤泉极佳,褚离又向来畏寒最适合泡药泉,便派小厮进去通传,本以为很快褚离便会和以往一般欢喜的出来见他,不想等来了侍女前来回禀。
青竹回禀时只说褚离身子不适不方便出来,却并未说情缘由,宋韫行顾忌男女大防不好多问,未得允许宋韫行也不能进褚离的小院,正踟蹰着要走便见院中一晃而过的人影。
熟悉的身形让宋韫行微微皱眉。
男人皱起的眉头很快舒展开,只因他很确定,刚刚一晃而过的人不会是褚离。
那背影虽然身形娇小与褚离十分相似,但那人十分欢脱,不过一眨眼便消失不见,显然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在宋韫行心中,褚离一向是最乖顺的小妹,便是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怎么会举止如此无状,这个人不会是她。
莫名的宋韫行心里又觉得奇怪。
“侯爷?”小厮在身侧小声提醒,宋韫行才回过神,换上温和的笑。
他松开手,紧握住的丹青卷上留下了轻浅痕迹。
“既然阿离身子不适,便先回去罢。”
宋韫行的背影刚消失在揽月居外,屋檐上一个人轻巧落下。
一席黑衣的季朔抬眸,看着宋韫行的背影,少年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住。
“怪不得最近这么晚回来。”
少年轻嗤,盯着男人离去的目光沉沉。
季朔很早就知道褚离对宋韫行的心思,也一直都在打压褚离那个不该有的妄想,只是好像如今无论他如何做,两个人都越走越近……
本该和他一样是泥里的恶鬼,褚离居然敢肖想抛弃他,自己活在光下。
凭什么?
季朔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阴狠神色,攥着的手愈发用力,直到视线落在腰际的袋子时才缓缓松开手。
在其中摸索很久,一个极小的瓷瓶才被他摸出。
看着倒出的浅褐色药丸,少年露出些许笑意,原本因气愤暗哑的声音此时变得好似鬼魅飘摇。
“想摆脱我,简直做梦。”
……
白日里,褚离假意称病支开青竹,易容在城中绕了一圈,她重点探查了下一个任务目标柳昔的府宅。
上次踩点褚离已经差不多将柳府宅调查清楚。
和留连烟花的王钦不同,这个柳大人为人低调,貌似是个寻常清官,但褚离知道门主一贯的习惯——凡是门主下令要杀之人不会和表面看上去这么无辜。
这个柳昔的手上定然沾了不少血,走过不少官司,褚离对杀他并无心里负担。
调查府宅并没发现什么府兵看守,经由这段时日的风平浪静,显然柳昔没发觉自己成了下一个目标,还坦然的与客人交谈下棋,一派闲散自得模样。
暗中盯了一日,褚离把柳昔的日程摸透,发觉此人在晚上有两个时辰独在书房处理事务,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看着院中入夜逐渐密集的人手,褚离打定主意还是明日行动,便暗自隐藏身形,悄然离去。
侯府内,褚离换好中衣才抬手轻轻笼起烛火,房外的青竹见到房内响动才推门进来。
褚离看着朝自己笑的小姑娘,青竹手中的粥还冒着热气,这时间侯府厨房早就无人,一看便知是为她特意温着。
这让装病的褚离很是愧疚,她抬手摸了摸青竹的脸蛋,果然冻手。
褚离不顾青竹推拒,舀了一碗粥递过去,“你也吃一口。”
青竹平时就是个欢脱的性子,见自家主子状态好了不少,嘴上滔滔不绝的说着白日院子里发生的趣事,没将褚离逗笑自己倒是乐得前仰后合。
小丫头的欢声笑意放松任务后紧绷的情绪,褚离平时很喜欢听她说话,只是今日不同以往。
褚离轻轻喝了口粥,看似目光落在青竹脸上,其实在思索着明日的行动。
柳宅不大,杀人后很快会被发现,需要一个距离不远的地方躲避……她自然而然想到与墨昱相约过的客栈。
客栈距离柳宅距离不远不近,屋檐相接,穿夜行衣便可穿梭其中,加之客栈往来人多可以掩饰行踪,还有墨昱这个富裕财主的庇护,便是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提到客栈,褚离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白日在柳宅观察前,她其实先去了一趟客栈。
临进门前,看着那日见过的掌柜熟悉的脸,褚离犹豫了。
这些日子她手里的铃铛一直都没响过,本来就是为了自己开心,若是因此委屈,褚离反而得不偿失。
她自己是绝对不会低头的,就算觉得有些弃之可惜。
但眼下是为了任务,褚离还在纠结,听到房间角落传来轻轻的一声清脆声响。
这声音是从褚离睡的小榻下面传出来的,听起来十分熟悉,褚离很快便想到是男人给她的铃铛发出的声音。
这几日墨昱不曾联系她,褚离最初还偶尔看一看铃铛,不过两天少女便一气之下丢去不知哪里,想来是青竹打扫不仔细,将东西推到小榻下面。
他这是知道错了?
青竹只见身边原本小口轻啜的自家小姐突然喝得很快,先她一步放下碗,然后用一种你还没吃完吗的神态无声的看着她。
青竹觉得后背有些冷……默默捧起碗三两口喝掉。青竹一边关门出去心中还在想,平日不见褚离喜欢喝粥,难道是她误会了?
等房间内只剩下一人,褚离才循着声音自榻下摸出铃铛。
刚刚念着青竹在,褚离怕会被刨根问底问个清楚,所以不好将东西拿出来。可等人出去,真的将铃铛握在手中,褚离才后知后觉出些别扭。
迟疑中银铃被掌心捂得温热,轻巧的小东西在掌心好似突然有了些许重量。
褚离还没动作,手里的铃铛便又响了起来。
铃铛本该清脆的声音此时传来却是柔柔的,好像男人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气,在问她,“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