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女装撩完后翻车了》焙夏

9、决堤

　　接下来的发展正如他们记忆中那样，齐家凭借自己的声望，一提出来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无数周边百姓的拥戴，他们看着他说服族老，联合乡绅，并以其全部家产和信誉作保，向钱庄举债，立志修建“云水渠”。这名字一是合了齐家代表之作“云水飘渺锦”的名号，二是取其高远和诗意，颇有雅兴。

　　开工时，万民欢呼，两岸无数的薇苞花盛开，折射出变幻的光芒，如梦似幻。齐鸿熙在众人的见证下，喜气洋洋地用灵力扎开了运河的第一道口，他知道自己将被载入史册。

　　运河的第一道口被炸开的一刹那，被困在幻境中的所有人眼前皆是一晃。

　　容烬雪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眼前的运河已然修建完好，河水微荡，天气雾蒙蒙的，下着小雨，雨点打在河面上。但是稍加观察便能发现不对，这河水，竟出现了逆流！

　　“又换情景了，这是什么时候？”

　　稠安熟络地找了个路人，笑容和蔼，回来的时候脸色却很沉重。
　　“阁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云水河，今天就要决堤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有了决断，“走，我们快去堤坝那看一眼。”

　　这绡纱堤修成不过两个月，是在主要的蓄水湖糊口修筑的工程。此地因为有湖水的灌溉，对田地有极大的滋养。同时因为交通便利，人口稠密，南来北往的商贩多在此歇脚，使得这地方十分热闹，他们去的时候，虽然下雨了，但还有不少摊贩陆陆续续地收拾自己的摊位，有人还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多卖几个手工艺品出去。

　　时值雨季，正是蓄水的时候，其上方下方的水位差足足有九尺，但是人们毫不担心。
　　一旁卖竹蚂蚱摊主看见了两人，容烬雪为了行动方便，已然换上了男装。虽是下人打扮，但周身的气质让摊主莫名有点不敢接近，于是他转头就拉住了稠安，“这位公子，瞧瞧这竹蚂蚱吗？这蚂蚱可以一蹦三尺地，牵个绳就跟放风筝一样，可有意思了。”

　　“还有这种神奇的物件？快给我来一个瞧瞧，”稠安倒是自然，说着就开始掏钱，“话说，这天看着不太好，你还是早点回去吧，省的这水上涨太快，不太安全。”稠安说的隐晦。

　　“正好卖完了，我这就回去了。”那人倒是爽朗，“你们是怕这堤坝塌了吧，你们应该是外地来的，这不用担心。这绡纱堤是我们这当地有名的财主齐善人修建的，找了足足上百人用巨大的石夯将河床砸实，防止渗水。而且啊，用的材料都是极好的，其中的凝水胶更是有遇水则坚的功能，完全不用担心！这齐善人还专门请人来做了个固化的阵法呢，绝对万无一失!”边说着他边望向那堤坝，眼里满是自豪。

　　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饶是稠安，见到这堤坝也愣了一下，因为这堤坝全然看不出来垮塌的迹象。湖边还有不少百姓在交易，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一旁的容烬雪感受的更为直观，看似平静的场景里，无形的灵气却有种风雨欲来的躁动，横冲直撞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连带着他体内的灵气也受到了不小的牵动，“不对，这里的灵气，窜的太乱了。”

　　不多时，刚刚还有些亮度的天色，像是被完全抹去了色彩，雨势越来越大，竟令人难以抵挡。

　　这场雨，下得极为诡异。

　　它不是常见的暴雨，而是带着一股粘稠的、灰暗的质感，仿佛天空漏下的是稀释过的泥浆。雨点打在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与腐朽的气味，令人莫名心悸。

　　不多时，这雨水已经如同倾倒一般从空中泼洒而下，天地铺天盖地的一片黑，一片云都难以看见。

　　齐鸿熙心中不安，冒着暴雨，连夜前来视察水坝的情况。他站在水坝上，像一颗青松，脚下的坝体依旧坚固，这是他倾注了心血与家财的杰作。他还忙着宽慰着附近前来问候的百姓，让大家早点回去避雨，自己在此镇守。
　　他带来了几张珍贵的闪明符，将这水坝照的亮如白昼，也将这接下来的一幕永远印刻在众人心里——

　　决堤那一刻，景象并非山崩地裂。

　　首先是声音。

　　一种低沉的、仿佛冰川断裂般的“嘎吱——”声，从坝体内部传来，压过了雨声，让所有听见的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坝体表面，并非出现裂痕，而是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幽蓝色的光纹——那是被过度充盈的水撑开的、濒临崩溃的阵法印记。

　　然后，石头仿佛失去了重量，开始无声地溶解。
　　不是被冲垮，而是像盐块投入水中般，分解、消散。坚硬的青石化作一蓬蓬灰色的粉末，被雨水一冲即散，露出了后面被压抑了许久的、已经变成灰色、如同脓液般粘稠的滔天洪水。

　　“快跑啊！”有人尖叫道，“堤坝……化了！”

　　附近的百姓也都还清醒着，这么大的雨本就让人难以安眠，听见尖叫顿时乱成了一团。惊恐、无措，难言的恐惧一下笼罩了附近的几个村镇和小的门派，空空接受命运大哭的声音、老人被绊倒直直撞在地上的声音、孩子被冲走父母声嘶力竭的声音......大部分人都没有修行，几个小门派更是自顾不暇。

　　容烬雪暗中施法，救回了几个要被冲走的人，稠安更忍不住，好几次动作极大的救人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法力，但是人们太着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只顾四散逃命。

　　容烬雪救人的同时眼神极好，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萧断砚，他看似随波逐流、狼狈逃命，但是依旧将身边的那些人护的很好。
　　这人的动作很是散漫，但自成一派，带着些莫名奇妙的自信，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他往容烬雪这看了一眼。容烬雪看着那人莫名其妙手有点儿痒，想照着他的脑袋来上一下，却又移不开视线。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齐福那天的随从。
　　他暗自琢磨，“一直在齐府混着，他知道的应该不少，有机会抓过来问候一番。”

　　但他来不及考虑太多，人群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摔倒在水洼里，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完了……全完了……”一个曾将全部积蓄借给齐家的老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重复着这句话。

　　齐鸿熙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像木偶一样被手下救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下意识向前冲了几步，似乎想用身体去阻挡，却踉跄着跪倒在地，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片崩塌的空洞。

　　“怎么会……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雨水混着泪水从他脸上滑落，那双曾经充满雄心壮志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信仰崩塌后的死寂。他看到的不是洪水，是他整个世界的终结。

　　那真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没有巨石翻滚，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洪水倾泻而下，水流也透着诡异，破碎的阵法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一种呜咽般的、仿佛万灵恸哭的声音。

　　容烬雪在高处向远处望，洪水所过之处，树木并非被冲倒，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农田不是被淹没，而是被染上一层不祥的灰败色泽，仿佛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抽干。

　　容烬雪手上带着灵力去触摸那洪水，却像是被灼了一下。水中丰沛的灵气四处翻涌，毫无秩序，里面自成了密密麻麻的漩涡，竟是将附近的灵力都吸收了进去。

　　而漩涡的中心，并非一片黑暗，而是有规律的微光闪烁，如同深海巨兽的脉搏。

　　他虽对浊水有些嫌弃，但还是给自己拍了个避水符。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袖中扣住三枚淬毒的银针，照着河水中间那个漩涡就跳了进去。

　　稠安只听见“噗通”一声，扭头容烬雪就不见了，顿时花容失色，“阁主！别过去啊！！！”
　　一直在暗中护着灾民撤退的萧断砚，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在将最后一个孩童推向安全地带后，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袍上的泥水，仿佛不是要赴险，而是去赴一场有趣的约会。他三两步跟鬼魅一般到了漩涡边，也跟着跳了下去。

　　旁边的稠安正想来查看情况，结果身边又一个人跳了下去，更是有点头脑空白了。他一个风月场上口若悬河的才子，对眼前的情况难以理解，试图为他们的行为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进行了简单而直白的分析，简而言之就是瞎猜，“难道这个洪水，就是这幻境的出口？”

　　“三、二、一......”他把用袖子挡着的眼漏出来瞄了一眼“不是这有点高啊，哎呀啊啊啊，”
　　稠安跺了跺脚，咬了咬牙，“反正阁主跳进去了，反正是幻境幻境幻境......哎呀不就是一条河吗，跳！”

　　稠安闭着眼，完全没有注意到河中间那个巨大的漩涡已经消失不见，刚才泛滥的水也如幻觉一般消失殆尽，世界末日的光景好像只是一场梦，留下了一个光裸的河床，空留两侧的百姓哭天抢地、无处可去。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话，就是河里明明没什么水，河床却湿漉漉的。

　　“砰！”稠安直接撞到了地上，滚了一身的泥，场面莫名其妙地滑稽。

　　他没感到预想之中水的包裹，反倒行动处处都是阻力，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结果完全傻眼了。

　　？？？
　　不是决堤了吗？
　　水呢？！

　　刚跳下去那俩人呢？钻泥里去了？

　　这么想着，他还试图掘了一下泥，虽然是湿的，但也挖不动。
　　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一个人到别的时间线了？

　　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不对啊，周围的草木虽然都枯了，但是位置和之前丝毫不差，应当是同一个时间啊。

　　所以问题来了，那两个人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