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同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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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烬雪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传来：“如何合作？”
“简单。”萧断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动作却极快。他忽然伸手，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灵力，快如闪电般在容烬雪后背几处大穴虚点而过！
容烬雪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回头，眼中已带上一层薄怒与警惕的寒冰，手里的毒针直接条件反射般丢了出去，那毒针极为微小，哪怕扎到了人也不会留下任何痛感。然而，预期的攻击并未到来，一股温煦却霸道的暖流反而透过穴道涌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迅速驱散了部分疲惫感，对周遭压力的抵抗也骤然一轻。
“你……！”
“别急着动手啊，阁主大人。”萧断砚收回手，抱臂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这渡气的方法，虽说霸道了点，但帮你分担点压力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能喘口气了？”
他这法子，等同于强行将两人的灵力循环短暂联通，共同抵御外压。效率极高，却也极度危险，若非绝对信任或绝对自信，无人敢用。
容烬雪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以及那股属于萧断砚的、炽热而富有侵略性的灵力残留，眼神复杂。这家伙的行事风格，实在让人火大。
“你中了毒针。”容烬雪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目光端详着眼前这个唐突的人，想看看他能有什么反应。
萧断砚微微一怔，随即非但不惊，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浓的兴味，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灵力的细微变化，挑眉道：“容阁主果然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无声无息，防不胜防。”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赞叹，“那请问，我会在多久后毒发，可有解药？”
容烬雪本不欲理会，但感受到两人因灵力短暂联通而加速消耗的状态，不得不开口，“死不了人，此毒名为‘同尘’，只会让你的灵力在运转时，逐渐沾染上我灵力的特性，变得滞涩、衰弱。”，他看见萧断砚因他的话而挑眉，似乎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才补充道，“依照你灵力的强度，半个时辰吧，但是我们灵力互通了，一炷香你就和我一样衰弱了。”
看见那人略有些吃扁的表情，容烬雪觉得莫名轻快，“快走吧，趁着还扛得住，我们先走出这楼梯。”说罢他快步向下走去。
两人边说边走，健步如飞，很快顺着螺旋向下楼梯到了底。穿越狭小的洞口，里面竟别有洞天，身上的压力顿时全部消散，容烬雪终于有了喘口气的空当。
后面传来那人的声音，“阁主，何必如此无情？”萧断砚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我们现在好歹也是一条路上的人，我若灵力大损，这前方的路，阁主独自应对起来，恐怕也要多费些周章吧？不知……可有解毒之法？”
“有。”容烬雪回答得干脆，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玩味，“只是……不知道你能否接受。”
萧断砚听他这么说，更是来了兴趣，面对着他，“愿闻其详。阁主，我接受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不论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容烬雪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清越的嗓音清晰吐出，“解毒之法，需要以我灵力为引，深入你的脉络，然后将‘同尘’之毒吸附、剥离，再引回我体内化解。”他顿了顿，看着萧断砚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神色，才缓缓道，“相当于我的灵力进入你最脆弱的地方游走，后悔了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萧断砚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他深深看了容烬雪一眼。渡气和接受他人灵力深入体内，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只是顶多受些反噬，后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片刻后，他笑了，“有何后悔之说，只是……”他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阁主也知道，我的灵力炽热霸道，阁主的冰系灵力深入进来，恐怕也不好受吧。”
这下，轮到容烬雪沉默了。他确实没考虑对方灵力属性带来的反噬问题。
而且......
他从没给人试过这个解这个毒。
能被他来上这么一针的，都是抓到了之后做成筛子慢慢杀的。
要么说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刚才给亭子下的药太过难以启齿，他没下，一击毙命的毒又会让自己失去捡来的便宜队友，无奈之下只能利用自己灵力的特性，给他来了一针。
具体怎么解毒，他也不是很清楚。
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吧？？？
他尝试调动灵力，以灵力为引，深入脉络，却发现自己本来的灵力被萧断砚虚弱的灵力锁住了。
本身外来那股霸道的灵力将体内的寒意暂时压住，两者也勉强相安无事，但是这冰系的灵力现在像终于找到了反扑的时机，竟与那外来的灵力纠缠上了，暂时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一时难以单独剥离调用。
他有点无可奈何，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把手给我。”
“什么？”萧断砚不懂何意，试图猜测他的意图，“你终于被自己的灵力冻到了？需要我给你捂捂手？”
“伸手！”容烬雪没什么好气儿地说，他平时情绪极其平稳，怎么遇到这人就一直波动。
“好好好。”说着萧断砚将自己两只手伸展开举到身前，给他展示，甚至还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把手放在上面暖和一下。
容烬雪虽然不太情愿同别人直接接触，但是看见这双手还算颇具美感，于是犹犹豫豫地把自己一只手搭了上去，萧断砚见状与他十指相扣，坦然的样子倒是让容烬雪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
容烬雪凝神，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通道顺利建立！
冰系灵力如涓涓细流，谨慎地探入那片炽热的灵脉之中。果然，灵力一进入，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激起剧烈的反应。萧断砚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体内那霸道的火系灵力竟也真的被引动，开始本能地围剿、吞噬这股外来寒流。
容烬雪亦是面色微白，虽然是到了对方最为脆弱的地方，但是自己的冰系灵力天生与这火相克，自己的幽微灵力不仅无法克制对方，反而让他身上出了层薄汗。
虽然他灵力有些毒性和其他的特性，天生比常人羸弱，但也不至被压制至此。
这人实力，远在他预估之上！其灵力之精纯磅礴，远超同辈，甚至许多成名已久的修士也难望其项背。
这样的人为何名声不显？是刻意隐藏，还是……别有所图？
如果跟此人站在对立面，我对上他的胜算是多少？他暗自想到。
凭借我的身法和毒药，如果不在空旷地带，应当有一战之力。不过——如果真的不得不刀刃相向，还是智取为上。
容烬雪心里多了无数的念头，但手上动作愈发沉稳，精准地引导着那缕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医者，游走于狂暴的火海，一点点吸附、剥离那“同尘”之毒。
整个过程无声却实在艰难，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实在是耗费心神，容烬雪结束的时候有点脱力。
当最后一缕毒素被引回容烬雪体内，体内气血翻涌，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身形微晃。
“当心！”萧断砚反应极快，就这没分开的手拉了他一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四目相对，气息可闻。
半晌，萧断砚微微一笑，似是意识不到两人距离的不合适，看着容烬雪，手依旧抓着不放，“多谢阁主了。”
容烬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下不为例，快走吧。”他最终冷冷吐出四个字，转身继续向前。只是耳根处，一抹被对方灵力灼烫出的微红，久久未散。
萧断砚看着他的背影，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恢复顺畅、甚至因方才那番极致冲突而隐隐愈发精纯的灵力，眼底兴味更浓，无声地笑了笑，迈步跟上。
两人从楼梯下来后，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呈现眼前，而洞穴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堵巍峨高墙，墙上一座古老城门紧闭，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萧断砚知道自己隐藏不了实力，倒是也不掩饰。足尖轻点，轻盈地落在几十尺高的城墙之上，举目四望。
片刻后，他翩然落下，跟容烬雪说道，“这应当是一个迷宫？”
“迷宫？你能告诉我它的构造吗？”容烬雪问。
萧断砚从地上顺手找了个石块，手上略用力，凭借记忆，在地上勾勾画画。石屑纷飞间，已在地面上精准地勾勒出一幅繁复异常的迷宫路径图。
容烬雪看着这轮廓，不由得惊叹这人的记忆力。这迷宫路径曲折回环，机关暗道遍布，这人却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探查清楚分毫不差地拓下来，其观察力与记忆力堪称恐怖。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迷宫的轮廓……
“这是双仪阵的变体。”容烬雪语气沉凝，指尖虚点着地上的图案，“阵眼，应当在迷宫中央。出路与答案，恐怕都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快步向迷宫中央进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同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