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螭烬》献黎

11、第 11 章

　　江南的雨来时匆匆，去也匆匆，才过了半个时辰，雨便下得差不多了。屋檐上的几滴残雨落入集水的水缸中，泛起了层层涟漪。仔细一瞧，发现有一个倒影，映射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水珠落入姬巳笺的手手背上，冰冷的触感不禁让姬巳笺的左手瑟缩了一下。
　　“鹤燊，雨，已经停了。”
　　“嗯，我知道了……”颜鸿渊伸了个懒腰，随后走到姬巳笺的身旁，伸手拉住了姬巳笺还未缩回来的手，将那滴露水拂去“现在阴云还未散去，不久可能还有一场雨。”
　　姬巳笺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嫌弃地擦了擦低着头，眼中看不出一丝神情
　　：他定是要在我这里赖着，少说也有一天，他不走，我走了便是。
　　颜鸿渊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刚想开口说什么，没成想，姬巳笺转生便拿起来放在一旁的纸伞，抬脚便往外面走去。颜鸿渊手疾眼快，拉住了姬巳笺，问：
　　“你这是作甚？”
　　“在你来我屋子之前，有人跳上了我的屋子，偷走了一片瓦。正巧碰上下雨，那人应跑不远。”
　　“一片瓦而已，倒也不必让你如此大动干戈。”“哦？”姬巳笺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随后转身凑到颜鸿渊面前，笑道：
　　“那不知鹤燊是如何知晓我丢了多少瓦片？”
　　颜鸿渊身体稍稍往后倾了些，看向了别处，犹豫许久，道：“那是因为屋顶透空的地方只能放一块，所以……”
　　姬巳笺不禁发笑，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颜鸿渊的肩膀：“我又没有说是你偷的，我只是想去瞧瞧，到底是何人会穷到偷一块一文不值的碎瓦，不过，聚沙成塔这个道理咱都懂。事有一便有二再有三，你说对吧，鹤燊？”
　　颜鸿渊被说得很是心虚他他确实是偷了那片瓦的小贼，但并非是因为穷，而是他不小心踩碎了才拿去，本想事后补补，没想到……
　　姬巳笺看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也不打算追究，毕竟两位都是明眼人。姬巳笺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关门。
　　他深吸一口气，微凉的气体瞬间便冲上了他的头顶，让原本就慵懒的身体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撂下颜鸿渊，头也不回的走了。手里抱着纸伞，嘴里还哼着小曲，好不自在。
　　他才不想管那尊大佛，说曹操曹操到，颜鸿渊不出所料，跟了上来。姬巳笺的脸色瞬间变沉了下来，道：“你不好好的去陪你的心上人来找我做甚？”
　　颜鸿渊轻咳了一声“我只是想问问你何时回京城？我好安排一些事。”姬巳笺鄙夷的看着颜鸿渊，但还是将那句关你什么事给咽了回去。
　　“什么事但说无妨。”
　　“依照每年的传统，都会在丰收前的几日左右会来场祭祀，其中的意义就不言而喻了，不过这是每年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祭祀的时候，他会选择一位22~25岁的男子来充当助助手。”
　　话未说完，天便开始吊起了几滴雨滴。姬巳笺倒也没有打断颜鸿，只是默默的撑起了伞。姬巳笺的身高不及颜鸿渊，反而比对方矮了个头，所以颜鸿渊只得将自己的腰稍稍弓着，目光也不禁落在了姬巳笺那只撑着伞的手伸手扶了上去。
　　“我年纪过，但你可以，你只需谨记一件事，便可不要信任于他口中所说。”
　　思元塔
　　那身材高挑，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走到了门前。他试着长发，脸上眼中看不出一丝的神情。那人名叫徐牍燕，只见他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块雕有特殊印记的玉佩。他将玉佩放入了那个门上的凹槽之中，不到片刻，那美玉配变发出了光，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门便打开了。
　　他将那枚玉佩取下走了进去，随即门便缓缓的关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塔中很是寂静，方才门关上的声响过了许久才散去。
　　前方不远处有着数不胜数的禁树格局，如石柱。一般一直延伸到了上面，直至看不见，周围还漂浮着灯用于照明。而唯一前往上层的方法便是那几根木棍。
　　徐牍燕越过那空旷之地，踏上了那几节由木棍组成的台阶，轻轻的的唤了一声“凌”。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柔情但还夹杂的一丝的敬意。过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徐牍燕倒也不着急，抬头看向那穹顶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便有一人从那末器上走了下来，那人有着一头长子膝盖的银发，头上戴着由空木制成的圆环，左眼眼角处画着红和蔓延至耳出身上的服饰。与平日所穿的不同，既不是长袍，也不是便服。
　　那人并未穿鞋，脚踝上戴着铃铛，又腿上纹着刺青，每走一步便会发出声响，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但背骨被银丝所掩盖的翼型纹到暗示出了那人的身世
　　“凌，方才你明不在上面，为何突然现身？”
　　凌妄台某稍稍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徐牍燕，毕业思索片刻，并不打算理会方才毫无意义，价值的问题。
　　“所为何事？”
　　徐牍燕对于凌妄这种行为倒也无所谓，因为他明白凌妄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他说这话纯属为了示好。徐牍燕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个折子，递给了凌妄。
　　“距离秋收大典还不足一月，以防万一，只得找您过目，看有何不妥之处，便于改进。”
　　凌妄将其接过，随意的翻看着“天象如何？”“您明知晓又何必多问天狼星格外耀眼，已有五日，必有大劫，但时日如何目前还还无法推敲。”
　　凌妄听罢，将那折子还给了徐牍燕，眼中甚是复杂。徐牍燕倒也没有打断凌妄，而是将名单拿出来，刚想递给凌妄，凌妄便开了口：“不用过目，人已选好，现谢与侯爷姬巳笺。”
　　”凌，这恐怕有些不妥，所以说姬巳笺年龄上可以，但说到底他也是位侯爷，若……”话未说完，凌妄打断了他：“对宏清帝说一切皆为天命所为，不服则诛之。”
　　徐牍燕只好应下，同凌妄寒暄几句便离开了。待门关上后，凌妄便走到一本书旁将其取下，看到上面所写眼底愈发的晦暗不明。
　　一边在同颜鸿渊用膳的姬巳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总觉得有一只饿死鬼在死死的盯着他。颜鸿渊瞧见，将自己手中的碗筷下，关切问道：
　　“怎么好好的突然打起了喷嚏？”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吗？”
　　这一切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颜鸿渊刚刚说完对策，那雨便倾盆而下那时，距离姬巳笺是屋子还有些远。伞本来就小，两个大男人一起躲伞显得格外拥挤。这时，颜鸿渊声称自己看到了亭子，于是便一把将姬巳笺抱起飞了过去。有亭子是真的，但衣裳早已湿透，待雨停以后，颜鸿渊说要补偿姬巳笺，硬生生将姬巳笺给拉回了清林阁。
　　颜鸿渊看着一脸怨气的姬巳笺，只是笑了笑，他确实未想到会如此，他本想着若姬巳笺不同意和他回来，他便用银子来“收买”姬巳笺没想到，姬巳笺竟然同意了。（姬巳笺心中并未同意，而是在用话语酸他，但这个榆木脑袋太单纯信以为真。）
　　“那什么，涑诏，我前些日子寻到一种药，可可以长肉祛疤药效极好，不如将你脖子上的疤痕去掉，要不然天天缠着白条也不舒服。”
　　“一个半也不足为惧，且能迅速长好血肉的药定是难求，留着以后定有大用，何必如此铺张浪费？”
　　颜鸿渊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位蓄势待发的人，觉得自己好像吵不过，于是便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