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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谁上谁下 是我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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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宁姗喜欢自己在家里腌点酸甜口的小萝卜,兄弟两个都爱吃,她不知道大学城附近就属吃的多,要什么都有,担心两个孩子在外面吃不着会想,专门从家里带了点去看他们。
游溯带着罗嘉去火车站接魏宁姗,住的地方游溯一手安排了,魏宁姗不想让他乱花钱,游溯摸摸鼻子说,没花钱,魏宁姗欲言又止,看了眼傻狗一样乐呵呵的罗嘉,一肚子话暂时憋进了肚子里。
住的地方是蒋烽安排的,是蒋烽名下的房子,从买了就没怎么住过人,游溯有点不好意思,本想推说他来订酒店,蒋烽却警觉道:“小姨来了,你不让我招待,还想让谁招待?”
他这话说得凉飕飕的,仿佛游溯敢说不,他就要把他提溜过来收拾一顿。
游溯平时敢拿情话逗他,敢夹着嗓子喊哥哥,敢犯倔不听劝,到了床上就秒怂。
蒋烽一把他往床上按,他就老实得不行。
他把面皮薄得透红的人困在两臂之间,“怕我和你小姨见面?”
“没有。”游溯脑袋甩得飞快,心里其实有点怕。
这次魏宁姗来,肯定要谈游溯的性向问题,游溯的人生规划里没有出柜这档事,一下子要面对这种事情上的压力,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蒋烽肯定看出他总一脸忧虑地想事情,才有这么一问。
担心这好不容易拿下的小直男要跪倒在家长这一环,蒋烽提早摆出了名正言顺的款儿。
“你要是怕,可以让我去谈。”
游溯还是摇头,严肃说:“那我还是男人吗?你别管,到时候就是我小姨要打断我的腿,我也绝不会放弃你。”
他抿紧唇,摆出英勇就义脸,好像真要被打断腿了一样,没精打采时有点冷的眼瞪得又圆又大,里面闪烁着水光,看得蒋烽心里有点痒。
蒋烽:“要打还是打我的腿吧,错在我。”
游溯半点不谦虚地点头,说得有鼻子有眼:“你知道就好,你要记住我的重大牺牲,以后要对我好。”
蒋烽抓住他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游溯想了想,还真没有,想到两人发生过的事情,心里泛起甜蜜,不知说些什么,只好赧然笑笑。
带着魏宁姗去住的地方放好行李,三人找了家馆子吃饭。
饭桌上三口人随意聊聊家常,没说魏宁姗离婚的事,也没说游溯的事。
游溯全程食不知味,像有根线悬在脖子上,反观魏宁姗,从刚到那会的心事重重,到现在完全恢复了镇定自若。
吃完饭,搁下筷子,魏宁姗擦擦嘴,冷不丁说:“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见一面。”
游溯后背冒了汗,罗嘉看看亲哥,再看看亲妈,才意识到他妈这次不是专程来跟孩子们谈离婚的事。
他虽然没心没肺的,却会察言观色,气氛一变,脑筋转得飞起,立马想到自己替哥哥瞒着家里那事。
之前他总撺掇游溯跟家里摊牌,真要摊牌却被他妈的气场震得大气都不敢喘,两个高瘦的男生,还像是小时候偷溜出去买零食的小孩,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魏宁姗一看俩人这样,被家里横生的变故压得沉重的心情蓦然一轻,甚至有点想笑。
她卸了审问的架势,瞪了罗嘉一眼,一看就是早知道他哥的事,帮他哥瞒她呢,然后对垂着脑袋的游溯说:“我这次在这待一个礼拜,你跟他商量一下,看哪天时间,一起吃个饭。”
“小姨.......”
魏宁姗打断他,“有什么话,等见过面之后再说。”
游溯只好闭上嘴。
这不只是游溯喜欢上了男人的问题,还有魏宁姗的丈夫出轨了男小三这事在中间夹着。
对丈夫,魏宁姗可以选择离开,两个孩子都大了,况且罗嘉是那男人唯一的儿子,不管怎样财产都会给亲儿子继承,她没必要再屈就自己面对对方,索性下定决心离婚。
对死去姐姐唯一的儿子,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总不能断了关系赶出门去吧?
罗嘉看了眼游溯惨淡的脸,从没见过自己事事完美的哥哥这种表情,打圆场道:“妈,你和我爸,真要离了吗?我爸呢,他也同意吗?”
“他不同意,但就算他不同意,我该离还是要离。”
罗嘉迷茫:“为什么啊?”
魏宁姗不打算说实情,只说是夫妻感情不合。
罗嘉一想他爸常年不回来,能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难免有些低落。
吃过饭,两人把魏宁姗送回住处,罗嘉回了宿舍,游溯去找蒋烽,把魏宁姗要见他的事告诉他。
第二天蒋烽就把时间空出来,精心挑选了适合私密谈话的餐厅,亲自开车去接人。
冯阳看见他打扮得人模狗样,笑侃他这是要去接亲,蒋烽想,差不了多少了。
魏宁姗再见蒋烽,心态已然和过年那会不一样了。做朋友,她觉得是她家小鱼走了狗屎运,做男朋友,她开始觉得对方哪哪都不顺眼了。
她理想中,游溯的另一半应该是文静秀气的女孩,模样中等偏上,有股书卷气,父母双职工有医保和养老保险,将来最好在体制内工作,稳定,有时间照顾家里,当然,最重要的是——女孩!!
和那些狗屁条件比起来,还有什么比儿媳妇是个男的更让人崩溃的?!
饶是魏宁姗做足了心理准备,等直面蒋烽给她倒茶,谦逊中带着讨好地喊她:“小姨。”还是狠狠崩溃了一阵!
她捂住脸,“你,你们俩让我先缓缓。”
游溯给了个蒋烽一个安抚的笑脸,手轻拍着魏宁姗的背。
没一会,魏宁姗哽咽着哭了出来,“你们,你们真是那种关系?”
蒋烽被周老爷子千里追杀的时候都没这么怕过,他站起身,垂着脑袋对着魏宁姗深深欠身:“对不起,这事是我先起的头,游溯他一开始是拒绝我的,是我仗着他心软,死缠烂打,这才让我有机会接近他,他只是扭不过我。”
游溯看他把事往自己身上揽,心里不是滋味。说白了,这事是他自己起的头,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陷进去。
“小姨,不是这样,”游溯解释,“是我先接近的他,是我先喜欢他的。”
魏宁姗抬起红肿的眼,瞪向游溯:“当年在你爸妈的墓前,我怎么承诺的?我说让你爸妈放心,我肯定会把你好好养大,到时候让你带着老婆孩子去坟前给他们两口子烧香,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你现在让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游溯看看蒋烽,觉得这‘老婆’除了性别不对,其他不都挺好吗?
魏宁姗气得眼冒金星,高举起手。
游溯站在那没躲,可魏宁姗的巴掌没落在他身上,蒋烽冲过来挡在他身前,巴掌落在了蒋烽身上。
打自己的时候游溯没什么反应,打在蒋烽身上他才急了,拽着人怒道:“你过来干什么?!”
蒋烽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
游溯:“哪没事了!”
魏宁姗看他俩在那拉拉扯扯,气得想找个氧气瓶吸氧。
她把游溯扯过来,恨铁不成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能不能有点出息!”
其实她没看起来那么气,刚听到消息是震惊,难以接受,按照她的观念和想法,自家孩子喜欢男人,跟男人在一起,门都不要想!只是一时走岔了路,还能纠回来。
可这想法一冒出来,心里就隐隐有种刀割般的疼痛,难过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是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擦着游溯房间里姐姐姐夫的照片,看着上面年轻热烈的笑脸,想到姐姐年轻时的样子。
魏宁姗永远也理解不了姐姐对濒危物种的痴狂,为此奔波在那些危险的地方,最后丢了命,也不是没恨过姐夫不顾年幼的孩子,毅然决然追随姐姐离开。每个她觉得穷苦的时刻,内心都会生出许多怨怼。
她在乎的只有每天琐碎的生活,如何节省电费,如何精打细算地买好一周的食物,不懂他们那些理想和爱情。有时候游溯身上会有那两个不负责的人的影子,她既觉得骄傲,又有埋冤。可怨来怨去,最后却只是想着,要是他们都还活着就好了。
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执着来执着去,脑子里竟稀奇地冒出一句:还好,一切都还不晚,他们都还活着,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那种经历过生离死别,天人两隔才有的余悸,虽然莫名其妙,却让魏宁姗再难生出强烈的愤怒。
万一游溯和他亲爸一样是个绝顶恋爱脑呢!
不就是谈了个男的?
可以。
花了几天时间,魏宁姗说服了自己,狠了狠心做出让步。
她最后的底线,是这段关系里,游溯要拥有绝对的主动权!自家的孩子,不能吃亏!
对方家大业大,两个男的在一起,根本没保障,游溯又生不了,万一对方玩腻了,要分手了,游溯怎么办?
魏宁姗今天是抱着战斗的想法来的,谁知道游溯先倒戈了。魏宁姗做戏给蒋烽看,想让蒋烽知道游溯为了跟他在一起顶了多大的压力,付出了什么,牺牲了什么,引对方心疼愧疚,她下手有分寸,打得不重,自己的好外甥这样都能心疼起那姓蒋的!
“你,出去外面待着!”
魏宁姗把游溯赶出去,游溯三步一回头,蒋烽给了他一个没问题放心的眼神,他才放心离开。
包间里剩下蒋烽和魏宁姗,蒋烽低眉顺眼地给魏宁姗倒茶,“小姨,你先歇歇气。”
听见这声小姨,魏宁姗心又梗了一下。
有气无力地瘫坐着,喝口水,气才顺了些。
她有太多问题,太多想确认的事,那些问题在脑海里一个接一个飘过。
首要第一件——
魏宁姗颤抖着唇,怀有最后一点微弱期望问:“你们俩,谁上,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