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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谅 仅此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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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尽酒闷闷的声音传来,“嗯。”
李芳哄他为自己杀了人进了监狱,承诺自己会等他,然后扭头嫁人生女。李芳想,自己真是坏的不行了。
她被姜尽酒压在床上,在心里算了算,他今年大约是二十二岁。
他入狱的那一年,刚满十七岁,因此没有承担完全的刑事责任。李芳那年也才二十岁而已,都是很好的年纪。
然后两个人一个进了监狱,一个很快嫁了人,有了在别人眼中颇为幸福的家庭。
李芳心想,他怎么会不恨呢?
姜尽酒估计打听到了这些年她的经历,不然不会找到这里来。结婚之后,连她的爹妈都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他估计颇废了一番功夫。
不,也不是,他以前就是一群小混混里的头,颇有些“人脉”在的,估计挺快和他那些兄弟搭上线了。说起来,这几天确实总能看见家附近有几个眼熟的混混在转悠。
李芳漫不经心地想着,一只手还在摸他的头。她想,他一定要报复自己了。
报复是肯定的,任谁为了一个女人杀了人,甘愿去坐牢,进去之前被答应的好好的出来就结婚,结果出了狱这人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老公都死了三年了,都会发疯的。
只是看他要怎么报复。
李芳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色,他要钱,这个破破烂烂的家什么都拿不出来,也就只是刚刚够温饱而已,大不了让他抢走锅碗瓢盆。
他要图色,李芳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和他这个雏,也不一定是谁亏呢。李芳并不是那种按照大众印象里她这个长相的妇人会坚持的贞洁观念行事的人。
她这样想着,想着那个几年前眼角眉梢都是戾气、但尚能看出几分青涩,野狼一样的漂亮少年,现在是什么样子。
屋子里太黑了,她瞧不清楚。姜尽酒埋头在她的颈窝里,他们靠得这样近。
可是他什么动作也没有,打断李芳思绪的是一滴泪。
滚烫的眼泪顺着某个人的眼窝滑到少妇的颈窝里,沾湿衣领。
接着是更多的眼泪,李芳愣住了几秒。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而姜尽酒误以为她要挣脱,飞快地按住了她,用了点微不足道的力气。
李芳没有挣脱,她听见这个人说,“你答应我的。”
他努力按下去许多委屈,却混着泪水涌了出来,大片大片地,滴在了她的衣领上。
“你答应我的,你会等着我,和我结婚,你会来看我。”
他已经长大了,从前只比李芳高上半个头,现在已经可以将她整个拥进身体里,他却没有这样做。只是像头小绵羊一样,拼命地钻进母羊的怀里,不伦不类地。
李芳想,监狱里的伙食很好吗?他长高了很多,声音没怎么变,还是清脆的,身形也高大了很多,她能感到按住她的胳膊是多么有力量。
他长大了很多,李芳不知道他还会哭的。以前她从来没见过他哭,除了那次,那次也是这样,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向她颈窝里掉,好像受伤的是他不是她,这次受伤的真的是他了。
“你一次也没来过。”
他一开口,还是一样委屈的音色,包含着隐忍了很多年的不解、难过与想念。
李芳低头亲了他一下,在流了许多眼泪出来的地方。她小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被压着亲了回来,很凶地气势,夹杂着许多眼泪。李芳被逼着松开了齿关,被咬着舌头紧拥着亲吻,吞了许多不知道是谁的口水,快要窒息地时候,她嘤咛着叫了一声,然后得到喘气的机会。
她大口地呼吸着,听见身上人极短地笑了一下,李芳慢慢地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了他的脸上。
李芳终于看到了他的样子,他比以前黑了一点,头发剃成寸头,眉毛极黑,剑一样挑着,一双凤眼,眼圈还有些微红,鼻梁挺而直,薄唇微微挑起,露出一颗尖牙。
他和以前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是又有很多李芳无法形容的地方,大不相同了。
——是气势。
以前的他对着李芳是只强装凶狠的狼崽子,现在看上去已经是狼群里的头狼了。
他趁着李芳发愣的功夫,又凶狠地亲了上来。
眼神凶狠的头狼说:“那就原谅你了,只有这一次,就一次。”
他亲得好凶,李芳被逼得流了些泪,脑子混沌思考不及。
这中间被隔开的五年,在这样亲密到一点缝隙都没有的亲吻与拥抱中,就这样一点点,被月光照着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