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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 56 交代 我们——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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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泽一直以为,打算提供信息的会是宋卫以前的同事,可万万没想到,竟是天仁慈爱医院的老院长。
而且,还是以这么一个“形式”进行信息传递。
“唉!后面那个年轻人,你跳错啦!不是这样的!”
尧泽才听到老院长说起宋卫,就被前头跳广场舞的领队一顿嘴碎,不禁郁闷:他看着像来学跳舞的么?
“行啦,你带队就带队,怎么老叨叨?人家就是来随便跳跳,感受一下,你真拿人当专业的使?”
老院长一句呛了回去,那领队忍了又忍,才冷哼一声,放弃了。
“咱们这领队以前是舞蹈团的导师,后来退了。闲不住就跑来教我们这些老人跳舞,人挺热情的,就是常犯职业病。”老院长冲尧泽笑笑口,“你随意摆两下就好,别跟他计较。”
“……行。”尧泽应景地摆了两下,“您接着说吧。”
“年轻人不要心急。”老院长安抚了一句,想了一会儿才决定从头说起,“宋卫呢,是我去医学院做演讲时相中的苗子。他那时候才刚进学院,我就收了做个小徒弟。”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院长似有怀念,“他很刻苦,从不叫人失望。可‘关系’这种东西,它帮人,也害人啊——等进了医院做实习,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我钦点的接班人。对他不满的,也不止唐睿平一个。当然啦,如果从实力出发,许多人都会认可他;可要是从利益出发吧,就没几个人会愿意护着他了。”
尧泽了然:“那他出了错,就更没人帮他说话了。”
“错不错的,咱们另说——你虽然年轻,但每天跟罪犯打交道,肯定也清楚,就算是这个小小的广场舞队,里面也会分帮分派。何况是大医院的系统?里面参了多少事,连我都不敢保证能完全看透啊。”
或许是性格使然,老院长的语气并不沉重,“我当时觉得,‘离开’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以他的能力,不在这家医院立足,也能在别的地方大放异彩。介绍信我都写好了,可我想少了啊——低估了某些人的小肚鸡肠……”
尧泽时不时甩甩手臂、跺跺脚,以免那领队又看不过眼,打断了交流。道:“宋卫告诉我,唐睿平要挟他,如果不去洛斯庄园帮忙,就让他进不去其他医院。”
他朝领队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领队似乎真把他“放弃”了,这才继续说:“宋卫一开始没在意,照常去其他医院应聘,可频频碰壁之后,只好再去找唐睿平理论……您,对五年前的事有了解吗?”
“听说过一些——我指的是,洛斯庄园还没出事之前。”老院长想了想,“这个庄园建立之后,有来过医院挖人。我有个学生不听劝,同意先过去看看。可到庄园的第一天,就在下班的路上车祸死了。那边的警厅调查清楚后,证实车祸是个意外。开车的人也赔了不少钱,态度诚恳,还获得了谅解书。事情就这样结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又道:“和我那学生一起去庄园的,还有唐睿平。我之所以会相信那是个意外,是因为唐睿平没出事。可到了宋卫……”
他,同样出事了。
便也让这位老院长起了疑心。
“我呢,以前会怀疑也不是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很多时候,就是靠这双眼睛看——”老院长笑着点了点自己的眼皮,“一个人,他的心要是变了,行为也会改变,只是他本人未必会察觉。有时候啊,可能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反而更容易露馅。那种小心翼翼,哼,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表现小人得志来得踏实!”
老院长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出来,可尧泽就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唐睿平,目前还在受审阶段,但他的罪已是无所遁形。
“您说得对。欲盖弥彰,更惹人注意。”尧泽道,“那您在宋卫出事后,有找过他吗?”
“小宋……哼,他不让找。电话打过去也给挂了。后来,直接把号码换了,我更找不着了了。”老院长没好气地笑骂着,“可我现在知道了,他这几年蹲贫民区去了。这事干得呀……”
他叹了一声,“当真没让我这老师失望啊!好啊,好啊……”
尧泽听出他多有感慨,倒也没接话。哪知老院长话锋一转,道:“我呢,无儿无女,半年前……老伴也走了。”
他顿了一下,“我老伴病了两年多,走的时候倒也安详,挺好的……现在呢,就剩这个最小的徒弟让我挂心了——来,这个先给你。”
说着,老院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尧泽手里,见到他眼底的惊讶,笑道:“现在的罪犯聪明,可我们这些想当人证的也有进步。要是宋卫的事开审,可我人没了,这就是最后的证据。你可放好了啊!”
尧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直把厚厚的一封信件默默塞好。从手中的触感可以判断出,里面不仅有信件,还有个U盘。
“我会替您告诉他的。”
“不用。”老院长摇着头,满是褶皱的脸上笑意盎然,“别让他担心这些。临门一脚,不能因为我或别的什么,受到要挟、卸了力。要踢,就得踢得狠一点,一击即中。不然,踢来干嘛呢?”
他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尧泽,“年轻人,哪怕我坐在院长这个位置上,很多事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那个唐睿平的身后,可不止有钱人撑腰啊。否则,这副院长的位置,他根本坐不稳。”
尧泽目光一凛,肃然道:“我们之后的调查会特别留意这一点。”
“好!”老院长深一点头,“来来来,跳起来!跳一跳,有助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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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联合B队的“名声”都不太好,可除了更拼命以外,也没什么可狡辩的了。
幸好,他们在哨儿村顺利抓到了杀人犯,总算挽回了一些脸面。
尽管如此,还是架不住住院的那群人在群里阴阳怪气:
“哎呀!我明天也能出院了!呼叫A队!留位置!!我明天准时报到!准时啊!”
“本人今天已在A队混到位置了!不容易啊!”
“我今天也来了,主题酒店花式审犯!人生新体验啊!够野!”
B队的队员看得脸都绿了,却还要告诫自己不能回怼——怼,就输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七区从署长打头就开始‘歪’了,我们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
“不然呢?你瞧见哪个大区署长跳出来制止过?我听说袁队被革职之后,玩得更过分,好几个嫌疑犯都被他藏酒店里头了!除非是默许的,不然他能这么干?”
“唉,别说这些虚的了,行动证明。”
这时,执行着任务的几名B队队员听到了动静,纷纷抿紧嘴朝不远处的住宅区大堂看去,却见李启安带领的队伍无功而返。不免有些泄气。
“妈的!十个有九个都不在!”李启安身后的一个警员烦躁得不行,“就是心虚!”
他们从哨儿村抓了人后,又马不停蹄地按着李启安分配的任务四处搜人——袁弋把赵阳和汤鹏整理出的线索,交给了李启安,又让他按着涉案人员名单追捕、提审。
可惜事与愿违,警署行动的消息被有心人放到了网络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才让涉案人员有了逃跑的时间。
李启安低头看着手上的那份名单,道:“机会再小都要尝试,这些人不在大医院动手术,反而去唐睿平的美容机构做移植,本就值得怀疑。就算他们在天仁医院的资料被删了,可娱乐新闻的痕迹,也可以作为证据——真实存在的事,容不得他们抵赖。”
“现在都证实那家机构就是非法移植地点了,这些人也是搞笑,事儿都捅破天了!他们觉得自己跑得了吗?”另一名警员道,“要我说,不想出问题,就别干心虚的事!干了还跑!什么鬼的名人明星、豪门世家?一个个的,脸都不要了!”
“你没听过吗,人越有名有钱就越怂嘛!”
“歪理!‘钱’可没有错!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名警员驳道,“你瞧咱袁队,人家没钱吗?寰硕国际的大少爷!可贫民区一出事,大少爷是又管药又管教,出钱置巨幕,拼着被革职都要搞直播揭发罪行——归根究底,就是人的问题!人家袁队能扛事!这些?嘁!”
“你说的我一百个认同,我也觉得袁队那是真有安全感,我要是个女的,我立马挂他身上去!”
“滚!你长这样要真变成个女的,我现在就一巴掌扫死你!”
“操!来来来,脸在这儿呢!动手!”
“李哥……”其中有名警员没有跟着打闹,凑到了李启安身边,低声说:“我们来抓人的事也没通知过谁,怎么就忽然被捅上网了?联合队里……”
李启安明白警员的担忧,他打断道:“最近的事闹得大,就算没有通风报信的人,亏心的也会跑。先别自乱阵脚。”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杨恬去信,要求彻查网络爆料的源头。
警员点点头:“还好不是一无所获,虽说只有几个人……我们要不要先把人送回警署审?”
李启安正要回复,手机里就传来了信息声,不断催促着他打开。
“抱歉,稍等。”李启安习惯性地来了句,便匆匆点开了屏幕。他眉心微皱,回信的并不是杨恬,而是尧泽。
那信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与就医记录——尧泽可没心思继续跳广场舞,拿到资料的第一时间就是滚回车上,将所有消息一并上传。生怕慢上一刻,证据就会消失似的。
少时,李启安放下了手机,却板起了脸。看得身边的警员不免心头一跳:极少见李启安这副表情,难道出大事了?!
李启安好像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认命般咬牙道:“越到后面,证人证据就越关键!万一真有奸细,我们更该争分夺秒!抓捕任务继续进行!已经抓到的嫌疑人……”
他朝押解车看去,“老陈现在估计也出发了,让他别手软——抓一个,我们就在车上审一个!不愿配合的,直接移交到酒店!时间紧迫,决计不能有半点拖沓!”
警员们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且不说A、B队之间的那些龃龉,酒店已然成了A队的大本营,而B队怎么看都像是散兵游勇,要说把自己抓上的犯人往上送,那不就同把功劳拱手相让?
可不稍几秒,B队的队友也反应过来了——让一个秉承着“程序正义”的温吞技术控放下了这么多年的坚守,能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吗?这个节骨眼上,根本没人会认为李启安的决策有错。
B队众员神情严肃,齐声喝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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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接收成功的当下,小周侧目而视,随即大大方方地拿起了手机,看了起来。
要紧的是,她一边看,还一边读。
“胡少美承认——她一个才26岁的女生,之所以会给这个40多岁的老人渣当情妇,都是因为听了蒋惠雅的吩咐,目的就是要拢住这颗棋子,暗中收集他的证据,让他不敢背叛自己。但这个老人渣利用她的名义,却不给她分钱,幸好蒋惠雅有额外的‘奖金’,都是通过正规渠道,以公司名义发放的。不然,谁会看他一眼啊,又老又丑活儿还差……”
这是赵阳发来的信息,当然也有小周的添油加醋在里头。现在三人的审讯在同一时间进行,审讯室之间互通有无,很快就能判辩出自己的审讯对象是否说谎,从而随时随地地更改审讯策略。
詹柏笙这次还是被分配到小周的审讯室——实则是他自告奋勇。听着小周一板一眼的“播报”,他竟也拿起了手机,有样学样地读起了另一条简讯。
“闵媛交代说,虽然唐睿平升任了副院长,已经很少接医院的手术。他大多时间都是给医院做做宣传方案,拉些赞助和投资,可这些方案几乎都是由闵媛代笔和出面,唐睿平说到底,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嘴炮。投资商根本看不起他。至于唐睿平最常去的地方是美容机构,他在那里帮患者进行移植手术——几乎涵盖所有范围,近一两年才打响了名声。”
詹柏笙念完,看向对面的唐睿平:“你说你老婆是为了报复你才胡乱攀咬的,这会儿不会又想说,你的情人想要推卸责任来免除刑罚吧?你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你说的不一样——她们交代的,你全数否认。我就好奇了,硬撑有用吗?”
“有!”不等唐睿平开口,小周已然帮他回答了。她这般斩钉截铁,倒是叫唐睿平和詹柏笙齐齐一怔。
这时,她忽然凑近詹柏笙,神秘兮兮地说:“多撑一会儿,就能证明他起码比别人强一丢丢!”
小周声音不小不大,却给人以一种大声密谋的感觉。唐睿平听着,不知是出于不解还是不满,瞪着小周看个不停。那呼吸声,好像从鼻子里哼出来似的。
詹柏笙之前便有了和小周一同审讯的经验,纵使现在心里不确定小周想要做些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当即也摆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顺着小周的话,回了一嘴:“怎么说?”
“因为他无能——五年前就无能到现在了。不,可能更早。唐睿平当时嫉妒转到移植科实习的宋卫,人家那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是个六边形战士呢,大前辈都喜欢这一款儿的!只有他,才会觉得宋卫碍眼!”
詹柏笙略感惊讶:“你说的宋卫,是贫民区诊所的那个吧?他不是挺落魄的吗,都到贫民区做医生了——我听说,去那边的医生,医术都不怎么样啊!”
“你听的版本不对——说宋卫医术差的,都是因为嫉妒!我可是有证据的,宋卫是天仁慈爱老院长的徒弟。那位是什么人物啊?医学泰斗啊!宋卫要是资质平平,能劳驾老院长亲自收徒?”
“你要这么说,难道是这老人渣专门去给宋卫宣传的医术差?”
“没错!心胸狭窄又自卑的人都这样——你绝对想不到,就是这个人渣害怕人家宋卫比他出色,趁着手术的时候故意陷害宋卫的!明明宋卫那时就对他的方案表达了不满,可老人渣仗着自己是科室主任非要干,还骂宋卫只知道理论不知道实践呢!”
小周挂着一副村口嚼舌根的八卦相,“结果啊!等宋卫真依着方案做了,他当场就给人倒打一把,说是宋卫擅自更改他的方案,害了病人!死活不肯承认那是他做出来的手术方案,联合他的几个心腹把宋卫赶走!后来等宋卫落魄了,他就四处说人家医术差!”
“我草!这么恶心!”詹柏笙眼都圆了不少,十分嫌恶地撇了唐睿平好几眼,还夸张道:“他说人家医术不好,我看是这人渣自己医术不精,怕人家宋卫踩到他头上去吧?”
“那当然了!连跟赞助商都处不好,还得靠自己老婆出面的,你觉得他能力有多高?这就算了,居然把他老婆的功劳往自己头上戴,还嫌弃人家……”
这两人占着审讯室,旁若无人地左一个“无能”、右一个“人渣”,听得唐睿平怒火攻心。哪怕他明知那是他们故意摆弄到自己面前的,幼稚又拙劣的审讯“技巧”,还是没能忍下去。
“是宋卫针对我在先!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频频提意见,他当自己是谁啊?!连人都不会做!他就不无能了?!”唐睿平怒不可遏,“还有你俩——人身攻击,人格侮辱!不就是想激怒我吗?!别以为我不懂!我要投诉你们!!!”
小周和詹柏笙因为他的话停止了八卦,两人狐疑地看着他,好似在品评他说的是哪个级别的笑话。小周率先作出一个“停止”的手势,道:“你居然懂法的啊?真惊讶!那我们先来论一论,这个什么攻击和侮辱的——我有侮辱你吗?”
“装糊涂?!你们刚刚骂了什么,心里没数吗?!”唐睿平想要举起手,却发现被审讯椅扣得死死,只能往前一指,“不承认就没事了?你们身后的摄像机难道是摆设?!如果不是,就现有的录像,我就能高发你们!!”
詹柏笙到抽一口凉气:“好、好聪明啊!不过——”
他看向小周,就听她无缝衔接道:“我们刚刚在说事实,事实怎么就成了侮辱?”
詹柏笙觉得十分在理,扭头抿嘴朝着唐睿平认真地深一点头。而小周,则决定以理服人:“在今时今日这个社会上,什么叫渣男?大家都懂!还用得着我给你科普?至于无能……我怎么跟你解释什么叫做‘无、能’呢?”
她想了想,“就好比我,我无能——明明可以早一点抓了你,抓你设计陷害排除异己,便能事了的!可正因为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只能等到现在!而现在,又因为我‘能’了,不仅抓你陷害同行、婚内出轨;还抓你收受钱财、医疗造假,更抓你非法移植,戕害人命!让你坐实了‘无能人渣’的罪名!你能对比明白了吗?”
唐睿平被她气得锤桌:“歪、歪理!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小周理直气壮,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攒足力气开始一段绵长的独白,“你因为能力不足够,所以陷害宋卫,以慰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又因为能力不足够,所以处理不了夫妻矛盾,反叫你妻子给警署递了份投名状;还因为你能力不足够,连个投资都拉不回来,只能靠妻子摆平;再因为你能力不足够,所以理解不来什么叫‘事实陈述’;更因为能力不足够,被我们警署抓获,还锁在了这里——”
她站起身,拿出一副慷慨陈词的架势:“你说!这,叫不叫‘无能’!”
唐睿平直想站起身,可审讯椅限制了他的自由,连手都被禁锢在铁板之上。他最终依旧只能用手指指向小周的方向,骂道:“你他妈不去当讼棍都浪费了你了!!”
“你看——他无能,所以只能爆粗!”小周朝着詹柏笙耸耸肩。
詹柏笙很想认同,但想了想又决定反驳:“这句不成,一会儿老陈知道了,他得骂死你!”
“哦哦,对,不能骂自己人。”小周立马意识到自己过了,慌乱了一小阵,“要把自己人骂进去我就输了!快换话题,快快!别让那人渣有机会说我!”
詹柏笙看着她这模样差点笑场,也跟着“嗯嗯”了两下,即刻转移话题:“这个问题说完,下一个就是、就是……是……对!针对!宋卫针对他!为什么?!”
唐睿平看着这两人,一个从笃定到慌乱,一个从陪衬到硬找话题,一来一去的,竟不知道先为哪一桩发怒:“你、你们!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专业性!换人!你们根本不是来审人!滚啊!”
“你别激动!”小周登时就不满了,“我们是很专业的!不信的话,我们就继续审!”
她瞬间板起了脸,“现在,请你专业地回答我,你为什么说宋卫针对你!说!”
詹柏笙忽然扶额,把头低了下去——他好像,实在有点绷不住了。
詹柏笙不做这动作还好,一做就更刺激了。唐睿平七窍生烟,大吼:“专业?什么专业?!就他那样叫什么专业!”
他怒指詹柏笙,“你们耍我玩!很得意是吧?!我操……”
“砰砰砰——!”小周握拳砸得桌子连声直响,“安静!唐睿平!这里是审讯室!你的专业素养在哪里?回答问题,为什么说宋卫针对你!你东拉西扯,是想要逃避吗?”
她向右夸了好大一步,直接站起,挨到审讯桌旁,“还是你根本说不出来?宋卫——不仅比你有才能,更因为他发现了你私下删除患者信息,并且怂恿患者到你的美容机构做移植项目!”
詹柏笙一怔,陡然抬头,视线直追向唐睿平,不想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原本还卡在情绪顶端的唐睿平,此时就像个动作迟缓的老人,别说身体里的那口气到底是出还是不出,他整个脑袋都好似想不起“思考”为何物一般,同着憋闷在胸前的恶气一样七上八下,最终归于茫然。
“3917年!你陷害宋卫,又在他道歉之后假意惋惜,名为举荐,实则诱迫他到洛斯庄园当私家医生——”小周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往手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配合着她故意放缓的声速,似有节奏般谱写出一股若有似无的乐章,“你知道洛斯庄园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所以,想要一并毁了宋卫!”
“洛斯庄园”这四个字从小周嘴中说出来后,唐睿平猛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当胸撞了一下。他僵直着身体,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细如蚊虫:“没、没有……这回事……我……”
小周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透亮的眼睛彻底冻结,“怎么就这么巧?你把人介绍过去后,没几天就来了场大火!但不要紧,只要宋卫死了,你就可以安全了!”
她慢慢移动脚步,“可你为什么会把他推荐到那里去?是因为你知道洛斯庄园里藏了什么秘密?还是你本来就是其中的一员?所以,洛斯庄园是做什么用的?”
詹柏笙没想到这唐睿平居然和五年前的旧案有牵扯,当即脸色一沉,手上加快了记录的速度。
小周根本不打算听任何的回答,她走到距离审讯椅仅一步之遥的位置上站定,而后慢慢俯下身。语速极慢却不容干扰:“你当时在洛斯庄园里负责什么,是不是像你在你的美容机构里负责的一样?取皮、挖肝、掏心……”
她的视线终于在这一瞬间与唐睿平持平,眯起的双眼,仿佛带了无尽的笑意,又邪又险。那弧度,任谁见了都会心惊。
便是坐在审讯桌后的詹柏笙,虽未看见,心底仍止不住地打了个突——那唐睿平此刻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味地想要躲避。不知是不是小周那慢条斯理的举动,叫他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更古怪的是,唐睿平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下垂,却在垂到了一定的程度后,迟迟无法再挪动半寸。他就这么微侧着脸,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防御的状态,身体还会时不时地颤上一颤。
再看向小周的背影,詹柏笙并无察觉出异常,只以为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唐睿平确实是在听到洛斯庄园时有被震惊到,这一微小的细节,足以证明他与旧案有关。
“我没有……我没有做这些事……”唐睿平凝视着那支笔不停晃动出的残影,“我不做……那些……”
小周拒绝接受他的说辞,唇角轻轻开合,声音平缓似安抚:“是不是你,把婴儿摆在手术台上,折断了他们的四肢,叫他们无法动弹,再拿着取皮刀,轻轻往他们身上一放。然后,聆听着他们的嘶声裂肺——一寸、一寸地,往前平推……”
她极致的平静,好似在描述着最寻常的事,甚至带出了些许美好的意境。却叫詹柏笙心脏狂跳,不由蹙起了眉。
唐睿平同样揪紧眉头,连连否认:“不,不……我没做过……不是我做的……没有……”
“那是谁?”
“是……”唐睿平似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眼中添了一抹迷离,“是……是那个高、高添源……高添源做的……他动的手……我只负责手术……”
“高添源是谁?”
“他、他……”
“是谁?”
“他是、是个职业杀手,他负责做这些……”
“有外号吗?”
“……有……”
“叫什么?”
“那些人……都叫他……他添哥……”
“添哥?”
“是……”
“哦——”小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身的同时,骤然将笔狠狠敲在了审讯台板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唐睿平,声调渐高,“你以为你这么说,那些婴儿就跟你无关了?那些被摘除了器官的人,也都跟你没关系了?!”
大概是没有了小周的压迫,詹柏笙见唐睿平似乎逐渐夺回了理智。慢慢地,他好像想起了自己方才的失言,不可思议地把眼珠挪向小周,顿时恼羞成怒:“他们的死关我什么事?!我只负责移植!那些人的死当然和我无关!”
他越说,表情便越显狰狞,“本就是他们自己作践自己!怪谁?!他们的家人自愿卖掉自己亲人的器官,甚至是命!难道还是我的错?!我帮过无数人!帮他们做手术!而这些人才是真正尊重自己、懂得爱惜自己的——我救他们,不比救那些恶心,又喜欢出卖亲人朋友的垃圾强吗?!我!是在救人!每一台手术我都尽心竭力!我没有罪,更没有错!”
“你既然没有罪、没有错,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做的事,不敢公开?你即是救人,为什么不去大肆宣扬你的功绩?现在又为什么会遭到全网的唾弃?”小周眨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你既然那么好那么有能力,为什么还要陷害宋卫?”
“他就该死!他懂什么!我向他抛橄榄枝那是给他面子!他不要!不要就该滚到贫民区去!”一提到宋卫,唐睿平就容易失控,“他只要干了这事!他也别想躲!装什么清高?!还有那些人,尤其是那些女人,她们亲手卖掉孩子就没有罪吗?!啊?她们才是罪、是恶!而我呢?我一个做手术、救死扶伤的,我能有什么罪?!你们顶多就是判我……”
倏然,小周双手往审讯椅上一拍,再次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你说你救死扶伤,可现在全世界都在骂你丧心病狂;你说宋卫假作清高,可现在整个嗣星都在夸他平民英雄!”
她转过头似在邀请詹柏笙,再回头时,两人一前一后,笑意如花般璀璨。
就听小周道:“我们——也觉得,他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