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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失踪 如果有意外 ...


  •   嗣星历 3922年 10月 12日中午
      馥贞集团 17楼 营销部

      孟骏文开会开到一半就被不速之客打断了,助理没能拦住袁弋和他带来的十几名便衣警员——那排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调查的,更像是砸场子的。

      闯进会议室的一刹那,大部分人还在茫然,就听带头进来的袁弋先声夺人:“呀?这么多人呢?孟总,真不好意思啊!我没打扰你威风吧?”

      这一刻,不管认不认识袁弋,或是不是他带来的人,头上都出现了豆大的省略号。

      孟骏文稍有诧异,却很快扬起了优雅的笑容。他从座位上起身,礼貌地朝袁弋伸出右手:“当然没有,今天该喊你哪个称呼?”

      “自然是不好握手的那个称呼。”袁弋在他伸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手放进了裤袋里,“孟总不介意吧?”

      孟骏文并没有收回手,微微抬高臂膀,向着会议室大门,“到我办公室谈吧,请。”

      “可我想在这儿啊。”袁弋越过孟骏文,直接拉过他的座椅,坐了下去,一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冲孟骏文笑了笑,“孟总,也不介意吧?”

      孟骏文脸色不变,眉峰却抬高了几分,顿了顿,说:“袁警官认为有必要?”

      “当然有。”

      “袁警官说话做事得考虑清楚。”孟骏文向侧座的一名经理抬了抬下巴,经理立时让出了位置。他一边坐下,一边道:“不然,我可是会投诉的。”

      “哎呀,蒋董。”袁弋没理他,只顾朝着大门的方向喊了声,“孟总要投诉我呢,怎么办?”

      孟骏文神色一凛,朝着被便衣警员挡住的会议室大门望去——那里出现了一个苗条匀称的中年妇女。他赶紧起身,唤道:“董事长。”
      经他这么一喊,会议室里的员工速速站直,异口同声地朝门口的方向招呼着。

      馥贞集团的董事长蒋慧雅,年纪轻轻便接手了家族生意,如今四十三岁了,除了气质成熟了许多,样貌和年轻时倒没有太大的区别。
      依旧美丽大方,也依旧严肃谨慎。

      “都放松些。”蒋慧雅用她一贯无甚起伏的脸面对着自家员工,“这位是袁弋——袁警官,和他的同事们。”

      被介绍的袁弋也识趣地站起身,听着蒋慧雅一板一眼地交代道:“袁警官今天来是为了调查顾一凡的事。这位影视新人,此前与我们集团签署了珠宝代言人的合约——”
      她看了看手表,“十五分钟内,把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员工都喊到会议室来,全权配合调查。不得隐瞒,不做敷衍。立即执行。”

      她的话甫一落地,在场的员工纷纷走出会议室——宣旨去了。其中,有位员工忽然折返,立在门口规矩地站着,问:“蒋董,休假的同事……”

      话还没完,蒋惠雅已侧过头看去:“一小时内回到集团。在外出差的员工……”
      她看向袁弋,袁弋立马接话:“暂时先做询问,可以视频沟通。我会留下联系方式。”

      蒋慧雅:“按袁警官说的做。”

      “是。”员工轻点了一下头,小跑着离开了。

      蒋惠雅等员工们消失在门外,才面向孟骏文:“骏文,你让人再搬些椅子进来。事出突然,你辛苦些,配合袁弋尽早调查清楚,把对集团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这就去安排。”孟骏文没有二话,也出去了。

      袁弋见集团的人走得一个不剩,便朝尧泽打了个眼色。尧泽立马会意,让警员们开始布置起来。

      他们来之前,就听着袁弋的吩咐带好了证件、询问通知书、纸笔印泥、录音设备、笔记本电脑,还有便携式打印机、证物袋、U盘、充电宝。
      就连不必要的零食和水,也都备齐了——按照袁队的要求,在外执法,哪怕是一口水也不能接受外投。尤其是这种企业巨头,更不能有丁点差错,供人诟病。

      蒋慧雅看着警员们忙得有条有序,转头就冲袁弋笑了,哪还有半点严肃的模样。

      “小弋长大了,做事也仔细了不少。”

      “第一次带队嘛,总得装得像样些。”袁弋露出一个面见长辈时专有的顽皮笑容,“不然,您又该跟我爸说我不适合当警员了。我多冤啊!”

      蒋慧雅瞅了他一眼,道:“都是担心你遇着危险,你怎么一点都体会不了?好端端的公司不去帮着经营,偏要干些吃力不讨好的。”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袁弋,“我可听说了,你在署里都没人帮你,就不怕别人给你使绊子?”

      这声音是小了,但距离最近的尧泽和另一名警员是听得分明。两人莫名地心慌了一下,居然隔空地对上了眼,一触即离,手下显得更忙了。

      袁弋立刻挂上一副“你听我跟你吹”的场面话标准模式:“之前是我脑抽了,幸好人家没跟我计较。您这一说,我一会儿怎么解释啊?”

      “哦,倒成我的不是了?”蒋慧雅眨了眨眼,佯怒道。

      “我错了,之后一定请您吃饭赔罪!”袁弋露出八颗牙齿,“您可别再拆我台了!”

      “哼,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我这都把会议暂停随你舞了,还叫拆台?”蒋慧雅痛斥这个不知好歹的后生,并要挟道:“要是你忘了这餐饭,我就去拆你父亲的台。”

      “那可太好了!”袁弋觉得这是十分美妙的事,“您随意去拆,我给您呐喊助威!”

      饶是蒋慧雅再怎么端庄,这一刻都生出了手打袁弋的冲动。她叹道:“要是小宇也能跟你一样活泼、顽皮,我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袁弋笑道:“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嘛,沈立宇文文静静的,不是挺让您省心?起码他不玩命,您也不糟心。这样想想,是不是挺不错?”

      蒋惠雅被他哄笑了。

      “今天怎么不见文秘书?”袁弋才问完,又道:“真可怜,肯定又被拉去当‘苦役’了。”

      “知道就好。”蒋惠雅没有多说,轻轻拍了拍袁弋的肩膀,“我还约了人,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和骏文之间有点误会,你也别在这儿闹得太出面了。他大伯是政署的人,也是小宇那边的亲戚,你……总之收着点吧。”

      “听您的。”

      蒋惠雅离开时,也跟警员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警员们望着那从容的身影,皆有同感:大家风范、端庄雅致大抵说的就是她了。

      孟骏文打点好便回到了会议室,还差人给警员们送上点心和咖啡。可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让袁弋拒绝了。

      “孟总,这些我们都有,你就不必费劲了。而且,顾一凡这事还没调查清楚,你这么做,严格算来叫‘贿赂’。”袁弋一咧嘴,“孟总这是想整死我啊?”

      孟骏文也不恼,一挥手,让人把东西端了回去。说:“袁警官这么多年都没把被害妄想症治好吗?还是说,有了这症状,就能堂而皇之地把人冤死,不必负责?”

      袁弋被刺了一下,仍笑对着孟骏文,眼底只余寒冰,“原来孟总想要让我负责啊?那我一定不负所托,对你负责到底。”

      孟骏文眼角余光中不断有人影涌现,他直视袁弋道:“人都来了,袁警官可以开始了——不过,看袁警官的样子,是想要从我开始吧?”

      袁弋正要回怼过去,却听手机一声“嘟噜”,他一边盯着孟骏文,一边把手机拿起来,这才低头点开屏幕。

      仅仅扫去了一眼,袁弋就感觉有着什么东西正要从心底破出——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那不受控的嘴角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孟骏文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不禁连连皱眉。

      几秒后,袁弋以虚假的微笑掩饰着内心的狂欢,当即对孟骏文抬手示意:“有劳孟总,回警署审讯室受审——你,已被列为顾一凡绑架案的嫌疑人。”

      ——————

      针对昨日袁弋在办公室白板上留下的任务,刑侦队员来不及展开调查就被突发的绑架事件绊住了脚步。
      今日终于得了空,签了任务的几名警员各自出发,打算抓紧时间把任务完成了。可不曾想,关于另一名演员周栩的任务,在兜兜转转了好几个小时后,终于以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再一次被绊住了刑侦队员的脚步。

      “周栩失踪了?”

      电话那头是杨恬,给她打电话的年轻警员詹柏笙,此刻就在周栩的公寓楼下。

      他瞅着眼前林立呈包围状的高楼,更感迷茫了:“具体的失踪时间还没确定。听娱乐公司的人说,他之前工作受伤坏了脸,很多通告都吹了。高层让他回去休息,谁知后来人也联系不上了。最近他们正处理周栩之前的合同纠纷,听说还要赔不少钱,我们问什么他们也不耐烦回答,就给了个电话地址,还有周栩常去的地方,让我们自己找。”

      “他家里也没人?”

      “没呢,我们问过邻居。上下楼的也问了,都说没见着他——有几个还以为他出去拍戏了,说没一头半个月回不来。”詹柏笙叹了口气,“机票、船票、车票,出入境我们都查过了,没有他的信息,人应该还在七区。恬姐,我们这搜着没头绪了,他人能上哪去啊?”

      “既然伤了脸,医院那边查了吗?”

      听得这个问题,警员脸色沉了沉:“没人知道他上哪家医院了,我们到几家大医院找过,没有他的就诊记录。说实话,我感觉那家娱乐公司很有问题,但人家说我们没权利调查,连监控都不让看!合理吗?”

      电话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杨恬才道:“小詹,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

      “啊?”詹柏笙被问得愣了一下,“就是嘉誉轩啊,利春路这边。”

      “周栩的事暂缓,你们距离锦森高速最近,现在立即赶过去——杀害顾一凡的女犯人,温婉怡逃了!”

      “怎么、我这就赶过去!我现在去!”詹柏笙懵了,却不忘问:“咱们的人……呢?”

      “张新齐应该受了重伤,给我发了求救电话之后就没声了!”杨恬沉着气。

      “……我、我知道了。”

      张新齐原本是看守着陆持安的,陈信宏离开前却把陆持安推到了联合分队警员的病房,还嚷嚷这样才最安全,让他去忙别的事。

      对此,张新齐十分感激——他自然是担心陆持安的,但听医生说陆持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他满脑子就剩破案的事了。
      给陆持安收拾好东西送到新病房后,张新齐打算先回警署一趟。结果,人还没走出医院,就又被叫了回去——负责送女犯人回警署的其中一名警员突发肠胃炎,想让他接替位置。张新齐想着反正都是同路,就应下了。

      温婉怡凌晨时分被路和煦的一个“建议”送到了医院,一轮折磨下来差点没虚脱。
      旁边的警员见那件证物被取出后,欢喜得不行。她听着他们用电话报喜,心里更恨了。直接摊倒在排椅上,不然就是各种恶心反胃跑厕所。把看守她的警员忙得跟进跟出。

      可惜,依旧没惹出警员们的烦躁。

      不过,有警员见她的状况愈发糟糕,就跟程礼汇报了一声,程礼让他们请医生给温婉怡再仔细看一看,确认没事后再回警署。
      于是,回程的时间一直拖到了中午11点。

      车是张新齐开的,温婉怡正坐在后头,另有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地将她夹在中间。刚开离医院不远,张新齐就发现后头有人跟踪。他让后面的警员通知警署情况有变,谁知温婉怡忽然发疯,逮着后头的两人又是咬又是踹,还想冲到前头阻止张新齐开车。

      一阵慌乱过后,张新齐发现自己避着周围的车,居然一路避上了高速。他思绪猛跳,认为这一切更像是早有预谋。那些车出现的时间太巧,为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刻——一台越野车在高速的弯道口忽然倒车,冲击迅猛,张新齐没能躲开,直直撞了上去。

      车里的气囊瞬间爆出,一股冲劲猛地弹到他的脸上,下一秒,张新齐直觉自己鼻梁骨可能断了,而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时,张新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艰难地扭动脖子想要确认后座的人是否安全。可除了两名跟他一起被撞得晕死过去的警员外,女犯人——温婉怡不见了!
      他内心登时擂鼓似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摸到了口袋边缘,尝试了好几回才终于捏住了手机的一角。

      张新齐深深呼吸,又提气使劲将手机抽了出来。用了整整三分钟才如愿地拨通了杨恬的电话。他咬着牙,简短地报告了位置和情况,随即在不争气和不甘心之间,重新晕死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张新齐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这回人是不晕了,还同陆持安成了“室友”
      ——他眼见自己浑身上下包得比陆持安更严重,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全身骨折了。

      陆持安好心告诉他:“联合分队那些伤员闲得慌,看护士给你消毒好了,就抢着帮你包扎。只是包得有点……太夸张。”
      他在张新齐那张被安全气囊撞得肿胀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医生说你就是有些脑震荡,其余的……不用担心,会好的。”

      张新齐还想要问清楚他们撞车后的情况,可话才说了两个字,他就停住了。眼前又是一团乌漆麻黑。
      是的——他妈的,他又晕了!!!

      “……”陆持安按铃叫来了护士,“我这同事应该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他自己大概也忘了。要不,你们给输点葡萄糖或营养液试试?”

      护士睨着床上鼻青脸肿又柔弱的“昏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温温吞吞的“嗯”。

      ——————

      赵阳之前也同样答应过袁弋,必须在限时内筛出选择非法植皮的患者。
      可接到缦图公馆任务的当晚就遭遇重击,连搭档汤鹏也差点搭了进去——汤鹏现在的样子就像个无主孤魂,看得人心酸楚。

      他想起袁弋发给他的信息,心想等汤鹏做好心理治疗,立马就带着汤鹏回宿舍整理从医院带回来的资料,分散注意力。

      汤鹏在医务室哭过也喊了,再出来时,却是不声不响的。赵阳听了几句医嘱,也不管汤鹏应不应,将人半推半拉到宿舍,关上门,径自把资料铺了一地,一边看一边跟汤鹏说话。虽然看起来更像独角戏,但赵阳还是锲而不舍。

      整整一夜没能合眼,赵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张开眼后,他发现汤鹏靠在床头睡着了。
      赵阳不敢发出声响,打算把地下的资料重新整理一遍,却见中央有一张纸,上面是汤鹏的字迹。

      “3919年4月17日,媒体称韩氏集团总裁孙女意外被火烧伤,进入天仁慈济三甲医院接受治疗,但医院无记录;同年6月26日,媒体拍摄著名舞蹈家曾静娴聚餐时被恶意烫伤,伤及真皮深层,神经末梢部分受损,进入天仁慈济三甲医院接受治疗,但医院无记录;同年,7月30……”

      赵阳紧紧将纸张捏在手中,没来由地红了眼眶。少时,他慌忙放下纸张逃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疯狂给自己泼水。
      赵阳不知道的是,在他关闭浴室门的同时,汤鹏静静地睁开了眼。

      十五分钟后,赵阳带着整理了一夜的资料偷摸着离开了宿舍,打算到会议室找袁弋提交报告。路上,竟听到了人犯逃跑的消息,三名警员因此受伤,躺进了医院。
      他拧着眉敲开了会议室的门,发现里面只有杨恬和李启安在。

      “恬姐,袁队呢?”

      “审人去了,有事?”

      赵阳把报告摆到杨恬的办公桌上,“这是袁队交代的任务,我来交差了。关键信息是汤鹏发现的——我看了一下,这些人不是非富即贵,就是有权有势,也有相当的社会地位。”
      他顿了顿,“我认为,汤鹏的思路是调查往年的新闻或娱乐头条,再和医院记录对比,会更快找到答案。”

      听到汤鹏的名字,杨恬敲键盘的手顿住了,她看向赵阳,先是问:“他还好吧?”

      “汤鹏他……”赵阳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其实,他也不知道汤鹏现在好不好。坦言道:“我也说不好。我整理资料的时候睡了过去,汤鹏趁着我睡着,把关键点给写出来了。”

      会这么说,赵阳大概也是想从杨恬嘴里得到一个答案吧。可杨恬始终不是心理医生,她也分析不来汤鹏的举动,道:“慢慢来吧,我们得相信他。”

      这句话给了赵阳底气——昨夜那一幕,虽说汤鹏才是当事人,可他也是目睹了全过程的旁观者,冲击肯定是有的。
      这时,杨恬又说:“你也不要讳疾忌医。一个好警员,可以救许多人。”

      她向来有话直说,却在这节骨眼上点到即止。赵阳自然明白其中意义,衷心道:“谢谢你,恬姐。”

      “……”杨恬十分不适应这种情深义重的感谢,难受地丢了一颗酸梅进嘴,才觉得自己好些。
      她点了点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袁队让我交给你的新任务。既然调查非法植皮的事你有了头绪,也不要落下,继续整理。另外,袁队说从今天起直到单副走人,汤鹏都归她管了。你命苦一点,自己扛起一片天吧!”

      赵阳:“……”
      果然,这不是个适合煽情的地方。

      汤鹏在赵阳回来之前,就已经洗好澡换了身衣服。他尝试着打开房门,却在接触到门把手的一瞬缩回了手。
      仅是一秒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里一股热浪裹着寒潮,不断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又涌向每一个毛孔。

      深暗的血色缓慢地爬上他的眼,眼中的一切颜色就此变得浑浊不堪。汤鹏感觉那扇门似乎逐渐变得透明,而藏在门口后面的是……

      “啪嗒——”

      一声响,门兀自开启,汤鹏身形猛地一颤,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认清了眼前人——是赵阳回来了。

      汤鹏闭了闭眼,又睁开,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赵阳并没有把门关上,径直走进房间将报告放到了床上。而随着他一同进入的,还有外头的阳光,曼妙又温暖。
      一时间,汤鹏也说不上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感觉,他怔怔地看着晒得满屋都是的光亮,忽然觉得:这样就好。

      “你那张总结表我给你递交上去了。袁队在审讯,估计得晚一些才能看报告——走,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赵阳不由分说地把汤鹏从房里扯了出来,顺势关上了门,“对了,你有新任务。”

      汤鹏似乎没想到后面一句,整个人都带着些木讷,“我?”

      赵阳点着头,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往前走,“袁队让你到单副身边帮忙。”

      “单副……”汤鹏默默迈出脚步,缓慢道,“好。”

      赵阳还想说什么,却听前头有人喊了他一声。他抬眼看去,随即问:“有事?”

      “你们见到郑少杰没有啊?”

      问话的是机动队的一名警员,跟郑少杰关系处得还不错,偶尔会来刑侦队找郑少杰一起吃饭。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忙完,打算偷个闲。

      “他被程叔派去任务了。”

      “难怪两天不回信。”机动队员释然了,一摆手,“行,等他回来再说吧。我先去吃饭了,袁队交代下来,今天得去挖顾一凡的保镖——一会儿可有得忙了!回见啊!”

      “好!”赵阳回了声,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喃道:“跟踪李兴兰和萧喻而已,郑少杰怎么会不回信息?”

      “见到程叔问问就清楚了。如果有意外,程叔不会这么安静。”汤鹏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赵阳,一会儿吃过饭,我直接去找单副报道了。”

      “可你的……”赵阳说到这里顿住了。然而,就是这么一顿,他立即后悔了。

      汤鹏笑得有些苦,也有些假:“心理治疗,我会准时回来做的。你……不用紧张。”

      良久,赵阳苦笑道:“其实我想说,我也该去看看医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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