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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交锋 我高兴 ...


  •   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大变的不仅仅只有袁弋一人。

      明辉身形明显一滞,眼中满是惊疑。然而,当他再看向袁弋无措的失魂模样时,选择缄默不语,先一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贺北听到指令,默然抓起才写了不到三行的报告步向大门。小周本就是因为杨恬临近生产才被招录进来做工作交接的,此时见杨恬打算奋战到进产房的那一刻,立时觉得她身上笼罩着圣光,一溜烟跟在杨恬身后,一副誓要为这位伟大的女性鞍前马后的架势。

      偌大的会议室,转眼间只剩下袁弋和尧泽。

      袁弋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翻腾的心绪勉强平复下来。他抬头时,发现尧泽不仅没走,还拖来了两张简易折叠床——已经整理好了,他选择了其中一张,躺了上去。

      尧泽察觉到袁弋在看他,不等其发问,便背过身,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休息室满员了。”

      至于他究竟是真的累了想要休息,还是刻意留出独处的空间,袁弋没有深究。只静默地走到会议室中央,按下遥控收起投影幕布,露出了藏在后面的玻璃板面。

      倏然,背对着他的尧泽又补了一句:“你随意,我睡觉不怕光,也不怕吵。”

      “……”袁弋动作微顿,随即抽出一支笔,拧开笔帽,开始在光洁的板面上书写起来。

      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板面,思绪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无比清晰。

      现在掌握的所有关键线索——甚至包括凶手洛诚,都是梁乔主动抛给警署的。这种仿若受人恩赐、被牵着鼻子走的被动感,让袁弋极其厌恶。
      但杨恬最后的那句话,却像刺破阴霾的一道光,让他在这片被动的泥沼中,瞥见了一线主动出击的希望。

      袁弋本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厌恶是一回事,顺势而为又是一回事——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上头无法拒绝的理由,再光明正大地深入调查当年与林琳相关的旧案。
      可惜这么多年,他始终没能撬开那扇严丝合缝的大门,连一丝裂缝都找不到。

      没承想……

      袁弋笔尖一顿,后退几步,看着玻璃板面上清晰的关系线,眼中厉色乍现。
      口中低喃着:“既然你主动把旧案送到我面前,就别想再收回去……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收回去了……”

      ——————

      早上8点15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启安自凌晨走后至今仍未归巢,明辉虽然没有出外勤,但在休息室中整理时间线到后半夜。陈信宏同样是后半夜回到警署,第一时间去洗了个澡,争取时间休息了。

      这是袁弋要求的——即便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里,他依旧在新建的专案组群中一再重申了休息任务的必要性。
      理由很简单:熬,谁都可以。但如果因为没质量的坚持而拖垮了身体,只会拖大家的后腿——专案组不需要这种没意义的努力。

      陈信宏走进来的第一眼,就见尧泽仍赖在折叠床上呼呼大睡,他的手机搁在用衣服临时搭成的“枕头”上疯狂作响,愣是喊成了凄风惨雨也无人理会。

      两人:“……”

      陈信宏实在不堪其扰,急匆匆地上前想要按停这噪声。结果路才走了一半,头一扭,生生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东西?

      在他之后是明辉,他木然跟来。两人看着几乎占据了整片玻璃面板的涂鸦,目瞪口呆——上面布满了类似案情分析的思维导图。
      但诡异的是,上面所有的记录都用了稀奇古怪的符号代替,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图上分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明辉睨着图文上唯一用红笔标注在角落里的循环小图,若有所思。不多时,他拿出了手机将整张图、包括一些细节处都拍摄下来。陈信宏看了半天没有明白,选择继续执行他的“按铃”大业。

      倏然,另一道更响亮的铃声加入了“凄风惨雨”行列,陈信宏脚步再次顿住,习惯性地回头看向明辉,眼中倾泻着不满。
      明辉却是条件反射般回望他,和善地笑了:“你的。”

      陈信宏一怔,尴尬地嘿嘿两声,掏出手机按下通讯键,一手捂着一边的耳朵,像个半聋似的冲着电话里头“喂”了一声:“张韬啊,怎么了?”

      张韬是昨晚同他们一起出动的机动部副队长,他的语速既快又急,直奔主题:“老陈!贫民区的垃圾填埋场发现了三具尸体,有人认出,其中两个是主题酒店的工作人员。一个叫徐敏达,一个叫卞石,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已经通知法医了,你们赶紧过来!”

      “酒店的嫌疑犯三个死了俩?”陈信宏神色一紧,随后反应过来,又朝电话道:“还有一个呢?”

      对方顿了顿,声音微沉:“是个婴儿。”

      ——————

      如果说警署里哪个部门平日还能算个清闲去处,技术部绝对榜上有名。

      可自昨夜梁乔的首映礼开始,技术部的地板都快被各路“催命鬼”踏碎了。
      一下从“桃源雅舍”直线坠落成“人间炼狱”,着实不是一个“崩溃”能形容的。

      但此刻,技术部部长莫啸认为,最让人崩溃的是要面对企图在自己面前“崩溃”的人——还是个不好得罪的人。

      “不是说还有五分钟就好了吗?”袁弋半个身子软绵绵地挂在技术部的办公桌上,脸贴着光滑的桌面,声音有气无力地飘出来,“不是说还有四分五十八秒就好了吗……”

      莫啸焦虑地摩挲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脸上苦得能拧出汁来:“小袁啊,你听我说……”

      袁弋置若罔闻,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是还有四分五十六秒就好了吗……”

      莫啸:“……”

      今晨8点30分,袁弋准时踏进技术部大门,目标明确——催收诊所监控。

      技术部长莫啸自然知道这案子火烧眉毛,对刑侦队的请求已然优先处理。另一方面,他也“久闻”袁弋大名——这位刑侦队长以散漫不羁著称,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
      心里盘算着:等这位爷晃悠过来时,他们手头上的工作估计也差不多完成了。便交代下属:“刑侦的不用着急,先把其他部门的资料整理好,来得及。”

      谁承想,袁弋今天就偏偏转了性,还“提前”到了!
      莫啸心中暗觉不妙。

      袁弋一听监控还没完成传输,便含笑问了所需时间。莫啸也忘了当时是谁嘴快应了声“至少还需要等上十分钟”,袁弋便二话不说冲进他的办公室,一头栽在了办公桌上——开始了这场惨不忍睹、两秒一跳的现场倒计时。

      “不是还有三分四十六秒就好了吗……”

      “……”

      “不是还有三分四十四秒就好了吗……”

      “来、来了!袁队!好了!拷贝好了!”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如蒙大赦的呼喊闯了进来,技术员小妹手里紧攥着U盘,仿若捧着救命符。

      袁弋终于停止了那催命般的倒计时,慢悠悠地把脑袋从桌面上抬起,摆正:“这就对了嘛。”
      他懒洋洋地斜睨了莫啸一眼,嘴边似笑非笑,“您看,这不就省了我去署长那儿给您上眼药了吗?多累人啊!是吧,莫部长?”

      莫啸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竖,心里把外头那些关于袁弋的传闻挨个痛骂了一遍,即刻堆起了十二分的笑容:“哎呀小袁,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啊!不瞒你说,兄弟们连轴转了一晚上,眼都没合一下!你能体谅实在是太感谢了!”

      袁弋被他那自以为美好、实则凶残猥琐的笑容逼得嘴角一抽,敷衍地点头:“您说得太对了!理解这东西嘛,就得是互相的。咱俩谁也别拖累谁,您好了,我才能好,对吧?”

      “对对对!小袁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觉悟,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就喜欢跟爽快的年轻人交朋友!”莫啸忙不迭地绕过办公桌,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不着痕迹地把袁弋从椅子上“请”了起来,半推半带地往门口引。

      袁弋的身子刚挪出办公室门槛,莫啸立时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抬手抹了抹后颈冒出的虚汗。心底暗骂:这货嘴皮子真他娘的损!字字句句不是在威胁就是在威胁!

      岂料,袁弋脚步一顿,忽然又回过身来。他脸上那副懒散模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严肃的神情,深邃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莫啸。

      莫啸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心脏“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小袁?”

      “莫部长。”袁弋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您这名字,取得极具前瞻性啊!”说完,也不等莫啸反应,便又恢复了那副晃晃悠悠的姿态,慢吞吞地走远了。

      办公室门合上的轻响传来,莫啸才猛地回神,一脸茫然地看向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下属,狐疑道:“他……他刚才说的‘前瞻性’是什么意思?”

      下属看看自家部长脸上那尚未褪尽的狰狞笑容,怎是一个怕字了得?

      技术部小妹莫名打了个寒战,结结巴巴的:“部长……那个、我也不理解啊……”

      ——————

      袁弋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尧泽急得像只没头苍蝇,焦躁之下只得逢人就问。最后,居然是从一位保洁阿姨口中探听到了袁弋的去处。他悬着的心稍定,拔腿直奔技术部所在的北侧五层小楼。

      郸苏警署由五栋建筑组成,十一层的主楼位居于正中央,其余四栋七层副楼则如守卫般拱卫四方,分据东西南北。
      而技术部就在北楼三层。

      走廊里,袁弋正等待电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U盘,神思渐远。

      恰恰是这一时的松懈,让他未能及时察觉身后的危险。冷不丁地,一双大手猛地攫住他的衣领,一阵天旋地转,袁弋已被粗暴地拖至墙角。

      那人力气极大,一手死死钳制着他,另一手猛地推开防火通道厚重的门,将他狠狠搡了进去。袁弋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就要反击,却在瞥见对方侧脸的刹那,卸了力。
      通道门“砰”一声被紧紧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本来也很安静。

      袁弋扯了扯嘴角,语带讥诮:“监控开着呢,向副队就这么等不及?”

      来人正是被勒令写了一晚上报告及检讨的向恒。

      听到袁弋满嘴嘲讽,向恒揪着他衣领的手加重了力道,又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败与狂躁交织的戾气。他咧开嘴,像锁定猎物的野兽般死死盯着袁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笑声。

      袁弋了然于心:“原本,我以为向副队只在刑侦队有好兄弟——明明该去关禁闭的,居然还能‘延迟’抵达?那副队在技术部交到的‘好朋友’呢?是连监控都能帮你删掉的那种吗?”

      向恒哪会听不出袁弋话里有话,多年的经营若是什么都得不到,那他也太失败了!可也正正是多年的经营,被他——袁弋,在一夕之间几近毁绝!

      一想到这里,向恒再也抑制不住,他将袁弋狠狠掼向墙壁,爆发出声声嘶吼:“袁弋!这三年你不是做梦都想滚出警署吗?!为什么还要插手梁乔的案子?首映礼消息发布的那天,你给我发的信息我都看见了——我只是想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再回复你!可你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下套?!让我辛苦得来的一切都毁个精光!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袁弋闷哼出声。然而,他紧抿的唇角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隐隐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你知道我平时有多忙吗?还得把你那一份也扛在肩上!怎么可能及时回复你?!”向恒看着袁弋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怒火直冲头顶,“你心知肚明,还要害我?你不过就是为了梁乔罢了!就算我晚了回复,也不代表不让你插手!我们可以商量!你……”

      “你听听——什么叫‘不代表不让我插手’?”袁弋开口打断了他的咆哮,嗤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职位比我低?这些年是谁顶着我的名头干活?是谁靠着我给的线索破案?又是谁在背后帮你锁定嫌疑人,给你和你那帮刑侦兄弟扫除障碍的?你确定,你很‘忙’吗?”
      他丝毫不留情面,“你说得对,我的确想要离开。可署长就是不放人,能怪我?你应该去问问署长,为什么就是看不见你——是不是她早就看出来了,你不过徒有其表、沽名钓誉?”

      向恒被噎得脸色涨紫,竟一句都辩驳不了。可手下却没饶过袁弋。他将袁弋拉近自己,再一次将人狠狠掼向墙面。

      这一下,袁弋直接用笑声代替了闷哼:“不反驳就是还有自知之明嘛!”
      说罢,他便反手搭上向恒紧揪自己衣领的手腕。

      感受到对方皮肤底下因暴怒而疯狂搏动的血脉,袁弋犹不知死活般,逼视道:“还有,你说商量?那可是梁乔啊!平步青云的登天梯!赢了,你是传世佳话;输了,也虽败犹荣!大好的机会,你怎么可能放过?还让我插手?那你这颗绣花枕头不就得当场露馅儿了吗?你敢冒这个险?”

      心思被赤裸裸地戳穿,向恒登时恼羞成怒:“你少得意!别忘了,我手机里还存着你发来要求主控权的信息!我要是抖出去,所有人都能看清——是你!是你跟我谈崩了!才会在大会上故意陷害我!”

      “嘁!”袁弋像看白痴一样睨着他,“那我就告诉他们,这案子我确实感兴趣。可向副队死活拦着不让我沾手,我只能兵行险着了。毕竟这三年,哪桩大案不是我暗中替你摆平、功劳也让你领了的?你以为我只有那么点证据自证吗?”
      他端出一张极其无赖的脸,“啊——当然了,我还可以说‘我是无意中发现了向副队把我的功劳往自己脸上贴,实在忍无可忍,才出手教训的’。”

      “你!”向恒气结,“明明是你!是你说想要离开警署,才把功劳让给……”

      袁弋五指骤然发力,猛地扣住向恒手腕,强硬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向恒,重点从来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冒领的是你,落井下石的是你,我就算报复……”
      他笑得愈发恣意张狂,“我袁弋‘声名狼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添上一笔‘睚眦必报’也不过本色出演!大家早就见惯不怪了,谁会在意?”

      向恒仿若第一次撕开了袁弋惯常的伪装,看清了深藏在内的阴鸷与狠绝。他目眦欲裂,双手再次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将袁弋狠狠砸向坚硬的水泥墙面,嘶声咆哮:“你是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到底是哪里?!非要这么针对我!!”

      袁弋任由他发泄,脸上始终带着那抹令人心底发寒的讥诮:“冷静点。我这人没什么慈悲心肠,你再生气,还不是白搭?何必呢!”

      向恒像是被这句话突然点醒,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没有慈悲心肠?哈哈哈哈哈!袁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抽掉洛诚那份供词的监控录像?!”

      袁弋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拧住向恒手臂,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无情地将对方反制在冰冷的墙壁上。一手如铁钳般掰折着向恒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抵住他的后脑勺,使力压向粗糙的墙面。

      向恒吃痛,从喉咙深处挤出得意的笑声:“你还是这样!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装什么铁石心肠?!哈哈哈——!!!”

      “就算我有,也用不到你身上!”袁弋的声音几乎是磨着嗓子眼发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你那点‘慈悲心肠’注定只会害死人!我可不敢要——五年前,就因为你的‘慈悲’发作非要私下行动,才害得死的死,疯的疯!要不是我!你捡不回这条命!你那个仅存的队友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我!”
      向恒不顾手臂疼痛,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现在,你又想瞒天过海阻挠办案?!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洛霖吗?!”

      袁弋眼中寒意彻骨,手上的力量陡然加剧,扣住向恒头颅的手指如鹰爪般深陷下去。

      向恒痛得面容扭曲,却依旧不肯住嘴:“是个人都看得出洛诚在威胁你!他和梁乔根本就是串通好的!你居然还犹豫了?!你不敢找那小子!是因为你怕!你怕自己一动就真的会打草惊蛇——让洛霖在被你找到之前,就先被凶手灭了口!”
      他满心痛快,学着袁弋方才那无赖相,反击道:“也不对,是你怕再多担一条人命!想着只要你不插手,洛霖就算死了也怪不到你头上?!你那根本不是什么慈悲心肠,你就是妇人之仁!要是我……”

      袁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深深闭了闭眼,旋即使力拽紧向恒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掰,迫使对方把头仰至极限,直到两人的眼睛得以对视为止。

      向恒死咬着牙,仍是止不住地低呼出声,呼吸又重又急。

      就在这时,袁弋倾身逼近,眼中寒芒凛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就算你想要把洛霖找回来将功折罪,也得看我点不点头!”
      他脸上浮现出近乎悲悯的惋惜:“你已经回过刑侦队了吧——才会这样失控!但你应该还没到二楼会议室大门观赏过吧?去二楼看看,看看会议室大门上到底挂了什么——我很乐意让全警署的人都见识见识,他们的向副队那些所谓的‘善解人意’、‘及时雨’的恶心名号到底是怎么‘挣’来的——要是他们知道整个刑侦队,包括我的车上都布满了你的窃听器……”

      袁弋这一刻的留白最是致命,向恒的狂怒霎时凝固,茫然的神情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就被巨大的恐慌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你怎会……”

      “怎么不会?你以为没人吭声就代表没人发现吗?有没有可能,是我发现了一直不说,等的就是今天呢?”袁弋笑了,阴沉沉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刺出致命一击,“想把我捅出去,可以!但你打算怎么跟大家解释——你为什么会知道洛诚那份“消失”的供词内容?还是你打算‘大义灭亲’,把你那些‘好朋友’都供出来当祭品?让上头看看你们是怎么私相授受!你就不怕……”

      向恒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

      “差点忘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针对你吗?”袁弋微微歪头,笑容冰冷而残忍,“很简单——我、高、兴!”

      “袁——弋——!!!”向恒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环环相扣的陷阱,其实从三年就开始了——袁弋甚至没有留给他翻身的余地!
      极致的愤怒让向恒的声音扭曲变形:“你一直知道!说什么帮我,什么不想呆在警署全都是在骗我!三年!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你竟敢耍我!竟敢算计我!!”他骤然爆发出蛮力,试图挣脱钳制转身扑向袁弋。

      袁弋顺势把他一推,灵巧地退开两步。冷笑不已。

      恰在此时,“哐当”一声,防火通道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阴影霎时涌入,逆光伫立。

      尧泽一手抵在门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袁弋,目光随即落在形容狼狈的向恒身上。眼中,只剩不加掩饰的嫌恶。

      向恒先是一惊,触及尧泽眼中那份冰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许是出于残存的本能,或是伪装早已刻入骨髓,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背,脸上迅速堆砌起惯有的笑容。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皱巴巴的衣襟,一边故作镇定地开口:“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询问、熟悉的笑容,此刻在尧泽听来无比刺耳。内心复杂的情愫不断搅扰着他,或是难以接受,或是终于看清,又或是自责难当。最后,尧泽连敷衍都不愿,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墙角听完了,自然要找袁队汇报工作。就不麻烦向副队了。”

      “听墙角”三个字当头砸下,彻底撕碎了向恒最后一丝尊严与伪装。而尧泽紧随其后的“礼貌”,更是与他划清界限的宣言。
      向恒脸上血色尽褪,阴沉如墨。他怨毒地剜了袁弋一眼,再未发一言,径自撞开了挡在门口的尧泽,疾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尧泽跨了进来,沉重的防火门缓缓合拢,将外逐渐升起的喧嚣彻底隔绝。逼仄的楼梯间里,仅剩下无声对峙的两人。

      尧泽迎上袁弋的视线,看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深处,寒意森然。犹如铁锈斑驳、缺口横生的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在空气中碾过,一寸一寸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他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自己从未真正地认识、看清过这位一直遭人嫌弃、慵懒散漫、不负责任的“队长”
      ——他是警员,怎么能有这样嗜血的眼神?

      几个艰难的呼吸轮回后,尧泽终究败下阵来。他率先移开视线,不去接触那双让人不安的瞳眸,喉间紧绷而干涩:“嫌疑人徐敏达和卞石的尸体,在贫民区的垃圾填埋场被发现。另外,还有一具婴儿尸体。老陈和明叔已经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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