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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我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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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才是爸爸的合法妻子,以后我才是秦家的继承人”
站在楼梯上的江芍听到这豪门争宠戏码没禁住笑了出来,她记得刚刚许丽蓉提过秦姗姗是文科生,好歹和秦一晴有部分一样的基因,怎么就能笨成这样。她的声音已经暴露了她的位置,索性也就不再继续听墙角。
“秦一晴,没长嘴吗?我教你怎么做”她像一个幽灵一样突然从楼梯拐角处出现。
前几天拎她后脖颈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江芍表示很失望。
江芍的原生家庭造就了她几乎可以用跋扈来形容的性格。
“秦……姗姗,是吧?”
好一般的名字,她差点没想起来。
“你来干什么?想给……”
可惜少女的张牙舞爪没有着落。
啪!
江芍的手和她袖子上的带子落在了秦姗姗的脸上,清脆声响回荡在整栋别墅,江芍做了指甲,给秦姗姗的脸上留了两道血痕。
刚刚秦一晴也这么疼吗?江芍忽然想到。
秦一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墙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江芍,她是谁啊,秦一晴哎……怎么可能受人欺负,只是嫌这种行为过于降智,只不过现在看江芍掰扯,还挺有意思的。
江芍后知后觉这人的恶劣,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敢打我?”
江芍是用了力气的,漂亮的杏眼里盈满了泪水,和涨起的右脸相得益彰,很显然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能接受自己被这样对待。
“姗姗!”许丽蓉和秦志远闻声赶到。
“爸爸,她打我!”
看着自己小女儿的惨样,当爸爸的看不下去了
“小白啊,你……”
江芍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一个转身揪住了秦一晴,双倍地复刻了秦珊珊的楚楚可怜,茶茶的。
“老婆,手痛痛的,怎么办?”
本来就比秦一晴矮,她还故意缩起来,别说,还真演出了那种矫揉造作的感觉。
这是江芍今天第二次吓到秦一晴。
秦一晴的手僵硬的不知道能放在哪里,板正地站在那里,诡异得很。
“动一动啊你……”微弱的音节从江芍的牙关里挤出,真的,她从没见过这种木头,顶级冰山原木。
她要演不下去了,救命……
秦一晴动了。
江芍的左手被她轻柔地握住,放到了唇边,在那一刹那,江芍明白了她的意图,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秦一晴的吻已经落到了她手心。
好奇怪的感觉,在碰到秦一晴的那一刻,就像有一丝微弱的电流从手心处传入,刺激了她的心脏,刺激了她的血管,原本火辣辣的右手也被麻痹了,感受不到一丁点疼痛。
她一直觉得秦一晴的嘴是硬的,虽然这不符合生理学构造。
左手被颤颤巍巍地抽了回来,残留的温度还停留在上面,有一瞬间,对,只是一瞬间!江芍很想试试接吻的感觉。
疯了吧。
江芍清了清嗓子,顶着烧红了的脸又去应付一旁沉默已久的人,秦一晴倒是泰然自若,完全没有刚刚被江芍调戏的慌乱。
“您从来不给姗姗小姐请家教老师的吗?”
“什么?”
“我们今天为什么回来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江芍深谙一个道理,让对方自己察觉到自己很丢脸,远比直接告诉对方“你很丢脸”更有效。
果不其然,他二人的脸五彩缤纷。
她不轻易给秦志远下定义,这毕竟是她父亲的多年好友,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除了私生活,也算是个好人,因此江芍持一种礼貌尊重的态度来对待他,至于许丽蓉,江芍很少见到她,不多不少,总共三次,一次是和秦一晴结婚,一次是秦志远生日,第三次,是现在,不可否认,她一开始就不喜欢许丽蓉,见过秦一晴生母的人都不会喜欢许丽蓉的,她也从来没有对许丽蓉指手画脚过,这是秦一晴的家事。
可现在闹到了她眼前。
“您要知道,名义上是我嫁给了秦一晴,事实上同她嫁给我没什么两异”
“那她就是我的人”
“所以如果再让我见到类似于今天这样的场景,我不介意给姗姗小姐雇个家教,再大逆不道地对您二位出言不逊”
许丽蓉能占据这个位置完全可以证明她的圆滑,听出了江芍话里的意思,张罗着要秦姗姗给秦一晴道歉。
“姗姗啊,怎么这么不懂事,快给……”
“我和江芍还有事,先走了”
沉默已久的秦一晴打断了许丽蓉的话,江芍挽住她的手臂,作为自己的回应,不过在走之前,还有点事情要做。
“姗姗小姐十八岁了吧?”
“高考加油啊,我依稀记得你姐姐是京都大学毕业的”
综合测评成绩是第一还是第二来着,江芍想不太起来了,她不是在国内念的大学,不过有这一句话足够了,说罢,小人得志地跑走了。
拎着自己的外套走出这乌烟瘴气的家,太阳西斜一点了,也没有中午的耀眼了,照在木然的秦一晴身上更显得她苍白。
江芍不乐于见到她这个样子。
“怎么样?是不是帅爆了?”
秦一晴不语。
“平常和我说话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秦一晴思考了一下,不太能理解这里的“能说”具体指什么,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给了江芍一个回答。
“他们比较无趣”
“那就是我比较有趣喽?”
江芍比较满意这个回答,甚至有点小骄傲。
“不多”
“啧”
……
三点整,津城陵园。
“爱妻常月明之墓”
“爱妻”两个字太刺眼了。
照片上的女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儒雅,即便是胃癌晚期的倦态也没能盖过她笑容里散发的光辉。
这是一个好妻子,但算不上是一个好妈妈。
秦一晴无言地将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在墓前,一束百合花,一些云片糕,几个橙子,和一个棉花糖。
格格不入的棉花糖被放在了最中间。
她再次起身,发现橙子被江芍替换成了桃子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桃子?”
“你猜”
江芍不喜欢过于悲伤的氛围,她俯下身,像是在和常月明说悄悄话。
“妈妈,你看,连我都知道要给你准备什么,秦一晴却不知道”
秦一晴点香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这么叫?”
我们不是契约婚姻吗?
江芍来陪秦一晴祭拜母亲,她觉得已经仁至义尽了,承认常月明是自己的母亲,无异于承认二人的姻亲关系。
江芍正在擦拭常月明的照片,烟从点燃的香中升起,模糊了她的脸。
“我是你的什么人?”
“呃……妻子?”
“那不就得了”
妻子吗?江芍这样认为吗?秦一晴看着江芍笑靥如花地和常月明聊天,不想拒绝,又不敢接受这个称呼。
就像小时候那个被溶进水里的棉花糖。
秦一晴从记事那天起,就被教育要知礼,识大体,一切都要做到完美,她首先是秦志远的继承人,其次是秦志远的女儿,最后才是秦一晴。
她在手绢被丢出的时刻上外语课,在小裙子被买走的时候上钢琴课,她是秦一晴,秦一晴不被允许有多余的欲望,只被保留下商业所需要的野心。
遗传了常月明的顺从,秦一晴从来不对没有价值的物品或人产生欲望。
直到,六岁的秦一晴第一次看到六岁的江芍。
穿着红色的蓬蓬裙,戴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朝秦一晴跑过来的时候就在空中飞舞。
“我叫江芍,江河的江,小花的那个芍,你呢?”
“秦一晴”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走吧,我带你去买棉花糖!我喜欢巧克力味的……”
“等一下,我爸爸……”
两个大大的棉花糖放在两只小小的手里,这是秦一晴第一次有了对棉花糖的概念,也是最后一次。
甜丝丝的,唤起了一个小女孩该有的童真,又很快被磨灭。
“谁允许你吃这种东西的?”宽大的手掌一把夺过那个即将融化的棉花糖丢进了池子里
“我……自己想买的”
“秦一晴,我告诉你多少遍,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志向不能用在这里……”
秦一晴听过无数遍这种话,在这种时刻,她会默默地站在那里,因为出声的话会引来更严厉的批评。
“晴晴刚六岁,一个棉花糖而已”常月明出来打着圆场,她何尝不想自己的女儿像江芍那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她是未来接管这个家的人!”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
无休止的争吵,因为一个棉花糖。自那以后,秦一晴再也没吃过棉花糖,那是不属于她的欲望,那是她缺失的一角。
秦一晴看着自言自语的江芍,第一次有了想要再吃一次棉花糖的想法。
“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秦一晴看她的眼神实在怪异,有一瞬间,江芍觉得秦一晴可能会在这荒郊野地的杀她灭口,哪怕不知道为什么要灭口。
“我警告你啊,这里是人烟稀少,但你要违法乱纪也不行”
“走吧”
“去哪?”
“超市”
红狐狸的依旧眯眯眼站在一边,担心着这个弱柳扶风的女子会来取走自己的性命,这场景落在秦一晴眼里,莫名有些诙谐。
“江芍,你像一种动物”
“哪种?你要是夸我像布偶猫啊什么的我就笑纳了”她跟上秦一晴,心情很好。
“藏狐”
“你脸才方呢!!!每天素的像死道士一样,老娘这是惊艳世俗的标准瓜子脸!”
江芍带着她惊艳世俗的瓜子脸往山下走。
“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