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青梅和我先婚后爱了》化石橙

56、56 “手指

　　“手指怎么破了？切到手了吗？”
　　秦一晴刚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汽，瞥到江芍的手指，略一皱眉，转身去拿医药箱。
　　“山药？下次不要再弄这个了，想吃的话明天我喊阿姨过来做”
　　她轻柔地帮江芍的手指消好毒，粘上一枚粉色的创口贴。
　　江芍不以为意，做饭嘛，哪有人会一次手都不伤的？她可没那么娇气，还没告诉过秦一晴呢，她小时候和宋书文学做炒土豆丝，差点把手指都切断了，那次是真疼，反倒显得往后的小伤小病的没那么明显了。
　　“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就破了个皮而已啦，没事的”
　　她伸手关上火，咕嘟咕嘟的煮粥声逐渐消失。
　　“可能是我这两天没太休息好的原因？”
　　一碗暖融融的山药粥递到秦一晴手里，江芍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睡眠质量差，是她的老毛病。如果关上灯，那身边必须要有人在，不然江芍会睁眼到天明，她喜欢被人抱着的感觉，很安心，像把自己扔进一团云朵里，不用想，不必问，身边人的心跳可以盖过她自己的，可以不必再为此而烦恼。
　　秦一晴充当着这个角色，她会确保江芍的呼吸沉了，才会闭上眼睛。
　　因而，她发现了。
　　最近几天江芍入睡并不容易，哪怕是在白天工作了一天晚上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样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她就像一只深夜里一只没有母亲的小鸟，难以自制地颤抖和徘徊。
　　“心慌”
　　这是回答，但心慌的原因是什么？江芍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没由来的，跟有什么揪着心脏似的。
　　“你不开心吗？”
　　秦一晴问。
　　“怎么会？！”
　　这分明是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大项目要结束了，江芍要去休假，去重新拍婚纱照，去和林语时唱歌，和盛景拍照，然后，去陪她妈妈。
　　人生的暴风雨就要过去，新生的艳阳马上就要升起了，不是吗？
　　而她胸腔里跳动的那颗生命的象征在深夜里不由自主地加快又在反复地暗示她——只要她敢转身，就会有更大的雷暴。
　　嗡——
　　偌大的别墅里，这声音的穿透力极强。
　　餐桌上，手机在震动，突如其来的声音震的她的心脏狂跳，来电显示——爸爸。
　　江芍紧盯着手机屏幕，急促地呼吸企图降低心跳的频率，手机的震动和来电铃声此时更像是午夜凶铃，引诱着她去接听，紧接着伸出一只鬼手穿透她的心脏。
　　她爸不会在这种时间给她打电话，他知道，会吓到她。
　　“我在呢”
　　冷清而又温柔的声音传到江芍耳边。
　　“没事的，别害怕，只是爸爸的电话而已，下次记得把手机的震动关掉”
　　秦一晴伸手熄灭了江芍的屏幕。
　　催命一般的震动声停止了，空气中死寂的沉默却更加让江芍毛骨悚然。
　　“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江芍开口问，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
　　“我说”
　　她重复：“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秦一晴看着她因紧张和惊吓而颤动的瞳孔，只是转过身，自顾自地洗着碗。
　　“不早了，早点休息，如果他有什么事的话，我明天送你过去”
　　洗碗机轻微的嗡鸣声江芍听不到了。
　　她的心脏跳的太快了，想吐，想把心脏吐出来，秦一晴的背影就在她眼前，如果是一个小时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抱上去，撒娇讨好，让秦一晴哄哄她。
　　现在站在她眼前的真的是秦一晴吗？
　　秦一晴从不会私自挂掉她的电话。
　　江芍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企图压下那心跳顶住咽喉的恶心感，抓起手机，给江宏回拨了过去。
　　等待接听的十秒钟里，秦一晴依然背对着她，不肯转过身来。
　　“秦一晴”
　　江芍叫她。
　　“你骗我了”
　　厨房的玻璃上，映出秦一晴苍白的脸，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江芍的表情，哪怕她知道，她的妻子现在很痛苦。
　　江芍能在倒影上看到她的眼睛。
　　嘟——嘟——
　　一阵沙沙的声音过后，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呼叫”变成了计时。
　　0：03。
　　“你妈自杀了，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
　　……
　　四月初三，凌晨两点二十五，第一道惊雷，第一场春雨，彻底打湿了她的骨头。
　　抢救室外，尖叫、打闹声贯彻整个走廊。
　　直到，“啪”地一声，走廊才安静下来。
　　“江芍，你闹够了没？非要把家事折腾到全世界面前才满意吗？！”
　　江芍一向精心打理的长发，带着雨水，贴在她的脖子上，脸上，还有那个掌印上。
　　透过发丝的缝隙，她看向她爸暴怒的脸和他身后的那个女人，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这是江芍这辈子，第一次被他爸打，为了他的情人。
　　“江董事长，你……”秦一晴上前一步，想要把江芍挡到身后。
　　“秦一晴，你闭嘴”
　　在她爸的怒吼中，在医生的催促中，在路人的眼光里，江芍跳的飞快的心脏反而安静下来，像一湖死水。
　　她拨开脸上的头发，站直身体，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着她以前亲昵的爸爸。
　　江芍是想……
　　“等一下，江芍，不可以！”
　　已经晚了，江芍的巴掌已经落到了她亲生父亲的脸上，那一刻，她的脑子是空的。
　　“你教过，从来，只有我扇别人的份儿”
　　……
　　宋书文因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也说了，不保证她后期还会不会做出极端行为，重度抑郁症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第一场春雨连着下了三天。
　　江芍和她的父亲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真的是爱我的吗？”
　　答案当然是不。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选择出轨？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精神逼迫她母亲？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为了一个情人而动手打她？
　　他明知道宋书文孤注一掷嫁给他后敏感多疑，情绪不稳定，容易生病；他明知道Wake和TS的新合作即将公开；他明知道她的女儿一直以她的家庭为骄傲。
　　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这会给宋书文造成极大的伤害，他知道现在爆出丑闻会影响Wake的发展，他知道他会让女儿失望透顶。
　　知道这样的结果，还是那样做了。
　　父亲，你原来在那么久之前就不爱我了。
　　一滴眼泪落在病床单子上，江芍削苹果的手一顿，刚刚愈合的手指又划出一个口子。
　　宋书文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一切宛如对待一个陌生人，江宏的女儿，不是陌生人是什么呢？宋书文只要看到她，就会想起江宏。
　　母亲，那你呢？还爱我吗？
　　一滴眼泪落在病房门口，任谁都没有接住。
　　“江小姐！能不能回应一下董事长疑似出轨事件？”
　　“江小姐……”
　　“江小姐……”
　　杂乱的声音模糊不清，拥挤的人群也模糊不清，巨大的痛苦龟壳一样地罩着江芍。
　　好想逃走，她太累了，这三天里她没有一秒钟是闲下来的，身心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江芍还必须要处理好一切，她不能对她父亲怎么样，只能去处理那个女人，同时，还要和他父亲爆发数不清的争吵，她母亲这里，也是在刚刚，才安置下来。
　　外界呢？Wake怎么办？和TS的合作怎么办？秦一晴怎么办？
　　江芍甚至没有时间去伤心自己没有家了。
　　春雨磅礴，冲破了堤坝，洪水中的人再无上浮之时，胸腔、心脏、眼眶填满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亦或是苦水。
　　手指的血落在地上。
　　单薄的身体落在地上。
　　……
　　“江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