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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二十章 在看什么? ...

  •   啪!
      肆景变出一醒木,往案上一拍!

      “众人皆知,四皇子曾有段放浪形骸的岁月。
      “众人不知的是,那时他除了有骄奢淫逸诸般恶习外,还有一更难以启齿,不敢为外人道也的怪癖!
      “每当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时,这位皇子便会乔装打扮,偷溜出府邸,来到城郊野地,寻那茂盛青翠处,彻底放飞自我,肆意——”

      啪!
      “践、踏、草、坪!”

      “且慢。”听到此处,清徽忍不住了,“为何是…践踏草坪?”

      肆景扬起下巴:“因为本上神是草。”

      清徽嘴角一抽,还想继续提问,肆景两眼一瞪:“你就不能等我说完了再问吗?”

      无奈,清徽只得压下满腹疑问,拱手让神。

      啪!
      醒木声起,故事继续。

      “草乃万善之源,岂容如此糟践?!四皇子之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草木哀泣之悲鸣,上达九霄!好运神闻之,怒不可遏!当即亲临凡尘,誓要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四皇子沉迷踩踏,浑然忘我之际,忽觉背后如芒在刺!他骇然回头,尚未厘清状况,便见好运神凌空一点!
      “四皇子一惊,张嘴便要喊——

      “啊——呃——啊——呃!

      “惊呼出口,这才发觉自己竟发不出半点人声!
      “低头瞅手足,嚯!全都变了形!再瞧周身,嗬!毛发疯长!
      “眨眼间,哗——!勉强算得上人模人样的四皇子,失去了他生而为人的唯一优点,变为了一头——”

      肆景举起醒木,故伎重演。

      啪!
      “驴!”

      …驴?
      为何是驴?
      清徽想提问,又生生忍住。
      罢了,想必跟草一样,有她的理由。

      克制住奔腾的吐槽欲望,清徽静待下文。谁想,这不知所谓的故事,就这么不知所谓地戛然而止了。

      “这便…结束了?”

      “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仿佛完成了件惊天动地的伟业,肆景眉眼间尽是得意:“如何,你是不是有许多疑问?”

      “确有诸多不明。”
      清徽痛快地将满腹疑惑倾泻而出:“为何四皇子要践踏草坪?此癖好因何而生?上神又为何要把他变成驴?再者,你与他既生嫌隙,后续又该如何情投意合、两心相悦?”

      “有疑问就对了!”肆景挺起胸膛,“留有悬念,方能引人持续关注,这不你说的嘛!”

      话是这么个话,可她这悬念留得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上神所言极是。只是…不知上神可否略微透漏下后续剧情发展?贫道也好心里有个底。”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肆景两手一摊,“是我也不知道。”

      “这…”
      清徽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道:“若无大纲,只随性写到何处算何处,极易造成人物行动不明、情节推进牵强、前后设定矛盾等诸多隐患!若后续断了思路,难以为继,又该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么个开篇,要打回去重写?
      不!可!能!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只管将这开篇传播出去。后续情节,我自会想办法圆的。”肆景浑不在意道。

      见她态度坚决,清徽也无可奈何,正欲妥协,忽又想起了什么:“上神,贫道还有一虑,不得不提。”

      “说。”

      “是关乎神像的。皇城好运庙所奉之像,其形貌模样…”

      清徽斟词酌句,唯恐用词不当冒犯对方,肆景却会错了意。

      “你也觉得那神像不堪入目吧?没事,我已接受了,你也不必过于挂怀。”

      清徽无语,严肃道:“问题不在美丑,而在于其呈现的形象。在百姓眼中,庙中神像是何等模样,他们所奉之神祇便是何等模样。如今皇城百姓皆已认定,上神你是位无发男仙尊,若此时发布上神与四皇子殿下的姻缘故事,其离奇程度超乎常人认知,恐怕会引起非议。”

      有道理啊。
      肆景摸摸下巴,浅担心了下后,如释重负般地喜笑颜开。

      “多谢提醒。”她郑重拍拍清徽的肩,“你且宽心,这疏漏,我也会想办法圆的。”

      -

      托梦办事确实方便。
      从清徽梦境抽身,回到褚洛白灵台,不过心念流转的刹那。

      肆景自墨云上起身,舒展了下胳膊,发现身旁的褚洛白不见了。正疑惑,灵台外传来了右护法的声音。
      原来他是去外面办事了。

      “尊上,方才村长寻来,说村民不满芳时庙白占着地界,商议着想收取些地皮租赁费。”右护法带着些为难道。

      嚯,好一个翻脸不认神。
      当初要建庙的是他们,如今嫌占地方的也是他们。这天元的昌黎村与厄元的一样,真真是人杰地灵呐!

      这帮村民如此目无魔法,褚洛白会如何处理?

      肆景竖起了耳朵。

      褚洛白开口,声音平稳,听他意思,是打算向村民买下地皮?

      都成魔了,凭什么还要去遵循凡人那套规矩?
      他这魔尊当的,未免也太讲道理了些。

      肆景顿时失了兴致,躺回云中,任其载着自己漫无目的地飘荡。

      就这么飘着,荡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扒着云絮边缘,望向下方识海。

      在这片承载记忆的海中,最为魂牵梦绕,令褚洛白忍不住时常回想的,是什么?

      墨云如能解意,缓缓沉降。

      肆景伸手点向海面,无数光点自深海浮现,汇聚而来。褚洛白珍藏的记忆于她眼前交织,徐徐展开。

      那些流动的画面,无一例外,都关乎一魔。
      那手执玉簪行凶的,闲逛市集满载而归的,懒散卧于榻上的…
      一幅幅,一幕幕,皆是她。

      随影像一同记录下的,是彼时彼刻,或悸动、或温暖、或炙烈的情绪。这些情绪透过记忆,丝丝缕缕传递而来,浸入她灵识,落进心口,激起了同等的回响。

      他对她的情感,越过言辞的转述,以一种霸道的方式,直接感同身受地告诉了她。

      先前,他追问她扩张好运庙的真实目的,她不愿说,是担心他阻挠。

      即便他不再是神仙,即便他放下阿景,选择了肆景,她仍有所保留。
      她不信这世间的感情具有彻底改变与颠覆的力量。

      可此刻,好像告诉他…也无妨?

      他猜得不错,她急于扩张,并非为了赢神女,而是在为赢后做准备。

      得到神躯后,她要回厄元,回去前,要释放九霄的妖族。
      看上去是两桩事,但实则要做的事,是一样的。

      重启三生之隙,需撼动三界之序。释放妖族,需破了神族金身。归根结底,就是要将神仙拉下神坛,瓦解众生对其之信仰。

      神仙沽名钓誉,要他们自毁形象,难。但若这神是她亲手造的,那么毁起来,就简单多了。

      至于驯灵契…
      三生之隙,有去无回。只要她成功到了那儿,褚洛白就无法将她拘回天元了。届时,他是想同她去厄元,还是留在天元,决定权在他,她不干涉。

      这便是她基于理智,冷静筹谋的计划。

      原本…是这样的。
      而眼下,她想改主意了。

      她要回厄元,同他一起回厄元。
      若她感受到的即是他的感受,那么他定不会阻挠,定会同她一起走的。

      嗯,就这么决定了!
      待他处理好芳时庙的事,她就告诉他。

      心意既定,豁然开朗。
      肆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唇角不自觉上扬。

      就在此时,一段新的记忆贸然浮现,未待她反应,便自行铺展而开。

      画面上是褚洛白和…他爹?
      这是何时的记忆?

      “既然你对驯灵契深恶痛绝,又为何以其道束缚心爱之…魔?”天君问。
      “唯欲是从,乃魔性本然。”褚洛白答。

      哦,原是不久前的。

      天君称她为什么?心爱之魔?
      这老家伙用词倒是精准。
      既然他都认可她是褚洛白心爱之魔了,那她拐跑他,就更顺理成章了。

      肆景自觉胜券在握,直至看到最后一段。

      “那魔女有句话,确有其理。你的诞生虽源于继任之位,可你的存在远高于它。
      “神与魔,皆非单一面相。为君之道,亦不止一种路径。你大可自行探寻别样可能。”

      “天君仍视我为…继任?”

      “我这天君,亦非完满无缺,亦有不可及之事。昔年,我以制恶之道,登临此位。然压制,并非消除,隐疾终有溃时。玉折渊之祸,便是证明。故而,我愿你能走得更远。
      “你不必效我之道,而是要更进一步,接纳己身全貌,寻得平衡,让神魔共处。
      “洛白,你记住。
      “你从未令我失望。”

      影像结束、消散。
      方才所有的笃定随之粉碎。

      为何?
      为何天君偏是位慈父?

      一边是无私的至亲之爱,一边是自私的男女之情,她要靠什么能让褚洛白心甘情愿,抛弃他那伟大的爹,选择她?他尚存的道义会容许他这么做吗?

      还有,为何,为何褚洛白在得知此事时,心有欢喜?

      还能为何?
      离经叛道后能被如此宽赦,换作是她,只会比他更欢喜百倍。

      “在看什么?”
      褚洛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肆景隐去情绪,起身:“你的隐私。”

      “看得可还满意?”

      “还行。”

      还行…那便是不甚满意。
      “若不满意,”褚洛白揽臂将她带入自己怀中,“我们便创造些新的隐私来,如何?”

      他俯首,鼻梁轻蹭她耳廓,缓缓向下。意图创造何种隐私,不言而喻。

      肆景抬手,制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褚洛白,在你心中,我与你爹,孰轻,孰重?”

      这种时候提双亲,无疑一盆冷水劈头浇下,身心从里到外,全都凉凉。

      褚洛白僵硬收手,随即有些似曾相识的即视感。

      这句式…好生耳熟。

      上次她这般问他,是在厉元。当时他能未答对,此次断不可重蹈覆辙。

      就在他自信张嘴,道出正确答案之际——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她不仅打断了他,还推开了他。
      “忽有些好奇老丘会做什么梦,我去他梦里瞧瞧。”

      没头没尾撂下这么句后,她离开了他的灵台。

      不对劲。
      褚洛白立于原地,着手展开分析。

      难不成…是他的隐私真令她不满意了?

      他轻点识海,肆景翻阅过的记忆清晰回现。

      皆是与她有关的片段,并无不妥。

      目光巡弋,定格在了最后。
      那是他与天君的对话。

      原来,症结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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