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²》K的平方

26、噩梦 恨意应向何

　　我正身处一片黑暗。
　　周围一片漆黑，像每次我在半夜偷偷醒来时的夜空。
　　我望着这片漆黑，倏地，一道淡淡的光芒照到我脚边的地板上，我缓缓抬头——是K，此刻她像救赎人类的神明，她左眼下的小痣似乎泛着微光。她朝我伸出手：“起来吧？”
　　我握住了她的手——很凉，比常规的体温低很多。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凝视着她那有些虚伪的笑脸。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对待一件金属工具：“ 杀 了我吧？”
　　我的身体蓦地僵住了， 血 液降至冰点。我抬头看向她——她讽刺地笑着，而她的眼睛却又留下了求生的泪水，痣被浸湿。
　　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水果刀，刀很锋利，泛着恐怖的金属光泽。
　　“你不是一直觊觎我的身体吗？现在，只要你用这把刀，抵住我脆弱的颈部，然后 /划/ /开/ 我的 /动/ /脉/ ，你昼思夜想的愿望就得以实现了。”
　　我没抬头，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这把刀。
　　“你也可以把刀直接 /刺/ 入我的 /心/ /脏/ ，怎么样？”
　　我握紧了刀柄——这确实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一直幻想能在哪天 /杀/ 了她，如此一来，我就会被看见了吧？我就能找回自我了吧？
　　“噗呲”
　　/血/ /肉/ 在刀尖刺破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低头看向她的胸口——心脏位置流着鲜红的 /血/ ，毋庸置疑，这是 /致/ /命/ 的。
　　“萍眆。”
　　“你把她 /杀/ 了，你的挚友，被你用这把水果刀 /刺/ /死/ 了。”
　　“很畅快吧？很舒畅吧？”
　　“杀了我的感觉……怎么样？”
　　K的声音带着对 /死/ /亡/ 的恐惧和笑意，我的意识模糊，最后脑海里只剩下她最后说的：“杀人犯。”
　　我的后背被冷汗浸湿，回过神来，我正身处教室，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一切都是场噩梦。
　　“萍眆？”K戳了戳我的小臂“你刚刚好像在走神，现在上课啦。”
　　“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你是不是要睡着了，我这里有薄荷糖吃吗？”我剥开糖纸，将淡粉的糖果放入口中，是西柚味的，酸甜在我口腔里蔓延。
　　下课铃响起，我正打算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K拍了拍我的右肩：“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好。”
　　我们踩着被夕阳揉碎的金粉，慢悠悠走在柏油路上。一阵风吹过来，K眯了眯眼：“谢谢你，萍眆。”
　　“怎么突然谢我？”
　　K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我在学校每天都很开心——跟你待着的时候，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觉得很轻松。”
　　“我……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但……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挚友’吧？”
　　“啊……嗯，应该是的。”我被K这番直言不讳的发言弄得很羞耻，我咳嗽了两声试图缓解我内心的尴尬。
　　“那以后能和现在一样一起走吗？”她忽然伸来小拇指，指节还带着傍晚的暖，像株刚晒过太阳的小芽。
　　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小拇指已经勾住她的。指腹相触的瞬间，心跳突然撞得胸腔发疼，像有只小鹿在肋骨间乱撞。
　　“不许反悔。”K仰起脸，笑容比夕阳还亮，像开在晚风里的水仙，每片花瓣都浸着蜜色的光，连发梢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一阵天旋地转，我又回到了那片黑暗，与之前不同的是——K，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怎么样？”
　　“还想再 /杀/ 掉我第二次吗？”
　　我犹豫了，不像上次那样握紧刀朝K /刺/ 了过去。
　　“果然，‘挚友’在你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你……究竟在恨谁？”
　　我猛地起身，这次是真醒了，我坐在床上，望着整洁的白床单愣神。
　　我……在恨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