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²》K的平方

1、相识 "我们长得

　　八月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像有人拿着钝锯子在K的神经上拉扯。
　　K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到锁骨，却在那一小块皮肤上莫名断开了触感——仿佛那里本该空着一块。镜子里的人左眼下有颗泪痣，在晨光里安静地发着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问谁。
　　第二天到了学校。
　　教室里很静，K听见靠窗那把倒扣的椅子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在等谁。她走过去，翻开压在课本下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新同学你好啊。」
　　那个“新”字被红笔描了无数遍，边缘都起了毛边，像结痂的伤口。
　　“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声音从耳后极近的地方冒出来，K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萍眆就站在她身后，身上带着柑橘味洗衣液的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右眼下的泪痣很明显，制服的第二颗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们长得挺像的。”萍眆抬手点了点自己右眼下的痣，又指了指K左眼下的，“也就这点不一样。”
　　说完，她的指甲在“新”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嗒。”
　　排座位时，班主任让按身高站队。K留意到，萍眆的呼吸频率几乎和自己同步。最后她们成了同桌，影子在第三排第五列的位置完美重叠，粉笔灰落下来，刚好盖在两人交错的袖口上。
　　放学后。
　　K打开铅笔盒，里面多了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时，她发现那正是早上见过的字迹，只是“新”字被狠狠涂黑了，墨汁晕成一团。抬头一看，萍眆正靠在走廊的逆光里，校服裙摆的褶皱，和K早上自己熨出来的折痕一模一样。
　　“一起走吗？”萍眆走过来，声音黏糊糊的，“我家在云栖竹径3期A5。”
　　傍晚的小区里飘着竹叶腐烂的甜味。K一边走一边数路灯，走到第17盏灯下时，萍眆突然停下，报出的门牌号让K心里“咯噔”一下——
　　2期C3，对3期A5。
　　交换微信时，K瞥见萍眆的手机屏保：一张全黑的图片。
　　深夜。
　　K坐在书桌前，用小刀小心刮开那张纸条。在第三层纸纤维下面，浮现出一行用透明指甲油写成的字：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