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春雨初霁
...
-
“就是她,偷了王妈妈的金镯还抵死不认!人证物证俱在,宁花瞳,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农庄庭院里聚集了一众奴仆,为首的那个叉着腰,左手掌心捧着一只光彩熠熠的金镯,愤懑地朝宁花瞳吼叫。其它不明所以的婢子们或好奇地探脑袋,或窃窃私语,或向宁花瞳投去审视的目光。
宁花瞳细眉轻拧,毫无波澜地听秋菊往她身上泼脏水。自从她五年前来到这个农庄,诸如此类栽赃陷害的事情就层出不穷。结果不是她挨了一顿责罚,就是将自己贴身的首饰赔出去。这群人见她逆来顺受又笨嘴拙舌,于是变本加厉地欺凌压榨。
确实是懦弱,宁花瞳在心里暗骂,原主身为尚书府的嫡出千金,平白无故在农庄当丫鬟不说,还让人骑在头上欺辱,简直是倒反天罡。今天她必须让这群刁奴知道什么是嫡嫡道道,什么是老虎发威。
宁花瞳轻挑唇尾,径直走向秋菊。她根本不给后者反应的机会,甩了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秋菊的侧颊顿时涌上红晕,她目瞪口呆地看向宁花瞳,恼怒道:“你……你这个泼妇,你敢打我!?”
宁花瞳笑了,对着掌心轻吹一口气,不卑不亢道:“你再说一遍,金镯是谁偷的?”
“就是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秋菊被扇懵了,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说实话?”宁花瞳轻笑一声,见缝插针再次甩了她一巴掌。
秋菊眼角含泪,支吾半天也讲不出一句话。向来是软柿子的宁花瞳怎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还敢动手打人。宁花瞳见她不说话,刚要继续打不远处就传来一声严厉的“住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秋菊口中的金镯主人——王妈妈。
“王妈妈!”秋菊哭着迎上去,语速极快地恶人先告状,“宁花瞳真是反了天了,偷了您的金镯死不承认,还敢出手打人——您看,我这脸都被她扇肿了,您再晚来一会儿,我怕是要毁容了!””
宁花瞳僵硬地扯了扯,实在有些佩服秋菊的演技。果不其然,王妈妈立刻怒火中烧,质问道:“宁花瞳,她说的可是真的?”
宁花瞳当即点头,大方承认:“是,我是打了她。不过您来晚了,活动已经结束了,想吃巴掌下次得趁早。”
王妈妈瞪大眼睛,被她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回过神,呵斥道:“来人,把宁花瞳拉下去杖责。”
?
还没进皇宫就见到真皇帝了。宁花瞳有些哭笑不得,终于意识到自己讲话太过火。她迅速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然后扯了扯王妈妈的袖尾。
“王妈妈,我跟你开玩笑呢。您瞧这早春时节,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若是为了我大费周章也太不划算了。”宁花瞳轻声细语开嗓,“这样吧,与其让我和秋菊姐姐各执一词争吵不休,倒不如让我赔您一个新金镯,这事儿就翻篇。”
王妈妈的金镯本就没丢,眼下又能再添一只新的,她自然是百般乐意的。于是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语气平和下来:“金镯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打了秋菊是事实,得罚……”
“是…是……”宁花瞳忙不迭应声,“我自会向秋菊姐姐赔罪,再替她做三个月洒扫的活。”
秋菊显然不满意,但碍于王妈妈提醒的眼神,只好把这股无名火咽下去。紧接着,宁花瞳又面向一众婢女启唇:“各位姐妹是知道的,我五年前来到这里,宁府为了我补贴许多金银首饰,我通通存放在农庄的库房了,其中有一只金镯雕了梅花,内壁刻了个宁字,今日我便将它送给……不对,赔给王妈妈。”
宁花瞳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秋菊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半刻钟后,去取金镯的几个婢子空手而归。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引得一阵猜忌。
“咦……”宁花瞳故作疑惑,“我分明记得这镯子就在库房放着呢,难不成它长腿跑啦?”
秋菊的身形有些不稳,小幅度后撤几步,想隐蔽进人群里。
“秋菊姐姐。”宁花瞳目光一转,落在她身上,“我记得你手腕上的镯子和我的那只很是相像,不如让她们照着你那只再找找?”
“胡说八道!”秋菊下意识吼道。
这一吼,把所有的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王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她二话不说就拽过秋菊手腕。长袖滑落,赫然出现一只梅花金镯。秋菊惊呼一声,不敢反抗,任由王妈妈摘下镯子——果不其然,镯子内壁刻了个“宁”字。
“哎呀。”宁花瞳眉眼轻弯,“看来这贼另有其人。”
秋菊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多件首饰,为何宁花瞳偏偏记住了这件,又偏偏要把这件赔给王妈妈。看热闹的人见事态扭转,心里也大致有了判断,甚至向宁花瞳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王妈妈随即不爽,朝身边人递了个眼神。几个婢子将秋菊带下去,宁花瞳则温柔地笑了笑:“既然两只镯子都找到了,还望王妈妈妥善保管,别再遭了贼。”
王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予一个微笑。
这场闹剧草草收尾,众人散去后,宁花瞳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小姐!”远处跑来一个桃粉色身影,声音听起来约莫十五六岁。
宁花瞳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铃兰。
“小姐,她们拦着不让我过来,你有没有受伤?”铃兰显然是着急了,额角沁出许多细密汗珠。
宁花瞳摇摇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给她。
“她们也太欺负人了……”铃兰愤愤地捏紧拳头,“小姐身子弱,还得替秋菊做三个月洒扫……”
“不用了。”宁花瞳沉默良久,突然道。
铃兰不明所以地抬头。
宁花瞳看向她,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在这里待到第三个月。”
“我要回宁府。”
宁花瞳的父亲是尚书宁思谦,母亲则是督指挥使司的独女孙楹。可惜孙楹早逝,她又因继母陷害背上了不忠不孝的罪名,被送进农庄悔过。这一悔过,就是五年。
宁思谦本就不喜欢孙楹,同她成亲也不过是权势所迫。恨屋及乌,他更不会对宁花瞳有任何慈父之心。所以这五年来,宁花瞳从来没见过宁家人,也没有收到一封家书。
她如今想回去,也不过是为了复仇。
思及此,她又叹了口气。自己原本是几千年后的现代高材生,偏偏穿越到这个狗血年代。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相信有一天自己终究会回去。
至于现在,她只需要脚踩亲爹,拳打继母,先当一回爽文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