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四艺会 谢朝策:未 ...
-
第二日,孙府。
孙少夫人沈尚姿正在后院练射箭。门外便传来了女侍的声音:“少夫人,程家四娘子今日登府说要拜访您,此时已在正院候着了。”
沈尚姿手中拉的弓顿了顿,皱了皱眉,才收回了。她记得这位娘子,前日受邀参加的及笄宴便是这位程娘子的正宾,不过,她与她并不相熟,何故上门拜访?
此时端坐在正院的明桷不晓得沈尚姿的疑惑,不过自打她进府中,这孙府的构造与陈设却是让她亮了眼,倒不是有多贵重,是这风格别具一格,不像京都官员府中清一色的雅致,也不如王府的横贵,倒是有西域的风情,孙府世代都居住于京,沈尚姿却是从小在边疆长大,对西域之物多有涉略,这样的装修陈设不是沈尚姿的手笔,便无人能打造出来了。
见明桷看的仔细,来到厅外的沈尚姿并未打断,见她转身过来,才开口:“家父家母觉着府中陈旧,又恰逢我对庭院修葺略有了解,便允我重新修葺了一番,程娘子觉着如何?”
“自是不错。”
“前几日娘子及笄,倒是未来得及与你说上话,不知今日来寻我是有甚么要紧事?”沈尚姿喝了口茶,淡淡道。
“宫中传信要我参加一月后的四艺会,孙少夫人应当听过小女的名声,乡村草包,身无一技,此番前来是想请夫人教我一技,使得小女不至于败了程家的脸面。”
沈尚姿闻言一惊,压下了想要咳出来的动作,这人什么毛病?这等粗词本是传言,她却像没事人似的,自个拿出来说,却还平静地像说的不是她一样。
神了,神人。
她压下面上的震惊,开口:“外头那些不过都是些传言罢了,自是不可信,不知程四娘子都想学些什么?”
“骑射。”明桷开门见山道。
沈尚姿顿时眯了眼,收起袖子,礼貌地站起身来说道:“程娘子请回吧,我不会教你,四艺会不主考骑射,将琴棋书画学精倒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请留步,少夫人善骑射,京中无人不知,矫矫女郎,如今这般退缩,未免太胆小了些!我与少夫人比一局,若是小女输了,便不再叨扰夫人,如何?”
激将法?此女好心计!
“府内没有校场,便比射吧,若你中靶六环内三回便算你赢。”
明桷笑了笑,拉弓的力道却不手软,第一环便射了8环,第二环射了七环,第三环射了靶子正中央。反观孙尚姿三回都射中十环内。
按规则,明桷赢了。
“你会射箭?看手法虽生硬了些,但也是接触过的?”
“少时在祠山,日子过的无聊便随手搭了个弓练练,比不得夫人的技艺,我赢了,愿夫人遵守承诺,每日午时,我在城外校场等你。”
明桷离开后,沈尚姿却还在沉思,她真的只是练过?
“小狐狸藏拙,难不成你还真被她给蒙蔽了?”
这耳熟的声音,她一转身便看到身着红衣锦缎,口里还叼这根草,嘴上擒着一抹坏笑,没骨头似的倚在她院的柱子上的男人。
“谢三你有病?站没站相的,赶紧从我院里滚出去。”
“表姐今日火气这般旺?莫不是输了的缘故?”谢朝策砸舌道。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躲在暗处盯了这么久,何意味?”孙尚姿凑近审视他。
“姐夫跟我一道回来的,姐夫也看了的,是吧,姐夫?”被提到的姐夫,也就是孙府大公子,孙席默默从门后渡步而来。
孙席如今官居三品,文官中颇具盛名,三年前的孙席本还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孙家这几百年的清流世家快要被他毁于一旦,一道赐婚圣旨,迎娶将军府嫡女沈尚姿,婚后二人琴瑟和鸣,孙席也改了好玩的性子,变得沉稳儒雅了起来,因此孙府二老都十分疼惜这个媳妇。
听起来是个圆满的结局,但谢朝策却觉得姐夫属实太听话……
“夫人,我想你了,便早些回来看你。”说罢脱了身上的衣裳披在沈尚姿的肩上。
沈尚姿揉揉他的头,笑的温柔。
谢朝策:…………
“对了,她为何来了?”
“什么她?你小子对人姑娘尊重些,人说不定就是你未来的世子妃。”
“你这是何意?”谢朝策收起的笑意,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这你都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正准备开办什么四艺会,目的就是为了考验京中淑女们的才艺品貌,以此来为你挑选品貌兼优的良人,她老人家为了你真是费尽心思,你说你何德何能。”
谢朝策这才明了,太后今日忙的连他都不见,一问便是说要选什么女侍,具体缘由也不与他说,原来是打着这么个算盘。而程女上赶着来学艺,究竟是不想丢程府的脸,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出了孙府,明桷便向西巷走去,还未刚踏入满庭芳,便听见铺里有争执声传来,声音尖锐刺耳,是源于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那少女身着鹅黄锦衣,容貌出挑,面目却充斥着戾气,而她对面的是个低眉善目的女娘,面容清丽,素雅却引人瞩目。
“你娘是续弦,若不是我姑母之死,你娘能嫁入侯府,你能坐稳这个嫡女之位?”
“郡主何处此言?”苏釉青冷冷道。
“你娘不仅害死了我姑母,还谋杀了我唐姊,你母女二人恶毒至此,怎有脸苟活在世间?”
明桷刚踏入,才泛泛听了些,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便传入耳中,叮咚的一声,簪子似的物件便滚溜溜地飞到了鞋底,釉青色的簪子,很素的样式,她笑着捡起簪子打断了那二人的对话。
“姑娘的簪子掉了。”明桷走近说道。
黄衣女娘顿时有些不悦,她教训人的时候容不得他人插手,来人像是不知事似的,看着也十分面生,恐怕又是那下等商户女,刚准备呵斥,便听一阵响,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看清是谁后,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苏釉青竟然敢动手打她?她怎么敢?
苏釉青伸手拿回簪子,眼眶却已红了,此簪是她出生时阿娘所赠,她成长至今,从未让它有过磕碰。
“郡主,是釉青知错,不过打你,是你应得的。”苏釉青咳了咳,淡淡道。
黄衣女子怒极,抬手便要往她脸上扇去,片刻便传来一声:“住手。”
刘怜玉后面进来的一位锦衣男子,那男子不正是前些日来她家吃饭的沈从善了,她早便听说沈世子自小与刘府千金订个娃娃亲,眼前这位刘怜玉便是他的未婚妻了,而这位张扬跋扈的女娘唤刘怜玉表姐,刘家与李家是世代姻亲,她应当是刘家娘子。
沈从善方进了门便瞧见了明桷,笑的爽朗:“程娘子,幸会幸会。”
明桷点了点头。
“表姊,苏釉青打我。”李芙气极。
“阿芙,慎言,与苏娘子道歉。”刘怜玉开口。
李芙与刘怜玉自小长大,情谊十分深厚,刘怜玉从未训斥过她,今日却开了口,苏家老爷前些日进谏有功,正得陛下赏识,如今是红人,纵是郡王府也得掂量三分,更何况是她这样的落魄王族,李芙今日本只是想讥讽一下苏釉青罢了,却终究是不敢闹地太大,刘怜玉抛出了台阶,她怎么可能傻到看不出,但她就是气不过罢了。
“我不该打你,好了你满意了!”说罢抹泪便冲出铺子门,走前狠狠瞪了苏釉青与明桷一眼。
“苏娘子得罪,家妹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了。”刘怜玉温柔出声。
苏釉青只一眼便不再言语,她自幼体弱,极少出府,但她却识得铺里的所有人,苏家先主母出自郡王李氏,先帝赐婚嫁入苏家,凭着这层关系,苏老爷官途一路青云,如今已官居三品,而她的母亲是续弦,她上头本还有一位阿姊,两年前却意外溺水而亡,李氏认定是她母亲忌惮先夫人所出,才下此恨手,只有苏釉青知道,其实不是的。
她并没有出声应下这句道歉,侧身向明桷道了谢,走前沈从善向他笑了笑,她随即愣了愣,也回之微笑,便出了铺子。
温阿鲤摇着团扇慢步下楼,清悦的女声擒着笑。
“各位主子,小铺是糕点铺子,不是那案堂,事情既已解决,便就此过去罢。”
“程娘子,你家饭真不错,下次我与阿朝再去拜访。”沈从善又是一脸笑脸。
明桷轻声开口:“世子要来,却之不恭。”
待他们走远,刘怜玉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有异。
跟着温阿鲤上楼,才开始盘问私盐一事,前些日子让严六将私盐运到满庭芳。
“女君,那批私盐我已分散给各大商户募捐给了边境,保证无人发现。”
这些年的满庭芳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商铺,而是拥有遍布天下的地下情报网,当年楚王安插眼线时,便在萧齐各地安插了眼线,这些人大多都隐藏于世间,从事着各行各业,自与南楚断联,一直都是由温阿鲤代为打理与联系。
“边境战事紧张,正是缺盐补身体的时候,女君是想通过商道将私盐送入军中?”
“边防如今是将军吴伐在管,吴家早已是太子的人,这个吴伐利用军务之便替太子做了不少勾当,如今察觉边境贩盐,一定会想法设法地收入军中充当物资,以此来向太子邀功,太子想逼程家趟这趟污水,那便让他看看做茧反自缚的道理。”
她要让程家做天子近臣,只忠心于皇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