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小修） 我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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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转头，看到来者后，同样满脸惊讶。
竟然是苏吟笙。
大师兄显然和苏吟笙早就相识，非常自来熟地同他打招呼，并兴高采烈地给他炫耀自己新得的毛毡小鸟。
苏吟笙的目光望了过去。
又落在了温惜棠满满一怀的毛毡娃娃上。
“这些是……？”
大师兄口快道：“师妹买的礼物，预备送大家一人一个。”
温惜棠：“……”
阻止不及。
苏吟笙的眼睫已抬起，目光朝她望了过来，似乎有几分讶异，几分问询……几不可见的期待。
温惜棠只能默默转回头。
扔了灵石给贩主，目光自摊位上快速搜罗一圈，瞅准了一只毛茸茸的褐色小娃娃，一把抓起，正要塞给苏吟笙的时候，目光顿住了。
她居然挑了个这么丑的小东西。
灰褐色的小蜥蜴盘成一团，身上长满了暗绿色斑纹，怀里还抱着一块圆圆的石头，眼睛是细长的金色竖瞳。
刚想将其放回，就见苏吟笙已露出略显喜悦的神情。
“这个好可爱，是送我的吗？”
温惜棠：“……”
好吧。
他喜欢就好。
她默默将东西递出去，对方接过，竟做出了和大师兄一样的举动，比到脸颊边，言笑晏晏。
“温小师姐，你很会挑，它同我是不是很相配？”
还真别说。
眼光下，小蜥蜴的瞳孔颜色和苏吟笙瞳孔的颜色，竟有几分相似。
还真挺配。
见他爱不释手，温惜棠也松了口气。
只是想到急剧缩水的钱包，心脏再度隐隐作痛。呜呜，为了给师父买礼物，可真是下了血本。
好在，回去的路上，握着躺在手里的黑色毛毡娃娃，心情可算是平静了些许。
……想到待会儿回了宗门，可以亲自送到师父手中，她便觉得，此刻的痛心像是被一种隐隐的期待所替代了。
苏吟笙今日也是来集市淘东西。
碰见了熟人，他们仨便约好同路返程。
大师兄本来就是个话唠，再加上似乎觉得苏吟笙颇为对他胃口，俩人见了面便是有说有笑的。
时不时还要拉着温惜棠一起参与进来。
温惜棠都不是很感兴趣，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只想赶紧回宗。
其实她早上脑袋迷迷瞪瞪的，没完全醒过来，要不是因为太羞耻，不知道怎么面对师父，一定不会跟着大师兄跑出来玩这么久。
本来以她的性子。
就算师父回了修然殿，她也会黏糊糊地缠上去。
……但是谁让她不好意思嘛！
其实现在也还是有点羞窘。
但是没办法，离开这么久，对师父的想念早已盖过了其他。那想念就像无数根藤蔓，乱七八糟地爬满她的思绪，扰得她都没法思考其他，也不想听其他人说话。
她攥着手里的娃娃，颇有些度日如年，很想抛下这拉家常的俩人，独自飞回去。
不对。
她怎么会这么恋爱脑？
温惜棠不由自主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定然是体内的触手在作怪。
是触手想要找师父贴贴，和她本人关系没有那么大。
恰在此时。
他俩突然谈到了【无涯海域】的事。温惜棠这才知晓，面前这俩人都是要去无涯海域的。
她神情惊讶。
大师兄怎么没和她说过，他也要去？
这无涯海域这么神奇吗？不是个低等级秘境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去凑热闹？
兴许是她的表情看上去太震惊。
大师兄给她翻了个白眼。
“你往常不是最爱进这些稀奇古怪的秘境？别告诉我这次不去了，我和你说，可没门，我同你二师姐三师兄已经提前替你在那儿报好名了。”
温惜棠：“……？”
啊啊！怎么这就给她报了名了！
她还没问过师父，她能不能去呢。
——无涯海域去一趟要待数许久，三日起步，上不封顶。可她目前的身体状况，离开师父太久，在秘境里可能就变不回人了。
总不能让师父也陪她去吧……
本想着找个机会先央求一番师父，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哪能想，她的冤种师兄姐们已经擅自给她报过名了？
温惜棠欲言又止。
“算了。”
她神情哀怨，捧脸看向窗外。
苏吟笙听完，脸上笑容更显温雅。
“这样更好，不知到时我能否和你们同行？师弟我修为不济，还望几位师兄姐到时能多照拂一二。”
大师兄答应得很快。
“那是自然！”
然后奉承得也很快：“苏小师弟出手阔绰，秘宝无数，和我们同行，是我们占了便宜，我们到时恐怕也要多仰仗你才是。”
温惜棠：“……”
受不了这虚伪的两个人了！
只是进个初级秘境，至于吗！说得跟要进那龙潭虎穴似的。
她不太感兴趣他俩的对话。
转头惆怅看着窗外，只恨这灵辇不能飞得再快一些。
但大师兄有句话没说错。
这灵辇也是苏吟笙的。
她也是才发现，原来苏吟笙还是个富家子弟——这在潭泉宗，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身为偏僻小地的弱小宗门。
愿意入宗的，大多家境普通，要么是来自凡间的普通人，要么就是贫穷散修的后代。
再加上宗门上下都游手好闲。
有钱的弟子还真没几个——大师兄勉强算一个，但那是因为他有个在凡间当小官的爹，顶多是保他衣食无忧，修行顺遂。再有钱，也比不上真正的修仙世家一根手指头。
反正，像灵辇这种东西，大师兄便是拿不出来的。
苏吟笙却有，掏出来的时候，姿态还很随意。仿佛看不见周围弟子艳羡、惊叹的目光。
连大师兄这样没个正形的人，都险些当场洒热泪，抱着苏吟笙称兄道弟。
苏吟笙全程笑得和煦又文雅，非常有师弟姿态。大师兄更是对他喜爱非常。
灵辇速度倒是很快。
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潭泉宗。
苏吟笙很贴心地将他们送到了同心苑。
他太体贴，说话又讨喜。离开之前，还笑盈盈地又掏出了那只毛毡小蜥蜴，放到脸庞，同她说再度道了声谢。
“这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也不知为何。
在山下送的时候，温惜棠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站在宗门内，看他近距离冲她笑得又乖又温顺。
她下意识后背一紧。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想回头探看。
可以说是有点儿做贼心虚。
但，等到苏吟笙离开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师父的感知力好像并没有出现。
她紧张什么啊！
温惜棠敲敲脑袋。
唉。
她觉得她这样真的挺不好的，怎么满脑子只剩师父了？
不可，不可。
人生啊，除了恋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这么想着，温惜棠决定稍微拖延一下。
晚点再去见师父。
她翻出个大包，像个圣诞老人似的，挨个上门，把买好的礼物送给师兄姐们还有姬采枝等人。
要送的人太多。
这一翻忙完，回到屋子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温惜棠对自己的拖延行为表示非常满意。
好。现在可以去找师父了！
她决定先回屋里，给师父的礼物单独包装一下，以示心意。
外边天色已黑，屋内尤甚。
她推开小竹门，便有纷纷杂杂的黑暗朝她涌了过来，空空荡荡的小屋里，窗户未关上，风一吹，便显得极为萧索。
等等。
温惜棠忽然反应过来——
师父的感知力，是不是一整日都没有出现？
温惜棠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随风一起朝她涌过来的，还有一些零碎的画面。
关于早上的记忆。
那些，之前没有被她留意的画面。
师父离开前说的话。
说话时的语气。
以及，最后消失前，看她时的神情。
温惜棠的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师父走的时候，不会生气了吧？
光是这么一想，她便觉得心里一阵突突。
为了验证猜测，温惜棠也顾不上弄什么礼物包装了，她揣上黑漆漆的毛毡娃娃，便朝师父的修然殿御剑飞去。
刚飞到附近，心里便凉了半截。
修然殿外面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淡金色禁制……
她就说。
怎么可能有人——怎么可能有师父，连被徒弟推到床底下都不皱一下眉头的！
师父若要生气，定是因为这个。
可是，看着眼前的淡金色禁制，她嘴一瘪。
鼻子发酸，连眼睛都差点红了。
恰在这时，一位小童路过。
可能是见她神情太过可怜巴巴，便道：“仙君近来不喜有人打扰，这禁制已经设了有些时日了，你若有事找他，可以先传音告知一声，再来登门。”
温惜棠更伤心了。
她当然知道这禁制设了挺久了，但是，但是——
师父的修然殿以前从来不对她设防的。
就算设了禁制，也会独独纵她随意进出。
这还是头一回，把她也被拦在了外面。
师父确实生气了。
还气得不轻。
她是惹他生气了没错。
是把他塞床底下了没错。
但她没想到，他竟会这般生气。
是不想见她了吗？
那小童离开之后，她仍在原地垂头丧气，只觉得又伤心又难过，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怨气冲了上来。也不知那怨气究竟从何而来，促使她盯着这禁制看了片刻。
好小气！
她不高兴地想。
不让进就不让进。
既然他拦着她，那她再也不来找他了！
这么想着，她跺了下脚，便打算转身离开。
却没想，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那层淡金色禁制就像被戳破的泡泡似的，缓缓从眼前消失。
她下意识回头，定定看着。
有些不太相信，还伸手戳了戳。
确实什么都没碰到后，往里走了两步，这一回，畅通无阻。
但是……
她脾气都上来了，让她回去她就回去，那她多没面子？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来接她。
温惜棠想着想着，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
原地定定站了一会儿，到底是没舍得这么离开，她索性垂着头，脚步一点一点往里挪。
龟速行驶地，纡尊降贵地进了师父的修然殿。
一进去。
便看到了坐在案桌前的青年。
她没看错，不是她的错觉。
他确实比以往要冷淡不少，神色也没往常那么温柔了。
温惜棠本来是想硬邦邦同他道歉的。
但是看到他的脸，看到他不动声色地向她看过来，便有汹涌的情绪从胸腔处涌了出来。
“师父……呜哇。”刚开了个口，声音就变成了不受控制的哭声。
似乎没料到她会哭。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隐隐波动了一下。
温惜棠顾不上那么多了，眼泪朦胧间，她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她只一边呜呜乱哭，一边乱七八糟地将道歉的话说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塞床底下的……呜呜……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你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对我生气……呜呜……你还对我设了禁制……既然这样我以后再也不要来找你了……”
哭得打哽，逻辑也不通畅。
可她还是一边哽咽着一边说话，明明是道歉，却全成了控诉与抱怨。
本来就是嘛——
因为被塞床下，就生气不理她不想见她。
也太小气了！
她才不要喜欢这么小气的师父！
正哭诉得有劲。
温惜棠便感觉身体被圈入了一个怀抱里。
冰凉的指腹，以很轻的力道，将她脸颊上的泪拭去。
“我是生气了没错。”
她听到师父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那声音又低着道：“但我以为，是你——想要始乱终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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