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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事转机 李知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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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衿满脸通红地和邵满分开,不知哪来的紧张看着李知休,她手拿一份报纸,穿着军绿色衣服,眼睛弯了弯,微笑说:“已经棒打鸳鸯,我就直接进来咯。
她径直坐到病床对面的铁椅,身后的陈熠把门带上,与她肩靠肩坐在一起。知休亲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见邵满微微皱了眉,她补充说:“我叫李知休,他是陈熠,我们...”
“是你们啊。郑衿都和我说过,我是不知道你们长什么样。我恢复得很好,谢谢你们。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留下来?”若光听邵满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还猜不到他刚受了重伤。
“不用,我们在学校吃过了。”
郑衿面无表情坐在旁边,不想掺和到三人的聊天,问李知休:“这是什么报纸,能借我看下吗?”
李知休递给她:“我在医院门口拿的,省报。”
邵满玩笑:“现在还有人看报纸吗?很怀旧了。”
“随便看看。”
郑衿对社会版块的家长里短提不起劲,转到背后的头版时政,盯着报纸一动不动。报纸上登的是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刘庆华的近日的动态。
她抬头看了眼陈熠,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致地观察自己,她皱眉避开视线,心里反复权量利害,终于下决心,站起身说,“李知休,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见陈熠也要跟过来,“我和她说一些女生的事,你别跟着。”
陈熠并不搭理她的话,用眼神问李知休。
李知休向他摆手,示意他在病房里等着,和郑衿单独出去。
“我们以前认识吗?”郑衿问。
“不认识。”
“你以前见过我吗?”
“不记得了。”
郑衿心里像堵了一样,虽然早从李知休的眼神猜出,亲口听说让她曾经翻涌的感情变成一滩死水。这个她从前日日夜夜梦到、乞求着再见、最后说一定不会忘记自己的人说不认识自己。
“那你为什么一直纠缠我?我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管我的事吗?你就这么爱管闲事?李知休,我希望你不要管我的事。”
她故意说的凶,然而李知休并不在乎,“学习雷锋精神,拒绝冷漠嘛。”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的素描人像,“我还有东西给你。凭着我超强的记忆力和高超的绘画技术,我把昨天那群人的头头画下来了。听你说的两次,大概都没认真看过他的脸。我这个,没有百分百像也是有神韵的,放人群绝对认得出来。你好好收着,下次见到他赶紧跑。”
知休把纸张放在郑衿手上,“幸好现在是军训,没作业时间也多。但我也画了很久呢。所以你就不要再拒绝我了。我走了,唔,后会无期。”
李知休喊上陈熠,陈熠顺手把她的报纸拿了出来,她道:“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有一定默契的。你打算去哪做事?”
“附近有咖啡馆吗?我请你。”
“恭喜你碰到最熟悉这一带路的我。走吧。”李知休看了一眼口袋的表,“十二点二十,我们吃过饭又看了同学,竟然这么早。要放到初中,大概刚出校门。”
“为什么这么累?”
“十二点十分放学,老师再拖拖堂,你们不这样?”
“大部分学校都是十一点半,誉恒教学有些变态了吧。”
李知休又惊又恼,从前课虽上的人头昏脑胀,她想到别人吃的一样苦心里也平衡,原来单单誉恒这样做,此刻又恨得牙痒痒。
“不跟你说学校了,再说我又要后悔来誉恒。对了,你为什么选誉恒,这几年二中、实验可快和它平分秋色了。”
这问题再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问题,陈熠却愣了一愣,下意识抚上左手的表,“誉恒的竞赛最强。”
“你呢?”
“我...还记得你给我消息,问我‘一起去誉恒吗’。当时我脑子一热同意了,等你再回复才醒过神自己做了什么。我本来和同学说再也不想在誉恒读书的。”
李知休直言不讳,她当时可后悔了好一阵,现在想想还是太冲动。她没见陈熠是什么表情,快走几步,“‘榕树下’,就这家。”
军训过去了,紧跟着的是各大学科的竞赛的准备工作。陈熠来回忙活在办公室,上课埋头写着数学竞赛的题。余悦和孟垚分别加入了青志团和羽毛球协会,三个人每到下课就不见踪影。而誉恒中学大大小小近百个社团,李知休一个都没参加,和初中一样在课间看书。他们陪李知休走了十多天的小巷,最后在知休再三说着肯定没危险下各自放学。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郑衿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再次扰乱了这一池春水。
高一一班的这群人爱凑热闹,要是别人他们也不管,偏偏陈熠是班级极具焦点的人,这郑衿来的时候,寒脸蕴怒,还定要和陈熠找个地方单独说话。他们仍自顾自说话,斜眼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侧耳认真听着。说到底是在学校这地方太压抑,总得找个释放压力的事,听八卦是其中一件。
只见陈熠不动声色,简洁地回了个字,“行。”
赵乐乐知道李陈余孟四人是同学,带他走后,和沈南馨凑过来好奇地问,“这是谁你们认识吗?看上去和班长颇有渊源。”
他们也是面面相觑,摇头说不知道。
位子现在只有李孟两人,孟垚乐呵呵地问,“你是不是喜欢陈熠?我带你跟过去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要不要。”
李知休无语地撇嘴,“孟老师又考了张心理师的证呀,真厉害,我喜欢谁你都能看出来。”孟垚以前就爱自认各种行业的专家,干起实事一个比一个鸡肋。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天天找机会和他说话。想重归于好这个借口想得真好。”
“你知道我们两个的事?”
“当然,哪有我不知道的事。”孟垚得意洋洋,“哎,你别转话题了。你喜欢他,哈哈哈,我帮你追怎么样。”
“我不喜欢他。”李知休正经地说,“和他分开以后,我偶尔会想到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还是不舍得失去这样一个朋友的。我找他说话,确实希望增进感情,不过这么多天都没进展。”
孟垚难得认真思考了会,他问:“所以你还想和他做好朋友?”
“是。”
“那我也可以帮你啊。”孟垚有点兴奋地说:你就得看看陈熠和那个......”
“郑衿。”
“啊对郑衿在干嘛,多知道他在干嘛,出现在他眼前。”
李知休神色复杂地看着孟垚,看他那高兴劲,心里想还真是富家小少爷,生活没压力,碰到件新鲜事就有劲。孟垚是花钱进来的,连学习也不用愁,高中毕业就出国了。她每天一堆事要做,哪有空管陈熠在做什么,小时候她也不这么干呀,一向随遇而安。但她一向乐意成全天真。她问:“他们走了那么久,你知道他们在哪说话?”
孟垚又说:“没我不知道的事。”他在走廊碰到认识的人就问见到陈熠没。
“在那。”李知休远远认出陈熠的背影。她和孟垚站在转角,背靠着墙。
孟垚小声说:“除了帮你,我还想听听他们聊什么,结果一个字儿都听不见。”
李知休搞怪得很,“你跟我做这个动作,肯定能听见。”
她侧头把耳朵贴在墙上,孟垚依着做。
碰巧郑衿拔高音量,咬字清晰地说:“算我白来了。”
孟垚偷摸着伸头看一眼情形,这头刚冒,眼前便站了一个人。
“你在偷听吗。”陈熠冷脸问。
“哪里,我和她一起来的。”嗖地一下站在知休旁边。
李知休对他这种行为见怪不怪,面对陈熠还是有些许尴尬。
陈熠走到她面前,换了语气问,“想知道郑衿为什么找我?”
“嗯。”李知休坦率地说,“确实好奇。”
“求我查个人,被我拒绝了。”陈熠避重就轻地说。
“查谁查谁。”孟垚等不及地问。
“那天打架的人。郑衿和我说了一些事做交换条件,听着诱人,但她只是挑着内容讲,就和我以前知道的完整版不一样了。我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最好离她远一点。”
“她怎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上次我们好心帮忙她还着急赶我们走。”孟垚说。
李知休笑了笑,心想,“隔了这么多天才来找你,大概是郑衿又遇到什么事了。看样子你应该知道,你不也挑着不讲。”
知休每天有很多事可干,光是学习就累的够呛,对别人的事没有深究和插足的想法。但她没想到自己与郑衿颇有缘分,最后还是扯到了一起。
那是奥数竞赛的日子,李知休早上给陈熠发完加油后,写了一整天周末作业,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散步了,去海边走走吧。”
本市名叫景谙,因为地处江南,所以取了“风景旧曾谙”中的两字。
李知休沿着模糊的路慢悠悠地走,走到了寥寥无几的地方,这儿只有零散的几个灯泡,灯线昏暗。她的视力好,远远瞧见有一个姑娘离海越来越近,海浪快漫上膝盖,眼见得是要投海自杀的节奏。
她抓紧跑过去,淌过海水,抱住女孩的腰往后拉,感受到女孩的身体挣扎得动了动,她边说边做,“妹妹,再往前是深海区了。”
女孩听到她的声音变没了动作,待知休把她拖上岸,看清了脸,惊讶地说:“郑衿?”
郑衿点头,“嗯。”
李知休笑,“我们两个真有缘分,出门散步都能撞见。你没事吧,海水这么冷小心感冒了,吃颗糖要不要。”她从口袋拿颗糖递给她。
郑衿伸手拿了,不吃,看着她不说话。
“你...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糕,但你别想不开,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和我说。淹死是种种死亡方式中最惨的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想自杀。”
“行,郑衿同学,你这样就不好了。你看看你吹海风能走到海里去,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万一被吹到海里,你会不停呛水,水再进入你的呼吸道和肺部,让你无法呼吸,有强烈的窒息感,过程既漫长又煎熬。别的不说,我刚刚给你的糖还没吃呢。喂,你别一直看着我,我有这么漂亮吗?”
郑衿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还是这么爱吃糖吗?”
“嗯哼,好吃的东西我都爱。”李知休摸摸自己的裤子,问,“我们裤子都湿了,不换的话还是会感冒。你家在附近吗?”
郑衿没说话,把视线放到了远方,分不清天和海。
李知休踢了一踢脚下的沙子,“好吧。我家在附近,我一个人住,你跟我去换件裤子好不好。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李知休,你可以帮一个忙吗?”
郑衿转头看向她,她真的笑了下,头发被海风吹的凌乱,瘦弱的身体好像随时能被吹倒,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声音还是那么冷,语气却隐隐有些温柔。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