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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三章 L.D 诸位,请留家书 第十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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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Loong dream 中国龙
今日请各位来此,不为其他。倭国宵小在我华夏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至此,我等亦不可再忍,我等,亦不可在座旁观。故此,老头子厚着老脸,请诸位下山,同仇敌忾,共抗倭人!国不可亡,家不可亡,华夏河山,亦不可拱手相让!
此去凶险,不知有无归家之日,所以诸位,请留家书!
——《Nephthys邀请函.张老爷子》
1.
深夜的街巷响起枪栓声,春水楼的门被踹开,灯盏碎了一地,碎光像被泼撒的盐。
许青禾把账本塞进炉膛,把密信塞进衣袖,转身时仍是温柔的笑:“先生,先带伤员走。”
李玉生背起一个孩子,跟着其他人从后巷撤离,身后是火光与喊声,雨把巷子洗成一条黑河。
楼里有人唱起旧戏,唱到高处时嗓子破了。
许青禾就那样平静地留在里面,替他们争出一息的时间,背影被火光拉长,直到消失在整个雨夜。
街口的暗哨被调开,秋水趁乱把药坛塞进车底。
李玉生在后巷为一个少年止血,少年眼里全是细密的雨水:“先生,青禾姐姐她……”
李玉生手里动作一顿,嗓音有点哑:“她,会出来的。”
城北的弹药库炸响,火光冲天,许青安带着几名学生冲出来,肩头已被子弹撕开,血把衣襟染得发黑。
他把地图塞进傅惊寒怀里:“去山里,别让他们等太久。”
顾轻尘扶住略显趔趄的傅惊寒,对方喘着气笑:“他丫的,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把那群王八犊子的皮给扒了!”
“去他的,第一次这么狼狈......”
顾轻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扶住傅惊寒,沉默地把地图折好,贴身藏起。
巷口被火舌卷上门楣,那一扇门再没有打开。
想起那个言笑轻巧,坚韧的姑娘,李玉生蓦然想到什么,拔腿想往回跑去,却被同行人拽住,低声说:“先生,姑娘不会想让你回去的。”
“……这是姑娘自己的选择。”
于是,他们带着伤员悄悄爬出了城,城门后的河水冰冷。
不远处,春水楼倒塌,烟尘漫天,许青禾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只有此起彼伏的痛苦呼喊声在夜里断断续续。
怎么会这样呢?
李玉生想。
那么坚韧的姑娘,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
消失了。
2.
逃散的人群在河边聚起又散,妇人抱着孩子,老人拖着箱子。
许青安在河边的废墙旁边坐下,给自己缠好伤口,说:“大家简单清点一下,然后马上动身往山上去。”
“那些恶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追出来的。”
河岸的风很冷,李玉生替一个小女孩披上破棉衣,小女孩抬头问:“哥哥,青禾姐姐去哪了?”
他沉默片刻,只说:“她......很快就会来。”
许青安靠在墙上,看着黑荡荡的冰冷河水,瞳孔失焦:“我答应过老爷子,还要将你们平安带回去。”
李玉生看着他。
许青安。
许青禾。
情愫无声,安自流。
突然,有别的杂音传来,外头有巡逻队的脚步声经过,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待巡逻队走远后,许青安带人将伤员分成两队,一队走小路,一队走河道。
李玉生等人被安排护送重伤者,在天亮前,他们踏上回山的路,雨停后雾起。
傅惊寒和顾轻尘在后方护住队伍,顾轻尘看见一个青年摔倒,伸手拉了一把,青年对他道谢,他只点头。
许青安怀里还揣着许青禾塞给他的发簪,发簪冰凉。
他知道许青禾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他们两个早就做好的决定。
远处山影渐近,火光在山腰闪,等到他们终于踏进山口,张老爷子早早待人等在那里,迎上来,只问一句:“人呢?”
许青安低声答:“少了许多。”
“她……没回来。”
张老爷子没有再问,只把手按在胸口,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来岁。
3.
山口的风比城里更刀人,吹得人脸生疼。
难民被安排进空屋,屋里没有床,只铺着稻草,但大家都说能躺就好。
许青安把许青禾留下的断簪轻轻包好,塞进衣襟,打算等风停后埋在屋子边,给她立碑。
傅惊寒和顾轻尘站在院中,听着夜风,谁也没说话。
顾轻尘忽然开口:“这一个世界,倒像是故意的。”
“怎么说。”
“用我们心中最不能放下的那个地方,逼我们做出违背道义准则的选择。”
傅惊寒轻声回道:“果然恶心。”说罢,他便把手伸向火盆,火光映出他指节的伤。
————
清晨来得很慢,山口传来侦察的哨声,哨声急促。
许青安把帽檐压低,对李玉生说:“先生,山里暂且麻烦你了。”
李玉生点头。
夜风里传来远远的犬吠,哨兵回报说山外有火光,张老爷子只说:“退不得,退了,全村的活路就真的没了!”
次日清晨,侦察回报敌军已进山,山口的雾被枪声撕裂,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危险,到了。
张老爷子让人把木箱抬到祠堂角落,箱口再钉一道木条,他把钥匙交给李玉生。
许青安带人把山道的石头挪开,垒成矮墙,墙不高,却能挡住一轮子弹。
顾轻尘和傅惊寒帮着挖土沟,土沟旁插着木桩,木桩上系着红布。
有人提议撤一部分人去更深的山里,张老爷子摇头:“撤不得啊,这要是撤了,那必死无疑啊。”
远处的山火映得天色发红,众人盯着那片红,知道天亮不会是个安静的天亮。
许青安站在门口,望着山口的雾,忽然轻声说:“若真到了最后,先生记得把东西交给还能离开的人。”
“我们的根,绝不能断!”
李玉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低声答应:“我记下了。”
夜风越发冷,众人却没有回屋,只在风里站着。
风里忽然掠过一阵枪声,众人同时抬头,灯火摇晃,却没有人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