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野草莓之地

57、57.也是祝福 “小时

　　“小时候有阵，我妈迷上吃蝉蛹，就天天给我们炸了吃。卓曜煦倒好，抓了只蟑螂跑去厨房说，妈妈，我给你找了蝉蛹来。我妈吓一大跳，问他从哪找来的，他说楼下蹲点抓的，”卓曜逸说完还要意味深长看卓曜煦，“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怎么能认错的，你说是吧好弟弟？”

　　卓曜煦不理他，闷头扒饭，卓曜逸就继续说：“还不止呢。”

　　“小时候去国外旅行，那时候他好像才五六岁，刚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也只听得来一些语速很慢的句子。他话却多，非常多，到了国外也不消停，小嘴叭叭个没完，看见同龄小孩就上去要打招呼，翻来覆去了也只会说Hello，说How are you。一肚子的话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只好气鼓鼓闭嘴，再之后遇见人，他就指嘴巴，摇头，示意人他不会说话。爸妈都笑他，那时候我也会说英语，能简单交流了，也跟着笑他，再之后他就恨极了英语，也不愿出国，听我去国外读书，骂了我好久，说绝对不要出国看我的，结果还不是来了，”说到这，卓曜逸开始笑，“你能想吗，他都15了，还要像5岁一样，指嘴巴摇头。”

　　卓曜煦受不了，一筷子白米饭直直送入卓曜逸口中：“我叫你说！别说了！”

　　乔鹤听得起劲，看得也起劲，甚至想要拍手鼓掌，问问还有什么别的趣事吗。

　　好不容易咽下一大口饭，卓曜逸掏出手机，点进名为“傻弟弟”的相册，一个个点开，细数给乔鹤听。

　　最早最早的一张，像素还没那么清楚，却仍可见一小男孩在哭。他的面前是一株半死不活叶片耷拉发黄的植株。

　　卓曜逸说：“这是他养的。养了没出一周就死了，他怎么也浇不活，就开始哭，说这是他的好朋友，他把他的好朋友害死了，他要去自首。”

　　卓曜煦“啊啊”地叫，一边说着“卓曜逸你别说了我跟你没完”，一边抢过他哥手机，自己乐呵呵给乔鹤说起他的过往点滴。说完还嫌不够，又拿出自己手机，打开有关他哥的相册，也开始揭老底。

　　一顿饭如此吃了两小时，还没有结束的趋势。罗云和卓之树就在旁边看着，谁也不愿阻止他们。最后还是卓曜逸被揭老底受不了，问还吃不吃蛋糕了，这才结束。

　　吃好饭收好桌子，把蛋糕放上桌。乔鹤摸出袋子里的Happy Birthday皇冠，硬要环上卓曜煦的额头。卓曜煦六岁起就不愿意戴了，他自诩小大人，认为带这个太过幼稚，而且丑。可乔鹤哪会让他有得选，坏笑追着卓曜煦从楼下跑到楼上，又从楼上跑到楼下，捉住卓曜煦给他戴上，不由分说拍下照片。

　　卓曜煦拉长音：“我的一世英名——！毁了——！”

　　乔鹤还在调整角度拍照，快门频频按下：“怎么，毁在我手里很委屈你吗？”

　　卓曜煦敢怒不敢言，撇嘴说哪敢呢。

　　卓曜逸在一旁阴阳怪气，哟，这就是小情侣吗，也忒腻歪。话音刚落，就瞥见自家妈妈笑得倒在自家爸爸身上。实在是不好，卓曜逸说，爱情误人啊！

　　然后收获另外四人的一致回复：“别羡慕了单身狗。”

　　卓曜逸翻白眼，爱情只会影响我搞事业的脚步，我才不要爱情呢！

　　卓曜煦闻言，大手一挥开始规划：“那好，以后你继承家产，赚钱给我和乔鹤花，我们俩就每天乐呵呵环游地球好了。”

　　卓曜逸：？

　　受不了，实在受不了，卓曜逸说：“你可切你的蛋糕去吧。”

　　他们这才停止打闹，把全屋的灯都关了，点蜡烛唱生日歌。

　　卓曜煦被围着许愿，他说：“一愿乔鹤平安喜乐。二愿爱情路上顺遂。三愿身边所有亲人朋友健康快乐。”

　　很奇怪，不过是一个许多年前出生的日子，一块蛋糕，一支蜡烛，便能承载如此多的祝福。更奇怪的是，其实很多东西不过是人们的美好愿望，并不一定能实现，却还是如此虔诚相信这烛光下的愿望。小小的一支蜡烛，哪有这么多奇效？

　　偏偏就是有如此多的人许下一个又一个愿望。

　　卓曜煦在心底悄悄想，我这么成熟稳重，我才不信呢，我要把每年的计划交由这个日子梳理，往后便好顺着这个方向前进。

　　只不过他每年的愿望都不外乎那几样：亲人朋友健康快乐。

　　所以他每年必要盯着家人们去做体检，至于快乐，有他在，大家便都快乐。

　　假期后回学校，只第一个早上，舍友们就见卓曜煦起个大早，在书桌前整理发型，用的乔鹤送的夹板和定型喷雾。再是穿上乔鹤送的新鞋，喷上自己的香水，好一个花孔雀开屏。

　　卓曜煦每天雷打不动重复以上步骤，因为大家知道所用物品来源，纷纷笑骂他伤风败俗，他就嘻嘻哈哈笑着接受。

　　其实临考前，每周都得那么测一下，有时题难分低，又免不了有人焦虑得掉眼泪，用手机给家人打电话。刘眷也急得不行，生怕没考好。反倒是卓曜煦，心思都飞到一个月后，已经开始规划旅游时每天的发型和穿搭。

　　有些时候刘眷心急了，看卓曜煦就格外不爽，凭什么大家都在努力的时候，你就这样打扮着自己考高分？卓曜煦一来自爱，少受他人影响，仍旧帅气地生活，二来又真的担心朋友，找了个时间拉刘眷谈话，让他放宽心。

　　刘眷不是不讲理的主，只是一时情急教情绪化蒙了眼，听完卓曜煦的话，又听完乔鹤的话，心里好不少，就要给卓曜煦道歉，说对不住。卓曜煦笑着摆手，说这算什么，我也当然理解你心急，你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太想凭着好学历让你和你妈都过上好日子。

　　乔鹤一时失神，等回神，也跟着说，不过不论如何，这些日子都会过去的，好日子会来的。

　　好日子会来的。也不知这话究竟对谁说，是对刘眷，还是对他自己，亦或是所有人。

　　卓曜煦紧了紧他的手。他当然知道乔鹤是勇敢的人，却常免不了担心。

　　刘眷眼一瞥看见他们交缠的手，目光向上瞟，白了他们一眼，笑着说知道啦，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拍毕业照那天，他们被要求穿学校的礼服。因为能穿场合实在少，甚至可能高中三年也就拍毕业照这一天，所以很多人要么早压箱底找不到，要么压根就没买。

　　卓曜煦买了两件，正好能给他和乔鹤一人一件。汪栩然找了许久也终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就苦了秦榆西和刘眷，还得上别的班找身材相近的人借衣服穿。

　　拍完毕业照回教室，是刘钰买来的大蛋糕，用巧合力酱在白巧上写全班人名字。蛋糕足有三层，很大，全班一人一份，给六科老师各一份也还有剩余。

　　卓曜煦吃饱了脑子里就开始想坏事，捧一大块蛋糕回来往乔鹤脸上抹。乔鹤不甘示弱，也抹回去。刘眷本来就想这么干，特意切了一大块蛋糕，见卓曜煦先这么做了，紧随其后抹上他同桌陈与，抹上秦榆西。却怎么也找不见汪栩然，只好先放弃他，和其余同学开启一场抹蛋糕乱战。

　　到最后，卓曜煦、乔鹤、秦榆西，包括刘眷，没谁脸上是完好的。等刘眷蛋糕全部用完，再挤进人堆里要切蛋糕，才瞧见一直躲在讲台底下认真吃蛋糕的汪栩然。

　　汪栩然一对上他眼神就开始大喊：“啊啊啊啊不要靠近我啊！不要过来啊！我要吃蛋糕！”怎么都不让人近他的身。

　　乔鹤脸上满是油腻，他先溜去洗手间洗脸，来来去去好几次，直到镜子里脸都微微泛红，才终于洗干净。刚一洗净，抬头就见满是奶油的卓曜煦又捧了一块蛋糕进来，笑嘻嘻看他。

　　“好吧，好吧。”

　　乔鹤走上前，把头微微一低：“你抹吧。”

　　水珠一滴又一滴串着往下，顺着皮肤，粘湿衬衫。

　　卓曜煦咽了咽口水，笑着把乔鹤的脸再一次弄满奶油。

　　乔鹤干脆也放弃挣扎，顶着这么张脸又回教室。

　　一场抹奶油大战下来，有且仅有汪栩然的脸是干净的，就连刘钰都被抹了奶油，无奈地笑，然后切蛋糕，开始复仇。

　　一班的蛋糕没得尤其快，秦榆西就跑去二班，问韩雨然要蛋糕，乐呵呵跑回去继续抹本班同学。

　　大家因为蛋糕没了只好被迫停火休战，冷不丁被一抹，顿时警惕，问蛋糕哪来的。

　　秦榆西跑开，但他们不给他机会，一起冲上去治住他，抹他奶油。

　　得知他是从二班那要来的蛋糕，大家也纷纷坐不住，找先前同学切蛋糕来抹。很快，整个年级都开始混战，管你哪个班，管你从前认不认识，先抹一下奶油好了，抹一下就认识了。

　　倒好像是少数民族泼水节，被泼了水反倒是祝福——被抹了奶油也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