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易逝》问泫

3、第 3 章

　　林墨其实并不喜欢起早床，他仗着自己家离学校近，就想着依靠生物钟，但大部分时间他没那个意志力，都是妈妈或者姐姐敲个九九八十一下门把他吵醒的。

　　但他想着总是这样也是回事啊，万一多迟到几次，他那些比零花钱还少得可怜的理由根本不够用。

　　于是他废老大的劲，在家里找出了一个“陈年老闹钟”——这是他两个姐姐以前用的。
　　找到闹钟时，林墨又坐在床上调好闹钟，准备开启绝对自律的一天。

　　但是这个闹钟的杀伤力有点过于强大了，还在美美的睡梦中，林墨忽然被它惊醒，从床上起来是闹钟还是叫个不停，闹得人心烦。

　　刚醒来的林墨人还是懵的，他像动画片里被闹钟吵醒的人一样，伸手猛地拍在闹钟的头顶上——但是他按错地方了，于是等他换完衣服后，大脑还处于未完全苏醒的状态，闹钟又响了起来。

　　林墨:“......”

　　“这闹钟都响了几次了你还不起来啊？”谭绣在客厅喊着他。

　　“快了！”林墨对门口喊了几句，又在闹钟上拍了一下，对着闹钟说，“你再叫，我就把你从这扔到我姐的房子里去。”

　　他拿上书包，走到客厅，却见黄奇穿得整整齐齐，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脚上那双人字拖还没卸下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林墨对黄奇竖起中指。

　　“林墨你讲点礼貌。”在玄关处换鞋的谭绣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就是就是。”黄奇点点头，“讲点礼貌。”

　　林墨从阳台上扯下来一双袜子，坐在沙发上穿。
　　他看着黄奇，又问:“你现在不会一大清早的还要学习吧？”

　　“稍微学一会会儿吧。”黄奇说，“你现在上课怎么一点都不带听的啊？”

　　“课本上的东西不还没讲完吗？”林墨说，他早就把课本上那些简单的东西完了，现在的课堂上还没有正式进入挑战模式，林墨的松懈程度还大着呢。

　　不过他又想着，黄奇这可怜的孩子坐在第二排，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稍微走个神就会被发现，只能选择好好听课。

　　“走，吃早餐去。”黄奇拽着林墨的胳膊，往门口走。

　　“今天黄美食家打算品尝哪家店啊？”林墨起身，走到玄关处，挑了一双鞋子穿。

　　“我还真没想好。”黄奇站在那儿，捋了捋下巴处无中生有的胡子，“要不还是去昨天那家面馆吧，我昨天点的那碗是真的好吃。”

　　“行。”林墨点点头。

　　“那你这次吃快点。”黄奇说。

　　“我昨天那时起晚了。”林墨狡辩说，“所以迟到了。”

　　“你怎么不说你昨天那时吃面吃着吃着见义勇为去了呢？”黄奇心想着，这人吃得慢就是吃得慢。

　　“那你得学习学习我见义勇为的精神。”林墨把钥匙揣兜里，打开门和他下了楼梯。

　　离开小区门口，林墨才想起一件事，他对黄奇说:“诶对了，昨天我姐回来了，她说她可能会要个孩子。”

　　“你哪个姐啊？”黄奇问。

　　“大姐啊，二姐这不还没结婚吗？”林墨说，“他们是挺想要的，但是不知道今年怀不怀得上。”

　　“看来你要做舅舅了。”黄奇点点头。

　　“不过她如果真的怀上了，等生孩子后她会天天待在这里，我其实挺怕她每天给我暴打一顿的。”林墨说。

　　黄奇想了想，林瑞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可能就是——谭绣让林墨做什么事，林墨不一定会很快行动，但如果林瑞发话了，林墨就会立马起身，要是他敢叛逆一点依然赖在原地一动不动，林瑞就要施展必杀技了。
　　以至于林墨都是被林瑞打着长大的，有时候黄奇都免不了被她的眼神镇压。

　　不过话又说回来，黄奇感觉等真的到那时候，林瑞也不会天天揪着林墨打。

　　这次倒是还好，吃了面还有时间，可以不急不慢地走到学校。

　　最近这天气真是热，挥汗如雨，教室里的吊扇每天在头上摇摇欲坠，旋转速度让人看着都急，林墨走到教室都忍不住道:“这个风扇的用处就像数学界的张自强一样。”

　　“张自强是谁啊？”黄奇疑惑。

　　“就我们初中那会儿那个数学考试作弊都只考三分的张自强啊。”林墨说。

　　黄奇:“......”
　　他抬头看向林墨座位上方的风扇，比其他风扇都矮了一截，感觉下一秒就能掉下来，他心想着，就这个破风扇，三分都没有，顶多给一分辛苦分。

　　“你觉得你上面那风扇掉下来了会怎么样？”黄奇笑着问林墨。

　　林墨抬头，看着那足够破损的风扇，陷入沉默。
　　但是扇叶好像真的有点下沉了。

　　李筱清也在抬头看，头上的吊扇好像真的在往下掉了点——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导致的错觉，但确实挺吓人的。

　　“这风扇是不是要掉了？”黄奇走了过来，看着风扇。

　　林墨和李筱清默契地离开了位置，往后退了几步，周围的同学也紧张了起来，深怕那扇叶把自己的脑袋给劈下来。

　　忽然，轰的一声，吊扇真的就砸了下来，给林墨的水杯甩出了二里地，水也全洒在了前面一个同学的裤子上。

　　“卧槽！”那同学吓一跳——是真的跳了。

　　李筱清的暑假才买的新笔盒也被甩了出去，里面的几支笔掉得到处都是。

　　“我......”李筱清硬生生地把卡在喉咙的脏话咽了回去。

　　这个班上顿时静不下去了，一群同学的跑了过来，围住这块地方。

　　林墨看向了捂着嘴巴的黄奇。
　　“你个乌鸦嘴！”林墨笑着骂他。

　　“那这怎么办？”李筱清看着风扇的扇叶已经被砸得有些弯曲，卡在前面的桌椅动不了，“等会儿廖淑兰来了给我们批一顿。”

　　“没事，就说是黄奇用意念砸下来的。”林墨看着吊扇，又抬头看天花板，上面还留着摇摇晃晃的钩子。

　　“嗯？”无辜的乌鸦嘴黄奇瞪大眼睛。

　　“卧槽一班的吊扇掉下来了？！”别的班的人路过刚好碰见，几个大跨步到达案发现场。

　　“怎么搞的？”那人此时好奇心爆棚，曾经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竟然噩梦成真。

　　“他用意念让风扇掉下来的。”林墨指向黄奇，“就是这个，他叫黄芪精。”

　　“嗯？？？”无辜的乌鸦嘴黄奇这一声响彻全班。

　　“真的，他刚才一直在说这风扇会掉下来，结果下一秒就掉了。”方才那个被洒一裤子水的同学点点头，开玩笑道。

　　“我跟你说哦，你这裤子上面的水是林墨的，你应该怪他。”黄奇又指向林墨。

　　隔壁班那人觉得自己算是打破了对这种重点班的刻板印象，发现这里的乐子还挺多的，并且一大清早就有了。

　　“那等会儿廖淑兰看到会是啥反应呢？”黄奇愈发地好奇。

　　说曹操曹操到，廖淑兰此时出现在班门口，看着这群昨天才立了规矩今天就忘光了的同学，一大早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她大步流星，站在人群之后，喊道:“大早上不读书围在这干什么呢？！”

　　“乌鸦嘴。”湿裤子同学看了眼黄奇。

　　“老师，风扇掉下来了。”林墨指向风扇的位置。

　　“什么？！”廖淑兰挤进人群，看到此情此景，仿若百年一遇，震惊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她又抬起头，看向离风扇掉落处最近的李筱清和林墨，问:“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林墨和李筱清先后应答。

　　说完，林墨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被甩出二十里地的杯子，他走到“二十里地之外”，捡起了些许破损但依旧顽强的杯子，又看到了旁边有个笔盒和几支笔，估计是李筱清的，他也顺手捡了起来，回到位置上，递给李筱清。

　　李筱清也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被甩出二十里地的笔盒，她看到笔盒时还愣了愣，反应过来才接过笔盒:“谢谢。”

　　林墨又把自己的杯子放在桌上，下边被磕凹进去了一个小角，杵在这就一座像“一中版本”的比萨斜塔。

　　“所有人立马回到位置上。”廖淑兰联系了修东西的大爷，又把所有人轰回了位置上，刚想走到前面，却发现还有个人貌似不属于这个班，于是她伸出手指着那人，“你哪个班的？回自己班上，不许串班啊！”

　　那人所处的班级一致认为廖淑兰如同“吊睛白额猛虎”的存在，他不敢吭声，直接火速溜了出去。

　　林墨坐在了位置上，风扇现在已经坏掉了，算是排除了所有安全隐患，他瞟了一眼李筱清的笔盒，凹进去了不少。

　　这么漂亮一个笔盒，可惜了啊。

　　他看向李筱清，问:“要不要我帮你摁回去？”

　　“这怎么摁？”李筱清不理解，林墨难不成真有这么大的力气？

　　“按一下试试？”林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摁回去，他接过李筱清递给他的笔盒，用力地对着里面凸出来的那块往外按。

　　这个笔盒有时还真是顽强，根本没效果。

　　李筱清拿过笔盒，叹了口气，又说:“算了，还是新买一个吧，以后就都放抽屉里了。”

　　“是的。”同样也坏了东西的林墨认可地点点头，又把水杯放进了抽屉，防止它再摔坏。

　　这个早读大家都无心读书了，前面两个座位的同学只能拿着课本站在后面读，看着都坐在位置上的人，心里都是羡慕，而修东西的那位大爷则是踩在梯子上捣鼓着上面坏掉的东西，周围的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都认真读书。”英语老师看向周围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说实话，这“窗内事”确实比这手中的圣贤书更加吸引人，老师提醒了无数遍起不到什么作用，读书声稀稀拉拉，听得老师都急。

　　坐在修东西大爷后面的林墨和李筱清更是被吸了灵魂一样，像个学徒一样看得认认真真，完全忘了现在的任务是读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