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71、默默无闻(三)

　　白凰也不立即杀了他，而是猫抓耗子一般，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既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你怎么能和污染物结合呢？你会死的！”
　　“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在地下几百年了，终于能重见天日了，我怎么会死呢？倒是你，马上就离死期不远了！”
　　白凰说完这句话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怎么会这样想呢？她何时待在地下过，待在地下的，不是那只吸血虫吗？
　　眼看着白凰脸上迷茫，挣扎，林子仟立马瞅准机会拖着残破的身体逃跑，她现在已经疯了，她是个疯子，他要尽快离开才行！
　　白凰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不再想那些烦恼，而是立马将他钉在了原地，深红的足穿透他的胸痛，在他心口上开出火焰的花，大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让他痛苦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杀了我，你杀了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白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子仟大喊道。
　　白凰正享受着杀人的快感，让她觉得头皮发麻，舒爽至极。
　　听到这句话后，她才立马惊醒，她在干什么？她为什么想要虐杀他？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林子仟受不了，五天五夜的追逐，猫抓耗子的戏弄，让他精神高度紧张，她无时无刻不在监控着他，然后再看他挣扎煎熬，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他真的受够了。
　　林子仟凭着最后的力气，立马将那只足深深扎进他的胸膛，鲜血飙出，染在他的衬衫上，他缓缓倒下了，脸上全是满足与释然。
　　白凰下意识地想去接住他，又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又立马将手回缩。
　　林子仟终于死了，他们一队，六个人一个也没少，她却沉默下来。
　　耳旁的呓语还在继续：“fjjghfdstyibh,kgbjgkyk,
　　kgkg47&)?+&?(;(-))ygkklkkkjhi)，kffhkhdvn！”
　　白凰根本听不懂脑子里的东西在说什么，可是渐渐的，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
　　吸血虫那充满褶皱的皮肤慢慢往上覆盖，白凰才发现原来在这五天里，她已经没有异能了，她曾经被人人称道的“凤凰之火”消失了，她，彻底成为了废人。
　　白凰自暴自弃，放逐自我，任由那吸血虫吞噬她的理智，于是她终于听懂了那些呓语：“来吧，来吧，我的孩子，神会保佑你！”
　　“不要怕，不要痛，就此沉眠，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白凰立即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黑漆漆的山洞。
　　“白队长，你还好吗？”电子音在山洞中响起。
　　白凰看过去发现是她的头盔在闪着蓝光，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是安琪来了。
　　“安琪，请叫我白凰吧，我已经不是队长了。”
　　“是，白小姐。”
　　“情况怎么样了？”
　　“白小姐，不容乐观，很可能你出不去了。”
　　白凰对此有所准备，她本来也没想过能出去。
　　“安防处已经派人过来救援了，我会引导他们来到这里。”
　　“不用了，你告诉他们我已经死了，这是命令。”
　　电子音沉默了，还是答应了：“好的，白小姐。
　　“白小姐，容我多说几句，您这样最后可能会丧失理智的。”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话了，你去找到我的母亲，我想见见她……”
　　“不，还是不用了，就让她好好生活，当做我已经死了，这样她还好受些。”
　　“是，白小姐。”安琪只会遵守命令，它只是一个人工智能。
　　“如果，如果最后我丧失了理智，想要逃脱这里，你就杀了我。”白凰下了命令。
　　“我会的，白小姐。”
　　“记住，无论用什么方法，你都必须让我死亡，就让这个s级污染物与我一同为我的队员们陪葬。”
　　“好，白小姐。”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甚少有丧失理智的时候，可是她的蜕变也在一天天改变，直到现在只剩下了头颅。
　　她本来就失去了异能，能够一直压制着污染物，还是她意志力坚强以及安琪的帮助，可是，她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她对脑子里的呓语听得越来越清晰，她昏迷的日子也变长了。
　　她在漆黑的山洞里过着年复一年的枯燥生活，里面总能听到她痛苦的嘶吼，这就是她与污染物结合的代价。
　　直到某一天，一些不知名的小草不知怎么地就跑到了这里，围着她蹦蹦跳跳，它们很活泼，但不会说话，白凰很高兴，她接纳了它们，时常给它们吃一些她的血液，它们下一次就会变得更亮更好看。
　　“就是它们吗？”我看向她脸颊一侧的荧光草。
　　“对，它们很可爱。”白凰有点含着笑意说道。
　　“这个小草有名字吗？”
　　“没有，你想要取一个吗？”
　　“那就叫凤凰草好了，你看它们叶子上的荧光，像不像正在发光的凤凰羽毛。”
　　荧光草好像听懂了我所说的话，蹦蹦跳跳起来，围绕在我们身边。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想，它们也很喜欢。”
　　这个故事真的很长，时间跨越了二十多年，可是我也有我的疑问。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救援你？”
　　“你认为我这样还是人类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不在意我的态度，继续说道：“何必呢，这样回去只会增加更多人的负担，在这里也挺好的，只是我的母亲，她可能会很伤心。”
　　“也许，我见到你的母亲的时候，会代你慰问她。”这估计是我唯一能为这个伟大的战士力所能及的事了。
　　“好，她叫庄盛泉，如果你见到她就告诉她我很爱她。”
　　“好，我一定会的。”
　　“咳咳咳，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你快离开吧，我的期限已经到了。”
　　我却站着没动，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头盔早已经报废了，安琪来不了了。
　　“安琪没办法过来了，我……”
　　白凰看了我一眼，笑着道：“这样也好，不管是谁，有人杀我那就行了，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我的精神丝从脊柱位置爬了出来，却迟迟动不了手。
　　“我马上就要被污染物彻底吞噬了，现在我还能压制它，只是因为我的基因锁很强大，但是它马上就要……出来了……”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眼睛旁边的皮肤也开始变得皱巴巴的。
　　凤凰草也感受到了她快要消亡了，在她面前围着，跳来跳去。
　　“快，杀了我！不然我这么多年就白费了。”
　　我听话地来到她面前，用手盖住了她看向我的哀求目光，轻轻一扯，她的眼球掉落在我手心里。
　　白凰最重要的不在于她的异能，而是这颗眼球，里面藏着基因锁的秘密，这是安琪告诉我的，我要离开就要拿到这个。
　　“放心，我会找到你母亲的。”
　　她的死亡悄无声息，她甚至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呜咽，也许，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苦楚，现在的死亡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是，吸血虫因此而暴动了，它吸收营养的速度加快了，原先受白凰控制的足失去控制后，突然就开始腐烂变黑了。
　　白凰的真正死亡使它重伤，它愤怒嘶吼，整个山洞又开始了地动山摇。
　　凤凰草被吓得呆呆站立，一动不动，我用手拨弄了一下它们：“走吧，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她的仇，我会报的。”
　　凤凰草蹦蹦跳跳走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接下来才是属于我的战斗。
　　精神丝燃烧起来了，从白凰那里汲取的所剩无几的能量还是让我得到了火系异能，也许，她的基因锁对我来说也是适用的。
　　吸血虫也是一样在燃烧，它火红的身体上布满了血管，里面流淌着的是滚烫的岩浆，它把白凰彻底吸收了，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在白凰消失的那个位置上，慢慢蜕皮，长出了一张人脸，是她的模样，可惜，却不是她本人，她死了，就死在我手里。
　　嘭——
　　我重重砸在山洞中央，后背被砸出鲜血，它很强大，它是s极污染物，战斗力不容小觑，我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过了。
　　吸血虫的身体正在快速缩小，最终变成了白凰的模样，身穿战斗服，眼里则是冷漠的麻木，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无比。
　　如果这样的白凰回到人类世界，也许，他们应该都认不出来吧，太过逼真了。
　　“砰砰砰——”子弹一颗接一颗打在它的身上，却从中滑落，唯有眼睛位置一直在渗血，那是白凰失去眼睛的地方，她的眼球正在我手里，还有着温度。
　　“给……我……”它机械地说话，头歪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把她……给………我……”我警觉地后退，尽管已经受伤，可是它的能力并未减少多少。
　　“呼——”
　　我的脖子被它掐住了，精神丝被它几乎全部扯断，在我连接的位置处一直很疼。
　　“给……我……快……给我！”它立马用力，我却反问：“凭什么给你！”
　　“给我，不然我杀了你！”它说话越来越连贯，也更加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除了那双褐色冷漠的眼睛，它已经进化得几乎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