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59、异种入侵(十九) “人，真是

　　“姜余笑，你怎么了？”我看见了他正从那只黑色的猫咪里消失，一点点变得更加透明。
　　而我，也从向瑶的身体飘了出来。
　　向瑶被那个女人带走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向着创生科技的大楼而去。
　　是快要结束了吗？
　　林则春的思绪十分混乱，一会儿是他小时候因为吃镜子而被父母责骂，一会儿是父母哭着抱他求他不要再吃了，一会儿又是他和向桉与甜蜜相处的生活，一会儿又是向桉与决绝的背影，最后才凝聚成了向桉与消失后的一切。
　　在碎片里，林则春早已经面目全非，他被包裹得密不透风，他现在只剩下一个残缺大脑尚且拥有思考的能力。
　　“我还不能死，我要保护她，我得去救她！！！”
　　“桉与！！！等我！！！”
　　正在慢慢消失的记忆瞬间回笼，正在吃人的怪物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它焦躁起来了，接着它开始痛苦尖叫，倒在地上翻滚，而爆炸让它被掩埋在了地底下。
　　直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里是流光溢彩的镜片。
　　……
　　当陈蒂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医院里，陪着她的是创生科技的一名工作人员。
　　“还好吗？需要我叫医生吗？头晕不晕？”
　　陈蒂摸摸自己的头，靠着软枕坐了起来：“没事，不用叫医生……”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立刻就想要拔掉针管下床，那名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按住她：“你干嘛呢？还没好全呢，不要这么着急！”
　　“可是，我记得发生了爆炸，还有……”
　　“呼，还以为咋了呢，你很幸运，炸掉的时候被掩埋在一个三角区域下面，至于跑出的实验体，警方正在追查。”
　　陈蒂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抿抿唇道：“你知不知道04实验体怎么样？”
　　工作人员了然，04实验体是陈蒂的观察对象，她关心这个很正常，她将陈蒂按下去床上躺好，才说道：“04实验体已经被关押了，你不要担心，等你伤口好了就可以继续回去参与实验了。”
　　陈蒂有很多话想问，但一时之间心绪翻涌，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她其实想知道向桉与是怎么被关押的，但这种事情是机密，这个工作人员是不会告诉她的，于是她沉默了下来，整个病房陷入了寂静。
　　“你好好养伤，总部那边来人了，局面都已经控制住了，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而且这次爆炸波及范围太广，我们还有额外的补助费用，医药费全报销。”
　　陈蒂点点头，没话找话道：“谢谢你来照顾我。”
　　“哪里的话，这都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是听命行事，我得下去打饭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谢谢。”
　　“好，你躺着吧，我先下去了。”
　　陈蒂目送着她离开了病房。
　　随即针头被拔掉了，只剩下了一点血迹留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陈蒂见到了04实验体新上任的负责人。
　　“我叫彭彩，以后04实验体由我负责了。”
　　“主任，我想看看她，还想知道她是怎么被关押的。”
　　彭彩的眼镜片下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她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或许你可以去看一样东西。”
　　陈蒂很疑惑：“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看看录像带再做决定要不要去看。”
　　陈蒂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但看彭彩如此严肃，还是点点头道：“好，谢谢您。”
　　“去吧，就在302室，小游会播放给你看的。”
　　“好。”
　　陈蒂来到了302室，这是他们新的研究所，与原先的那个别无二致。
　　小游见到她，刚好挂完电话，是彭彩打的。
　　“好，你跟我来吧，我现在放给你看。”
　　陈蒂坐在了电脑前，小游点了播放。
　　这是一段发生爆炸之前的录像，那个时候她还在负一楼。
　　她看见了04实验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打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敬爱的一个人。
　　陈蒂没想到她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的老师。
　　只见杨德昌在打开门之后就离开了，前后不超过5秒，人类的速度绝不会有这么快，接着她就出现在了画面里。
　　而后，其他实验体开始集体出逃，杨德昌混迹其中，他身上长满了菟丝花，每见到一个实验体就从皮肤上析出菟丝子开始寄生。
　　陈蒂的手紧紧握成拳，心口剧烈起伏，她的老师杨德昌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只会听命于向桉与的怪物。
　　她很清楚，整栋楼里，只有向桉与的异化是与菟丝花有关的，也只有菟丝花才能寄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她的老师？
　　陈蒂看完了所有的监控视频，尽管有些监控被破坏了，可很明显向桉与正在摧毁所大楼。
　　就在此时，彭彩进来了，看见陈蒂的表情，了悟地问道：“看完了？”
　　陈蒂眼眶通红，还是点点头道：“是的，主任。”
　　“你想要去看一看你的老师吗？”
　　陈蒂重重地点头：“我要去。”
　　彭彩带着她来到了地下七层，这里都是冰冻层。
　　电梯里一阵安静，陈蒂还在想她老师的事，彭彩却在一旁开口了：“你的老师已经没有神志了，我们只能将他再次冰冻，如果他恢复了知觉，他就会再次醒来，去找04实验体。”
　　陈蒂很容易想通这其中的关键，为什么当时向桉与要先破坏掉电路，也许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不然最后一道安全门光靠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这是个只有外面的人才能打开的门，只是从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大家都没什么准备，死伤惨重。
　　雾气在彭彩的眼镜片上凝聚，她慢条斯理地取下眼镜开始擦拭：“快要到了，下面很冷。”
　　陈蒂已经感受到了，越接近负七层越是寒冷，这里的楼道上都是雾气，地面上还有些湿滑。
　　“小心一点，路很滑。”彭彩提醒道。
　　陈蒂注意着地面上的水渍，跟着彭彩来到了一个冰柜前。
　　彭彩搓搓手，才伸出了手开始指纹验证，又开始进行虹膜认证，全部通过后，柜门打开了。
　　“来帮帮忙。”彭彩对着陈蒂喊道，她们需要将冰柜给推出来。
　　咔哒一声，杨德昌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被装置在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罩内，平躺在冰柜中。
　　陈蒂在看清老师脸的一刹那，无声的悲痛在心底蔓延。
　　“这……就是我的老师，他……他怎么……”陈蒂泣不成声。
　　“节哀，我接手之后发现你一直在找你的老师，而我们在爆炸的废墟中发现了他，又通过监控残留的视频看到了他。”
　　“我们已经确认他无法再变成人了，他体内的污染已经达到临界值，马上就要崩溃了，唯一保存他现存模样的办法就是进行冰冻，刘主任在死前也是这么做的，菟丝花毕竟是植物，只要利用好冰就能遏制它的生长，让它停留在那一个状态下，但一旦解除，它也就活过来了。”
　　陈蒂看着静静躺着杨德昌，他全身都已经被菟丝花覆盖，绿色的枝条缠绕在他身上，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看起来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可彭彩告诉她杨德昌还没死，属于活死人的状态，因为向桉与只能寄生活人，而不是死人，死人就只能成为她的养料。
　　“那还能救回来吗？”陈蒂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她的师母，她已经形如枯槁。
　　“其实我刚刚就说了，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他已经被污染彻底了，只是身体还没死，记忆，思想全都没有了，只有一个空壳而已，他是活不了的，一旦向桉与放弃寄生，他分分钟化为齑粉。
　　陈蒂看着玻璃罩里的杨德昌，用沙哑的嗓音问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他还没死。”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们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许以后遇到了能够死而复生的污染物，也许就会存在奇迹吧。”彭彩只能这样安慰她。
　　“主任，你有我老师死前的监控视频吗？”
　　彭彩道：“没有，你也知道，这次爆炸闹得很大，好多材料被烧毁了，监控视频更是残缺不堪，我给你看的那些就已经是全部了，这还是核心区域才有的特殊监控，不然也不能坚持这么久，其他更多的监控视频早就烧的渣都不剩了。”
　　陈蒂低下了头，冰冷的空气一股股往她的骨子钻。
　　事实摆在眼前，这让她不得不相信，也许，她的老师，真是向桉与杀死的。
　　“走吧，这里温度太低，待久了容易生病，就算穿着防护服我们也不宜久留，很快这里就要被转移了。”
　　陈蒂回过神来：“什么？我们要搬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只告诉我们做好准备，会有人来接手的。”
　　彭彩按下开关，冰柜的门被关上了。
　　陈蒂看着在冰柜门在她眼前缓缓关上，心里有些沉重，如果老师被转移走了，她还怎么救他。
　　陈蒂很快就从研究所出来了，然后接到了医院里的电话，询问她为何离开的。
　　她解释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要收起来时，她想到了林则春，她还需要联系他吗？如果向桉与就是凶手，她还要继续下去吗？
　　最终，她选择收起手机，没有再打出电话。
　　陈蒂跟着彭彩，成为了她的助手，她们负责先观察向桉与的状态，等到其他研究所的科研人员赶到后交给他们。
　　可惜事与愿违，不知道翠城发生了什么，只要车辆靠近就会迷失，他们可以出去却无法再进来了。
　　彭彩怀疑这是向桉与造成的，于是，她带着陈蒂去4楼实验室找向桉与了。
　　向桉与还是像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静静地躺在玻璃罩中，只是这次的玻璃罩里还有许多陈蒂不知道的药剂，将她整个人都浸泡在其中，她就那样漂浮在褐色的水里，闭着眼睛，十分宁静。
　　“不应该啊，所有实验体中，就只有04有这么强的破坏性，可是她现在所有的数值都是正常，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彭彩愁云惨淡，她无法排查出问题，可是也不敢就这样带走向桉与，她需要特殊押运，以防万一路上出什么事，可现在还没出发呢，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真是奇怪了，她体内的菟丝花怎么活性越来越低了，不应该啊，这种药剂没这么强的功效啊，我还是检查一下吧。”彭彩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安全阀，让陈蒂留在了外面，万一出了事，她得提防其他人的靠近。
　　彭彩自言自语着穿上了白大褂和房间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才最终进入了第三层安全门。
　　打开后，会有褐色的气体喷洒而出，这是为了防止向桉与逃跑的，这种药剂对她有克制作用，简单来说就相当于一种农药，但还不致死，只会让她体内的菟丝花变得焉耷耷的。
　　彭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玻璃罩，检查仪器，她看到原本插在向桉与手臂上的贴片有一点松动了，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连接仪器的贴片松动了。”
　　她调整完成后，将玻璃罩再次关闭，又在褐色药剂得冲洗下出了安全门。
　　彭彩将防护服脱下，正要脱白大褂时，有人忽然通过对讲机开始呼喊她：“主任主任，你快来看看，05实验体有异动，我们现在都不敢动他！”
　　彭彩顾不得许多，匆匆打开门后对着陈蒂道：“你先留在外面观察一下情况，我去去就回。”
　　陈蒂连忙答应了下来：“好，主任，我知道了。”
　　彭彩的身影消失在5楼，陈蒂则是扭头继续看着玻璃罩中的向桉与，喃喃自语道：“人，真是你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