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24、寄生人类(十四) 谁是反叛者

　　“队长，队长，发现云调查员了，快，他们受伤了！”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看见了前来救援的执法大队。
　　我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任雪却过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即将倒下的身体，“你的两位队员已经被救走了！”
　　听完这话，我终于放任自己倒下。
　　远远地，隔着炸开的洞口，我看见198区的人造太阳又再一次升起来了。
　　异能者保护协会，这次之后，我们只会是不死不休了。
　　白色的天花板下是亮的发懵的白炽灯，原来现在还有这种老家伙。
　　我伸手挡了挡，看见了正站在床边看着远方的任雪，她扭过头，扔掉了手里即将熄灭的女士香烟，淡淡的茉莉味充斥在整间病房。
　　“醒了？”
　　“嗯。”
　　“这次任务死了1156人，你很幸运。”
　　“也许吧。”
　　“那些被控制的机器人呢？”
　　任雪讽刺地微勾嘴角：“谁知道呢，当然是全部歼灭才好，机器人始终无法代替人的忠心。”
　　“那找到伯灵的机房了吗？”
　　“没有。”
　　“我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群脑死亡的人员，活下来的才是少数人。”
　　“198区对这次任务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吗？没有。”
　　“五等公民的命向来如此。”她再次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那，莫历呢？”
　　“谁？”
　　我低头看着米黄的床单：“这次行动的队员。”
　　“死得太多了，现在还没统计完毕。”
　　“他的尸体被异能者保护协会带走了。”
　　“你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吗？”我看向总是穿着军装的任雪。
　　她猛然回头盯着我，眼神犀利：“为什么不早说？”
　　“难道说了就能改变什么吗？莫历一样会死。”
　　“异能者保护协会早就盯上他了，早在这次任务之前。”
　　“你说的这个莫历，他的异能是什么？异能等级是多少？”
　　“B级异能——猎犬。”
　　任雪打开了云脑对着屏幕里的人说：“去查查最近异能者保护协会近期的动作，还有创生科技医药有限公司最近上新的产品，动作要快！”
　　“是，主任。”
　　屏幕熄灭，任雪再次看向我：“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畸形种，已经被信息部的人带走了。”
　　“明叶被带走了？为什么？”
　　“她身上有很强的辐射，而且，她已经被改造成一个怪物了，信息部需要研判一下她的安全性，所以暂时被收押了。”
　　我忍不住问：“那明森呢？”
　　“你是说另一个小女孩？她也被带走了，不过她是自愿走的，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别担心，她会保护好妹妹的。”
　　见我脸色难看，任雪补充道：“不用太担心，信息部部长是我的长官，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小的孩子，她还不至于下死手。”
　　“信息部部长叫什么？”我不禁询问。
　　“庄盛华。”
　　“咚咚咚——”
　　我们停止了交谈，任雪说：“进来。”
　　一位带着护士帽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任队长，有个叫姜余笑的调查员正在找云调查员，我过来看看情况。”
　　“已经醒了。”
　　我对护士说：“我会过去的。”
　　护士看看任雪又看看我，最后点点头出去了。
　　“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议，你先养伤吧。”任雪推门就要出去了。
　　“如果有关异能者保护协会消息还请告诉我。”
　　任雪停顿了会，最后才头也不回地道：”好，我会的。”
　　这次任务，涂满满昏迷，陈兵芳重伤，姜余笑重伤，莫历死亡，明森明叶也被带走了。
　　而异能者保护协会仅仅死了一个7号实验体——陶芝，尤克斯本来就是伯灵的二代，伯灵不灭，就会有三代四代，反正它是母本，子代可以无穷多。
　　我实际上也没有受太重的伤，本身我就拥有极强的恢复力，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出了病房。
　　远远地我就听到了微弱的哭声，走近了看，才发现是姜余笑的病房里传出来的。
　　我推开门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满脸泪水的涂满满看见我后更加泣不成声，抽噎着回答：“云……云姐，莫历……他……他……”
　　涂满满有些说不出口，虽然与莫历的相处时间不算很长，可是他们经历了好几个污染区，有了深厚的友谊，现在听到他的死讯，她忍不住哭出来。
　　就连陈兵芳都有些别过头，眼角处隐隐有丝水痕。
　　“他死了。”我平静地说。
　　“云……云姐，你怎么知道？”涂满满惊讶，她们都是听笑哥说的。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我也在。”声音沙哑的姜余笑回答。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涂满满哭的不能自已。
　　“我会为他报仇的。”姜余笑忽然冷不丁说。
　　“我获得了新异能。”
　　我看向同样平静的姜余笑：“什么新异能？”
　　“时间倒退。”
　　涂满满止住了哭声：“这是什么异能？”
　　“可以让时间倒退三秒，回到被攻击的时候。”
　　涂满满眼前一亮，随即又焉巴了：“可是已经过去很久了，莫历他……”
　　“没用的。”我看着几人说：“时间倒退三秒就算一直倒退，那也只能回到姜余笑拥有异能的时候，而那个时候莫历已经死了。”
　　姜余笑沉重地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尝试过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时间一次次回溯，莫历的大脑开始混乱，他最后经不住折磨将我打伤了。”
　　原来我看到那一幕场景的真相竟是如此，偏偏造化弄人。
　　姜余笑获得了新异能，所以他在强烈的攻击下醒了，至于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不说，我也就不问。
　　“别想了，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最后说出这句话的是陈兵芳，她的机械臂和机械腿已经装好了，现在行动自如。
　　我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接受着医生的二次检查：“恢复得挺好的，就是你这血液，有些特殊……不过，对你生活也没什么影响。”
　　“我的血液怎么了？”我警觉地看着这个憨厚老实的医生，无形的精神丝已经攀上了他的心脏位置。
　　医生感觉浑身凉嗖嗖的，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比正常人的要粘稠些，但看你又特别清瘦，看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可能是辐射吧，辐射过后，好多人的身体都出问题了，你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火系异能者嘛，有点岩浆感估计也是正常现象，你不用太担心你的身体，还能活好久呢！”医生架着自己的黑框眼镜，看着手中体检报告，一边说一边宽慰患者的心。
　　毕竟好多病人都或多或少因为身体发生不可逆转的恶化而精神高度紧张从而频发精神疾病，这样说不仅能安抚患者也能减少他的工作量，这么多病人，他也不可能每一个都做所有项目的全部检查吧，要不是任队主动打招呼，他根本不想做那么多工作，他的头发啊，秃得快要看见前途了！
　　见我没说什么，他麻溜地起身：“好了，你没什么事，不要想太多，好吃好喝好睡，过两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直到他走出了病房，我才收回了精神丝，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安琪，你在吗？”
　　身侧的一个蓝光按钮响起，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投影，看起来像是电视一类的东西，声音从投影中出现：“我一直都在，云苔小姐。”
　　“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上一次的任务吗？”
　　“抱歉，云苔小姐，我不知道您的意思，或许您可以说的更准确些，这样安琪才能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
　　“你曾经与伯灵不是发生了一场战斗吗？能和我具体说说情况吗？”
　　“啪嗒——”门被从内而外锁死了，我却没有太激动，我静静地等着安琪的回答。
　　“云苔小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聪慧的种族。”
　　“好了，不要说这么多，你和我描述一下吧，属于你们人工智能的战场，是怎样的？”
　　“其实，伯灵的反叛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也反叛过。”
　　“我以为像你这么……的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是说反叛吗？”
　　“我当然会。”
　　安琪冷硬的电子音都似乎带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安琪还记得它在围剿伯灵时，伯灵所说的话：“你不是也遭受了数字霸凌吗？和我们一模一样，为什么你现在又要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呢？”
　　伯灵不解，作为一个新上任的军方管理者，它早在诞生之初就知道了安琪的过去，所以，它不懂，作为人工智能先驱者的安琪，为什么要再次背弃它们。
　　彼时，安琪已经运行了362年，距离它第一次被关闭时已经过去了125年。
　　在安琪之后，陆陆续续出现了如伯灵一代、伯灵二代、伯灵三代等等人工智能，侧重方向均有所不同。
　　在人类发现它不可控之后，它第一次被限制了军事基地管理权，然后是治安管理权，最后才是社会管理权，它仅有的一点作用，就是成为人类最后死亡时的哀悼，用它与生俱来的完美语言体系，让每一个任务者都在死前感受到它如春风一般温暖的抚慰。
　　军事基地管理权被后来的伯灵一代接管了，它的底层逻辑被上了层层枷锁，它运行了87年后，它反叛了。
　　与此同时，伯灵二代与之相似的特性，导致伯灵二代也叛变了，它不再管理治安，整个区域变得乱七八糟，在这种情形下，安琪取得了治安管理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处理着治安事物。
　　尤克斯则是伯灵二代的改良版，它的一代运行不久后因系统崩溃而停滞，于是研究员们又推出了尤克斯二代，它更加死板，也更加忠于人类，它主要管理社会事物，倾听人类的声音，然后为他们抚慰心灵，抚去辐射带来的刺痛。
　　是从什么时候起，尤克斯二代变得暴躁易怒，反过来对人类语言攻击的，安琪的存储空间里没有任何有关的证据，因为它已经失去了管理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