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为了让菲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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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菲德尔和虫崽们放心，兰斯特不得不又在医院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出院。
回到家后，两个虫崽立刻被赶去写作业。兰斯特则取出菲德尔昨天带来的精致糕点，将沙发推到落地窗前相对而坐。
窗外雪花纷飞，室内茶香袅袅。
兰斯特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终于开口：“昨天，你和赫里斯的谈话……”
菲德尔放下茶杯，目光坦然：“赫里斯上将察觉到局势可能会有变动，希望我能在他力所不及的时候保护你。”
“嗯，他建议我们结婚。”兰斯特轻声说，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水上。
菲德尔微微一笑，眼神温和：“你肯定不愿意。”
兰斯特抬眸，有些不解：“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好不容易从婚姻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又怎么会轻易再次跳进去呢。”菲德尔的声音很轻，却直击要害。
兰斯特不自觉地看向菲德尔，正好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虫心的橄榄绿眼眸。移开视线：“我和帕里奇……只是理念不合。”
他顿了顿，“不算逃。”
菲德尔突然认真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勇敢。”
“什么？”
兰斯特有些诧异，想起他们初遇时自己狼狈的模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可是哭得一塌糊涂。”
“是真的。”菲德尔的眼神变得柔和。
“在虫族社会，有法律和雄虫保护协会的庇护，绝大多数阁下都不需要工作。即便有少数愿意工作的，也只会选择那些光鲜亮丽的职位。”
“像图书管理员这样的工作，几乎没有雄虫会考虑，因为不够体面，会在社交圈里被其他阁下嘲笑。”
菲德尔回忆起兰斯特在图书馆长面前努力自荐的样子：“但你不一样，你不仅不畏惧这些，反而如获至宝般地争取这个机会。”
兰斯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只是因为没有朋友会嘲笑我罢了。”
“谁说只有朋友才会嘲笑？”菲德尔微微前倾，“你出来工作时，霍斯格家难道没有阻挠和讥讽吗？”
“谁管他们！”兰斯特脱口而出。
菲德尔轻笑出声：“看，这就是你的勇气所在——不畏虫言。”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虫族是个群体社会，大多数个体都害怕被孤立，害怕言语攻击的。”
“那只是我和他们关系不好而已。”兰斯特又说。
菲德尔摇摇头：“这与社交关系无关。了解到你在霍斯格家的处境后，我曾担心你会被欺负。但每次听到你用各种新颖的词汇痛骂那些虫时，我就知道，你吃不了亏。”
兰斯特有些尴尬：“有吗？”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在菲德尔面前总是刻意维持着柔弱无助的形象，虽然后来偶尔会骂一下那些老东西。
兰斯特不知道的是，他拙劣的伪装在经受过家主教育的菲德尔看来，浅白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虫崽。一开始菲德尔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处境不太好的可怜小雄虫，想着随手帮一把就是了。
可随着相处，小雄虫的伪装越来越少，倒是每天骂虫的时间越来越多。
谩骂这种事本是不好听的，但这个小雄虫就是骂得像连珠炮，总会吐出一些意想不到之词，让菲德尔觉得有趣。
想到这儿，菲德尔忍不住笑出声：“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怎么逼着他们倒立走回去的？”
兰斯特当然记得那段往事。那时他刚入职图书馆，就有虫向家主告状，说他不懂规矩，还在宴会上与宾客发生冲突，要求减少他与斯科特见面的时间。
这兰斯特哪里能忍？直接找上门去，撸起袖子就开干，指着那个老东西的鼻子喷了一脸口水，对方还只能忍着不敢擦。
“你不觉得……我这样很粗鲁吗？”兰斯特问。
菲德尔回答：“那时我就坐在树上看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很有生命力，很透彻。”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贵族圈子里，大家都戴着八百层面具，喜怒哀乐都可能是假的。我曾经也要学着辨认这些面具，直到第四次发育期失败后，我四处游历，才慢慢找回真实的自己。”
“回到家族后，我发现已经无法适应那些虚与委蛇了。所以我才去了翡翠星，当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每天和书籍打交道。”
菲德尔的眼神变得温暖，“然后，就遇见了一个像儿童简笔画一样纯粹的你——简单，却充满力量。”
兰斯特拿起一块糕点，掩饰般地咬了一小口：“骂虫也算勇气？”
“当然不算。”菲德尔认真地注视着他，“随心而行才是真正的勇气。”
“就像遇到危险时，逃跑也需要勇气。”菲德尔望向窗外的飘雪：“真正胆小的虫，即使危险逼近，也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任由自己被吞噬。”
“你看破了那些虚妄的繁华，即使看不清前路，也毅然带着西维亚他们离开。”
“你很勇敢，兰斯特。”
兰斯特感到脸颊发烫。这是第一次有虫这样夸赞他。以往他收到的赞美无非是“美丽”、“温顺”之类表面的词汇。
他轻咳一声，终于切入正题：“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想说清楚……谢谢你的厚爱，但我恐怕不能接受。”
“嗯，我明白。”菲德尔接受得很坦然，眼中没有一丝失落。
兰斯特有些纠结：“那你和赫里斯……”
菲德尔忍不住笑出声：“你在想什么？他一个前前雌君，难道还能决定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兰斯特沉默不语。在他心里，赫里斯确实有这个影响力——毕竟连他和帕里奇的婚姻都是赫里斯一手安排的。
菲德尔温和地引导：“兰斯特，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你和帕里奇结婚是出于赫里斯的安排。那时的你从未接触过外界，害怕失去他的庇护，这很正常。但现在，你还害怕失去他的庇护吗？”
兰斯特认真思考着。害怕吗？不，早在决心离开翡翠星的那一刻，他就不再害怕了。
他古怪地看了菲德尔一眼：“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怎么还帮我想办法拒绝？”
“喜欢。”菲德尔的眼神温柔而诚恳：“正是因为喜欢，才不愿让你为难。”
兰斯特的心猛地一跳。自从来到虫族，他接触到的都是赫里斯、阿卡诺和帕里奇那种带有控制欲的、掠夺性的喜欢。虽然也有铎哥、萨穆尔等雌虫表白，但都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就无疾而终。
如果说赫里斯是“喜欢你，所以给你我认为最好的”，那么菲德尔就是“喜欢你，所以给你真正想要的”。
第一次接触到这样平等、自由的喜欢，兰斯特心跳加速，脸颊染上绯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
“呃……赫里斯告诉我……”
他磕磕巴巴地转移话题：“虫帝要重审旧案，准备宽恕黎因家并归还部分财产。他说虫帝希望我重振黎因家，但我能力不足，所以需要一个有能力的雌君相助……”
菲德尔听后沉吟片刻：“他骗你的。”
见兰斯特一脸震惊，他继续解释：“当年黎因家能崛起，不是因为历代家主能力出众，而是因为初代家主奥尔蒂斯亲王与皇室关系密切，在七世虫帝和八世虫帝在位期间享受了近百年的政策倾斜。”
“现在的你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虫没虫，想要重振黎因家……”
菲德尔喝了口茶，眼中带着笑意：“除非你嫁给下一任虫帝当虫皇。”
兰斯特这才恍然大悟：“对啊！”
赫里斯又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