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三婚未晚》狗血脑停不住啊

70、第 70 章 将两个虫崽

　　将两个虫崽都送到学校后，兰斯特驾驶悬浮车来到了郊外。伊特家的庄园就坐落在这片宁静而富饶的区域。

　　与兰斯特那座略显荒凉的庄园不同，眼前的这座庄园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一位老道的管家主持着大局，成群的仆从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偶尔还能看到往来不绝的宾客车辆。整个庄园充满了生机与贵气。

　　兰斯特作为伊特的重要宾客，车辆还未完全驶近，庄园那雕花的进车口便缓缓打开。他驱车进入，熟练地沿着林荫道驶向专用停车场。

　　车刚停稳，一位衣着得体的仆从便快步上前，恭敬地向他问好，随后按照惯例，沉默地引领他前往今日授课的住所。

　　奥菲亚早已面带标准笑容，身姿笔挺地侍立在别墅的门前。看到兰斯特走来，他优雅地抚胸行礼：“日安，兰斯特阁下。”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浅褐色眼眸今日却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阴影，嘴角的弧度也略显僵硬。

　　“日安，奥菲亚。”兰斯特的精神力越发敏锐，几乎立刻捕捉到了对方平静外表下的一丝异样。他停下脚步，关切地注视着对方，轻声问道：“你看上去有些不同，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奥菲亚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甚至有些刻意，他语气欢快地说：“是有一件喜事，埃米利奥先生有孕了。”

　　然而，在说出“有孕”两个字时，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这样吗……”兰斯特轻声回应。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沉郁压抑的气息正从奥菲亚身上散发出来，那强装的欢喜背后，是无法掩饰的难过。他看着对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雄主和埃米利奥先生正等着您呢。”奥菲亚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巧妙地避开了兰斯特的目光。

　　“埃米利奥先生今天也在？”兰斯特有些讶异，眉头微挑。虽然他来过这里几次，但从未见过伊特的这位雌君，只听说对方事业繁忙，有时几个月才能挤出一点时间和伊特共进晚餐。

　　“是的，”奥菲亚垂下眼睑，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已经休假，准备专心孕育虫蛋。”当“虫蛋”两个字再次从他齿间吐出时，那苦涩的意味几乎要满溢出来，连兰斯特都仿佛能尝到那份酸楚。

　　兰斯特看着对方那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的僵硬笑容，不忍再让他为难，便顺势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进门后，只见伊特已经坐在一楼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等着他，身边并排坐着一位容貌俊秀、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与尖刻的雌虫——那便是埃米利奥了。

　　伊特的眼神先是越过兰斯特，落在他身后低眉顺眼的奥菲亚身上，目光复杂地停顿了一瞬，才转向兰斯特，语气如常地介绍道：“今天来得巧，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我的雌君，埃米利奥·维奇。”

　　埃米利奥应声起身，面带得体微笑迎接兰斯特。

　　兰斯特虽然是贵族，但作为学生，对于老师的伴侣，他主动率先行礼问好：“很高兴认识您，埃米利奥先生。”

　　他注意到埃米利奥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家族徽章，这显示他的家族没有爵位。

　　埃米利奥微微颔首，回以标准的抚胸礼，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认识您才是我的荣幸，兰斯特阁下。很抱歉您之前几次来访都未能好好接待您，这次请务必允许我为您设宴。”

　　说话时，埃米利奥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兰斯特身后的奥菲亚。

　　兰斯特本能地觉得头皮一麻，感觉自己仿佛不小心撞进了一场无形的宅斗剧情中。他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婉拒，伊特已经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赴宴的。”

　　埃米利奥立刻垂下眼睑，露出一副在雄主面前十分卑微顺从的样子，声音也低了几分：“是我疏忽了，差点耽误了您的正事。”

　　伊特看着他这副模样，一股邪火直往上冒，对方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幅模样的雌虫，偏偏还要故意演出这幅样子气他。

　　他忍了又忍，才没好气地说：“闲得慌就去学学怎么做一个雌父！我这边的事你不必多管。”

　　“是，雄主教训的是，我一定努力学。”埃米利奥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任虫拿捏的样子，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此情此景，让兰斯特感觉整个虫都不自在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他暗自后悔，早知道就该提前问一下，避开埃米利奥在场的时候。

　　这时，一直沉默的奥菲亚适时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雄主，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兰斯特阁下是现在就开课吗？”

　　他始终低着头，避免与埃米利奥有任何视线接触。

　　“我们上楼吧。”伊特对兰斯特说，语气缓和了些。他又看向奥菲亚，吩咐道：“你来侍奉茶水。”

　　奥菲亚依旧低着头，应道：“是。”

　　埃米利奥讥讽一笑，雄主这是怕自己为难他的宝贝？

　　伊特率先转身上楼，兰斯特紧跟其后。在楼梯拐角处，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埃米利奥站在原地，方才那副卑微顺从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落寞和不甘的眼神，望着伊特离去的背影。

　　兰斯特心中更是疑惑，难以理解对方这般反复折腾，到底想要什么。从进门起，对方就似乎在用那种隐忍的姿态试图惹怒伊特，可等伊特真的生气了，他又流露出委屈。

　　兰斯特暗自摇头，告诫自己：别虫的家事，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

　　伊特为兰斯特专门准备了一间宽敞的大课室，内部用隔板巧妙地分成了理论授课区、实验操作区和一间舒适的休息室。

　　进入课室后，伊特并没有立刻开始教学，而是直接带着兰斯特走进了休息室。他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坐进柔软的小沙发里，双手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闷闷不乐，眼神黯淡地望着前方，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奥菲亚安静地跟了进来，轻声提醒道：“雄主，课件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伊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你先出去。”

　　兰斯特以为说自己，正要起身，却听见伊特补充道：“不是你。”他看向奥菲亚，“奥菲亚，给我和兰斯特阁下一点独处的空间。”

　　奥菲亚脸上那职业化的假笑终于彻底卸下，露出一丝真实的黯然，他低声应道：“是。”

　　随即安静地退出了休息室，并轻轻带上了门，独自在外间的授课室静心等待。

　　兰斯特重新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伊特的肩膀，眼里充满了同情，但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看来，这种“妻妾”之争，无论在哪一个智慧种族似乎都难以避免。

　　“还没告诉你，”伊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向兰斯特，“我马上要做雄父了。”

　　“恭喜你。”兰斯特真诚地说道，但语气难免有些复杂。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这样的沉默让兰斯特感到有些难受，自从认识伊特以来，他从未见过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老师露出如此无助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伊特似乎是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倾诉的对象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开始缓缓诉说：“我原本打算，等这次埃米利奥回来后，就和他离婚。”

　　兰斯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催了他很多次，他拖了几个月，才终于愿意回来和我见面。”伊特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懊恼和无奈，“可见面后，还没等我正式提出离婚，他就告诉我……他怀孕了。”

　　兰斯特眼中闪过一丝奇怪，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婚，又怎么会让对方怀孕呢？要知道，雄虫对雌虫的喜爱程度，可是直接影响受孕几率的。

　　很快，伊特就解答了兰斯特的疑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愤怒：“是虫工受精……他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偷偷采集了我的精子。”

　　兰斯特彻底傻眼了，微微张开了嘴：“这……”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别看兰斯特自己离婚那么果断，其实在虫族的上流大家族之间，离婚事件相当罕见，因为这通常会严重影响虫崽的继承权。

　　保持婚姻关系，虫崽可以自然继承双亲的一切；可一旦离婚，虫崽势必要做出选择跟随哪一方，而且离婚后的虫大多还会再找伴侣，生下新的虫蛋，原本的虫崽处境会变得非常尴尬和艰难。

　　因此，很多虫夫妻在有了虫崽后，即使感情破裂，也通常会选择两地分居，而非离婚。

　　伊特一开始也是想着，趁还没有虫蛋，为自己年少时犯下的错误做一个了断，离婚后，也能给默默守护他二十多年的奥菲亚一个应有的雌君名分。

　　他哪里能想到，埃米利奥为了保住这桩婚姻，居然会用如此手段，偷偷采集他的精子，用一个突如其来的虫蛋，逼停了他所有的计划。

　　“我原本承诺过奥菲亚，”伊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眼眶微微泛红，“会让他做我的雌君，会让我们的虫崽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一切……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兰斯特完全明白伊特的纠结。伊特本质上是个心软的虫，他既不想辜负奥菲亚长达二十多年的深情守护与付出，也无法狠下心去抛弃自己的头生子——尽管那是对方算计而来的、尚不知性别的虫蛋。

　　唉，这让自己怎么劝呢？兰斯特暗自叹息。劝他不管那个未出生的虫蛋？那对这个无辜的小生命来说太不公平；劝他委屈奥菲亚，维持现状？可看看奥菲亚今日强颜欢笑的模样，再看看伊特这段时间以来对奥菲亚表现出来的明显偏爱，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良久，兰斯特才斟酌着开口，语气缓慢而真诚：“我也不知道……或许正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同时照顾好每一个虫的感受，所以我一直都只打算找一个雌君。”

　　伊特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兰斯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当初……也只想找一个的……后来才发现，找错了。”

　　他看过那么多书，掌握了那么多知识与技能，自认也明白虫心难测，却还是因为年轻缺乏经验，错将一颗诚挚的心交给了错误的虫，被狠狠踩踏利用后，才幡然醒悟，发现一直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奥菲亚是多么珍贵难得。

　　伊特暗自心想，自己似乎一直都在犯错。年轻时拒绝家族为自己选择的、当时看来家世平平却温柔体贴的奥菲亚，执意要和自己追求的、看似完美耀眼的埃米利奥结婚；婚后迅速发现自己追求的不过是对方精心营造的假象，却又自私地签署奥菲亚为家庭娱乐伴侣，将对方置于一个尴尬又难堪的境地多年。现在，又到了要决定三个虫——不，是四个虫未来命运的时刻，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再犯错了。

　　“也许……可以寻求一下家中长辈的意见？”兰斯特小心翼翼地提议。

　　伊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他们现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虫蛋高兴不已。”

　　兰斯特顿时明白了，伊特的家族是不支持他离婚，更不支持他再和奥菲亚纠缠。

　　“那……这个虫崽，”兰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打算亲自抚养吗？”

　　“如果是个雄虫的话。”伊特回答道，语气表明如果是雌虫，其教育抚养权自然会归埃米利奥所有，这是惯例。

　　伊特用力揉了揉脸，仿佛想将所有的烦恼都揉散，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兰斯特，眼神恢复了少许清明，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对你说了这么多，耽误你的时间了。”

　　兰斯特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试图驱散一些沉重的气氛：“老师，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我其实很高兴能成为您倾诉的对象。这代表在您心里，我算得上是可以信任的、比较亲密的关系了，对吗？”

　　“嗯，”伊特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大一些的学生，终于露出了一个今天以来最接近真实的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份难得的亲近：“当然，你可是我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学生。”

　　“好了！”伊特像是终于把积压的情绪宣泄了出去，他拍了拍手，振作精神站起身。

　　“负面情绪清理完毕！现在是伊特老师的时间，我们开始上课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不用再……和他们谈谈吗？”兰斯特连忙起身跟上，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那是‘伊特’的麻烦事，”伊特打开休息室的门，语气坚定，“不归‘伊特老师’管。现在，这里只有老师和学生。”

　　他们来到授课室，奥菲亚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伊特。此刻，一束阳光恰好透过窗户照耀在奥菲亚的灰发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兰斯特觉得，此时的奥菲亚似乎抛开了之前的阴郁，整个虫都比刚才明媚、坚定了许多。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对方似乎想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