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梦醒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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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以后，天边已经破晓，兰斯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昏脑涨，眼睛有些难受。
斯科特还在熟睡，他悄悄起身来到卫生间，一照镜子，就见自己一副苍白憔悴的样子。
放了些热水打湿毛巾，打算给自己做个热敷，抬眼看到洗漱台上方关着的小柜子，鬼使神差的拉开，一个护眼仪正静静地放在那里。
兰斯特拿起护眼仪，是今年才出的最新款，一时心绪有些杂乱。
这东西谁放的？放了多久？
是注定他会回来吗？
兰斯特想起两个月前阿卡诺送的护眼仪，他只看几眼就被帕里奇拿走还回去了。
和这个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
是同时买的吗？
难道在那时候阿卡诺就觉得他一定会和帕里奇发生矛盾，然后回到这里？
“雄父？”
斯科特醒来没有看到兰斯特，有些惊惶。
兰斯特赶紧出去：“雄父在这里。”
“饿了吗？雄父去给你做早饭。”兰斯特摸了摸小雄子红红的眼睛，拿出护眼仪。
“来，把这个戴上。”
虽然是成人款，但调整一下扣子的尺寸，也可以给斯科特戴上。
兰斯特扶着斯科特躺下：“再睡一会，睡醒眼睛就不难受了。”
斯科特心里害怕，不肯睡：“雄父……”
“睡吧，雄父在这里。”
小雄子本就是被惊醒，此时在亲虫的安抚下，不一会就睡着了。
十五分钟后，治疗时间结束，兰斯特取下护眼仪，给自己做了个治疗，眼睛舒服点后才起身下楼做饭。
冰箱里放满了各种食材，兰斯特拿了一些皮兽奶和禽蛋，准备给斯科特做个水蒸蛋。
“叮铃铃～来客人了”
厨房的机器虫投影出门口的场景。
阿卡诺正倚靠在门前的柱子上，身边站着一个紧张的小雌子。
是西维亚！
“开门。”
“是。”
兰斯特走出厨房，西维亚正被阿卡诺带着进来，一见他就飞奔扑进怀里：“雄父！”
小雌子紧紧的搂住兰斯特的腰，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孩子，力气越来越大了。
他拍了拍西维亚的背：“没事了，斯科特在楼上，你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西维亚依依不舍的松开，警惕的看了一眼阿卡诺。
察觉到小雌子的眼神，阿卡诺轻蔑从鼻子里出声：“哈！”
这小崽子和他雌父一样讨厌。
“别担心，这是雄父以前的朋友。”兰斯特扶着小雌子的肩膀，把他赶去了楼上陪斯科特。
“以前的朋友？”阿卡诺走过来歪着头看兰斯特：“现在不是了吗？”
兰斯特走进厨房：“是你说的不是朋友。”
阿卡诺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好像是说过。”
他看着雄虫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忙碌的做早饭。
懒懒的说：“就算不是朋友，我把你的小崽子安全带回来，总该感谢一下吧。”
那个什么图南小学的老师，非说没有西维亚双亲的许可不能带走，逼得他给赫里斯打了个电话，才把小雌子顺利带回来。
哼，这要不是在翡翠星，他早把那个不长眼的雌虫掀翻了。
“谢谢。”兰斯特干脆道。
“嘴上说说的不行。”阿卡诺拒绝这样轻飘飘的道喜。
“那你想怎么样。”兰斯特回头看着他。
阿卡诺指了指雄虫手里的锅：“我还没吃过你做的东西。”
“行。”雄虫回头继续做饭：“不过不一定合你胃口。”
虽然兰斯特喜欢做饭，但也自知他做的饭连机器虫都比不上，至少机器虫不会把菜做糊。
“这不用你担心，我什么都吃的下。”
阿卡诺八九岁就被扔到垃圾星独自求生，饿急了，白土也是吃过的。
因为多了两只虫，兰斯特也不准备再做那些费事的东西，干脆煮了一大锅面，煎了二十个蛋，又煮了些蔬菜掺进去，抬上桌就是一顿早饭。
西维亚带着洗漱好的斯科特下楼来，看到有陌生虫在，斯科特垂着的小触角啪的弹起来，和哥哥一起警惕的看着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雌虫。
阿卡诺看都没看两个小虫崽，拿起碗就开始吃面，嗯，淡了。
又夹了一个煎蛋，咸！
挺好，和面一起吃刚刚好。
“你们两个站那儿做什么？还不快下来吃饭。”兰斯特对两个虫崽招了招手，就又去了厨房。
小虫崽们慢慢的下楼，坐到了离阿卡诺最远的两个位置。
兰斯特端来两碗水蒸蛋，两个虫崽一人一碗。
“我的呢？”阿卡诺盯着水蒸蛋。
“就这两碗。”
这原本是他和斯科特的早饭，没想到西维亚会这么快回来，就没多做。
阿卡诺半点不肯委屈自己，起身伸手拿过西维亚面前的水蒸蛋，拿起勺子就来了一口。
滑、嫩、鲜香！
他看向自己碗里的面，又看了看兰斯特。
他怀疑兰斯特是故意糊弄他，可想到兰斯特也和他吃一样的面，也就算了。
阿卡诺突然的动作让父子仨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斯科特和西维亚都是第一次遇到抢食的事，虽然霍斯格家族竞争很激烈，但从没有说饿着谁。
“你这是做什么！”兰斯特无语道。
“哼！”
阿卡诺表示自己的不满，并迅速把水蒸蛋吃完，然后看向斯科特面前那碗，吓得小雄子赶紧抱住碗，拿起勺子就开始吃，生怕晚一会儿就被抢走了。
阿卡诺收回视线，又开始用煎蛋下面，这两个东西得一起吃才好下咽。
他吃的很急，兰斯特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劝道：“慢点，没虫和你抢，都是你的。”
兰斯特早知道他能吃，这么多面本就是给他和西维亚准备的，自己原本就打算只吃一碗面就好。
没想到阿卡诺多年没见，还是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就赶紧给西维亚夹了一大碗面。
他俩刚吃了几口，阿卡诺以狂风般的速度把锅里的面和鸡蛋都吃完了。
摸了摸肚子，六分饱。
“下次多煮点，这点儿够谁吃？”阿卡诺不满道。
兰斯特看着自己两个小虫崽抱着碗吃饭的样子，黑着脸没说话。
吃完饭，该干正事了。
阿卡诺不情不愿的说：“赫里斯让我告诉你，帕里奇想见你。”
两个小虫崽闻声看向兰斯特。
兰斯特低头吃面，没出声。
阿卡诺又补了一句：“他说想离婚，就必须和他当面谈，赫里斯出面也没用，到底是第九军的后勤部长，无错无过的，也不能闹得太僵。”
兰斯特吃碗面，擦了擦嘴，问了两个问题：“什么时候？在那儿？”
“今天，你们常住的那栋别墅里。”
饭后，兰斯特把残局丢给机器虫，对西维亚说：“你们两个乖乖待在这里，我们谈完就回来。”
“雄父！”斯科特拉住兰斯特的手：“一定要这样吗？”
兰斯特看着面带祈求的小雄子，心有不忍。
离婚后，他真的能照顾好两个小虫崽吗？
兰斯特不知道，但为了斯科特不要陷入温斯顿的困境，他只能如此。
看到雄虫脸上的犹疑，斯科特赶紧说：“我们一起去吧，雌父他……”
西维亚却突然说：“雄父，你去吧，我会照顾好斯科特的。”
斯科特惊讶的看着自己哥哥，惊叫道：“西维亚！”
“我都知道了。”西维亚说：“无论如何，我都相信雄父。”
“斯科特，雄父很爱我们，他做这个选择，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我们以后能更好。”
“可我不想要这样的好！”斯科特崩溃道。
“对不起，斯科特，”兰斯特推开小雄子说：“你和哥哥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着，兰斯特转身离去。
“雄父！”
斯科特想追，被西维亚抱住。
“放开我！雄父！不要走……”
兰斯特一步一步往外走，一步比一步坚定，小雄子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阿卡诺关上了别墅的大门，屋内的声音彻底被隔绝。
阿卡诺驾车送兰斯特过去，两虫一路无言。
第九军住所离兰斯特家并不是很远，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兰斯特下车，看着自己住了十年的房子，还有精心打理的庭院，神情有些恍惚。
阿卡诺来到他旁边：“我们在前面替你办事儿，你可别自己在后面投降了。”
兰斯特闭了闭眼，坚定道：“不会。”
说着，他就向房子走去，刷卡，进庭院，路过他的菜园，一路来到门口。
“叮铃。”
开锁，进门。
帕里奇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就像他曾经等帕里奇一样。
“回来啦。”
又是一句他过去常说的话。
兰斯特走了过去，在帕里奇旁边坐下，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寒气，说：“一夜没睡？”
这是一句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对不起。”
兰斯特听见这句话，没有回应。
“我一直让你等，我不知道，原来等待是这么难受。”帕里奇说。
兰斯特冷淡道：“事到如今，不必再提了。”
帕里奇沉默。
“是因为斯科特吗？”
雄虫很在意虫崽，因为虫崽，他不会轻易提离婚，同样因为虫崽，他也可以连夜奔逃，找到赫里斯要求离婚。
兰斯特害怕赫里斯，厌恶赫里斯，恨不得与赫里斯再也不见。
这些帕里奇都是知道的，他没想到雄虫会去寻求前雌君的帮助，只为了和他离婚。
“是，也不是。”
兰斯特说：“斯科特的事让我下定决心，但曾经的那些事，也让我早有了这个想法。”
兰斯特不愿把离婚的原因归咎于小雄子，婚姻失败是他和帕里奇两个虫的失责。
“我一直以为，我们相伴十年，孕育两个虫崽，纵然想法上有所同，但也能吵吵闹闹的过一辈子。”
“虫崽总会长大离开家，我把你当做我未来世界的唯一，我们会在垂垂老矣的时候依旧因为虫崽们的事斗嘴，会互相搀扶去打理庭院，你种你的花，我种我的菜。等虫崽们回来，我就给他们吃我种的菜，临走时，给他们带上你种的花，就这样过一辈子。”
兰斯特说出自己曾经畅想的未来，语气平淡，仿佛再说别虫的事。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也期待着我们一家虫能好好生活，也许你会更期待虫崽们有出息，但这没关系，谁没幻想过自己的虫崽成为一个卓越的虫物呢？只要你的心是向着这个家的，我都能接受。”
“可我想错了，我以为的终究不是你想要的，你也从未将我视作可相伴一生的虫，无论我如何做，我也不过是你可以随手抛出去置换利益的物件。”
帕里奇解释说：“我没有……我不在家，如果能有个虫…”
“这些话不必再说了！”兰斯特有些生气道：“没有谁家找家庭娱乐伴侣会背着雄虫的，你瞒着我，就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同意，可你还是那么做了。”
“今天你可以为了拉拢新秀就背着我找家庭娱乐伴侣，那明天面对更大的利益，你又会怎么做呢？”
兰斯特深吸一口，忍下眼泪。
他第二次犯病，也就是和帕里奇婚后第一次发病，就是在知道温斯顿服毒自杀后。
他撑着回了家，就倒在帕里奇面前。
雄虫突然出现生命危险，帕里奇当然要调查，因此，兰斯特对这种事的厌恶和恐惧，帕里奇心里很清楚。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他背着兰斯特物色家庭娱乐伴侣，给斯科特转学，他在让自己的雄虫和小雄子走上温斯顿的老路。
雄虫的痛苦像一个木塞，塞住帕里奇的口舌，让原本巧言令色的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我们不会那么做的……”
“都一样！”兰斯特疾言道：“你们不过是吃相好看一点罢了，和那些虫没有什么区别。”
帕里奇看着外强内惧的雄虫，软着语气说：“我不会再找家庭娱乐伴侣。斯科特也不会转学，我会保护好你们，我们……”
“你保不了。”
兰斯特讥笑道：“你怎么保？你能有如今的成就，固然有你自己能力的缘故，可优秀的虫这么多，赫里斯怎么偏偏越级提拔你来做后勤部长？就是因霍斯格家族有足够的的虫能帮你做事，这些年，你和霍斯格早已融为一体，割舍掉家族，你不死也要残。所以，你割舍不了。”
“割舍不了，就只能同流合污。就算这次因为我闹，他们收敛回去，装作相安无事，可虫心的欲望没有止境，他们忍得了一天、忍得了一年、却忍不了一世，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把我们抛出去，到那时，你是跟着一起吸我们的血，还是临时砍自己一刀，和家族割舍后飞蛾扑火？”
”帕里奇，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兰斯特说完这句话，含在眼中的眼泪终于落下。
这句话后，两虫都默默。
他们就那么坐着，最后一次陪伴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兰斯特才起身道：“离婚条件赫里斯会和你们谈。”
“他难道就不会那么做吗？”帕里奇问。“他有雄主，却对你念念不忘，你让他插手我们的事，你以后要怎么办？”
帕里奇看向兰斯特，兰斯特摸了摸自己的戒指，笑道：“我和他不会有什么，这本是他当初离婚时答应我的要求，而且，我会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报酬，从此以后，恩怨了却，再无交集。”
“只怕他不会放手。”
“会的，他那么骄傲，做不出强夺的事。”
帕里奇起身走近兰斯特，看着自己的雄虫：“他们不会放弃的。”
停顿一瞬，又说：“我们不会放弃的，不管是西维亚还是斯科特。”
“这是赫里斯需要考虑的事情。”
兰斯特起身往外走，帕里奇跟在后面，看着他跨出门。
路过花园时，兰斯特被帕里奇养的花勾了一下。
这些花草太久没有打理，长出了原本规划的区域，柔嫩的花枝勾住了兰斯特的衣角。
兰斯特折下勾住自己的花，回头看了看帕里奇，最终离去。
帕里奇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雄虫走向路边停着的车，车窗落下，露出阿卡诺的脸。
“我的雄主，你真的能和他们斩断联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