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三婚未晚》狗血脑停不住啊

115、第 115 章 两个虫崽开

　　两个虫崽开学后，兰斯特的生活终于进入了一种规律的节奏。

　　初春的阳光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冰雪刚刚消融，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冒出嫩绿的新芽。

　　每天清晨，兰斯特准时起床，先送西维亚和斯科特去学校。悬浮车停在校门口，两个虫崽背着书包跳下车，踩过路边还未干透的积雪，西维亚回头冲他挥手：“雄父再见！德兰叔叔再见！”

　　德兰趴在车窗上，也冲他们挥手：“再见再见！好好上课！”

　　斯科特无奈地看他一眼：“你也是，别老打扰雄父学习。”

　　“我才没有！”德兰嘴硬。

　　等两个虫崽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兰斯特便调转车头，带着德兰去庄园。今天的课程安排在上午八点半，他还有时间整理一下笔记。

　　之前三个虫崽在庄园训练场训练时，为了方便照顾，兰斯特特意在旁边设置了一个上课的房间，现在到了庄园，也依旧在这个房间上课。

　　八点二十五分，兰斯特打开光脑，接入星网通讯。全息投影亮起，伊特老师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立体而清晰，仿佛就坐在对面。他今天戴了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着什么资料。

　　“早，准备好了吗？”伊特抬头看向镜头。

　　“准备好了。”兰斯特把笔记本摆正。

　　伊特点点头，目光扫过兰斯特身后，忽然顿住：“你后面那个是谁？”

　　兰斯特回头，看见德兰正从他背后路过，手里端着一杯水，透着一股“我没事做我很无聊”的气息。

　　“是我弟弟德兰，最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德兰凑到全息投影的捕捉范围内，冲伊特挥挥手：“老师好。”

　　伊特微微颔首：“你好。”

　　课程正式开始。伊特的讲解一如既往地清晰透彻，配合着全息投影展示的星图和历史资料，兰斯特很快就沉浸进去，笔记写得飞快。

　　德兰一开始还老实待在自己的角落，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坐不住了。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有几株早开的红花探出紫色的小脑袋。他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来。路过兰斯特身后时，他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全息投影。

　　伊特正好讲到一个关键点，抬眼就看见画面边缘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触角还很不安分的晃来晃去。

　　他顿了顿，继续讲下去。

　　又过了十分钟，德兰再次路过。这次他手里多了一盒点心，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伊特的教鞭在虚拟屏幕上点了一下：“兰斯特，你那边有虫在吃东西。”

　　兰斯特回头，正对上德兰无辜的眼神。

　　“去厨房吃。”兰斯特说。

　　德兰“哦”了一声，端着点心跑了。

　　然而不到半小时，德兰又回来了。这次他什么都没拿，就是单纯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书架上的摆件，一会儿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一会儿又蹲下来研究地板的花纹。

　　伊特终于停下了讲解。

　　他放下教鞭，目光透过全息投影看过来，不轻不重地落在德兰身上。

　　“德兰，过来。”

　　德兰浑身一僵，慢慢挪到投影前。

　　伊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并不凶狠，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让德兰莫名地站直了身子。

　　“几岁了？”

　　“十八……”

　　“十八岁。”伊特开口了，语气平静，“离成年还有六年。这六年，你打算怎么过？”

　　德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伊特继续说：“虫族二十四岁成年，在这之前，每一年的学习、每一年的积累，都会影响你成年后能走多远。你知道虫族为什么能在星际间立足这么多年吗？”

　　德兰想了想，小声说：“因为……强大？”

　　“强大只是一方面。”伊特说，“更重要的是自律。从平民到贵族，从雌虫到雄虫，每一个虫族从出生起就在学习一件事——管住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平民要管住自己，才能安稳生活；军雌要管住自己，才能在战场上令行禁止；贵族要管住自己，才能在权力的漩涡里不迷失方向。就连雄虫，也要管住自己——管住自己的任性，管住那些会伤害旁虫的冲动。”

　　德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刚才走来走去，看起来只是无聊，只是闲不住。”伊特说，“但你每一次走动，每一次弄出动静，都在打断另一个虫的专注。你知不知道，专注对虫族意味着什么？”

　　德兰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迷茫。

　　“意味着你能真正掌握一门本事。”伊特说，“一个虫能凝神于一件事，把全部心神投进去，才能把这件事做好。而专注一旦被打断，再找回来，需要时间，需要心力。你今天打断了兰斯特几次？”

　　德兰小声说：“三次……”

　　“三次。”伊特点点头，“三次打断，加起来也许只是几分钟。但这几分钟里，他本来可以多学多少东西？”

　　德兰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不是在责怪你。”伊特的声音缓和了些，“你还小，还不懂得这些。但是德兰，你需要想一想，兰斯特有爵位，有产业，他不学这些照样可以过得很好，他为什么还要每天花十几个小时上课？”

　　德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为了……变强？”

　　“为了责任。”伊特说，“虫族有句古话：翅膀越长，负担越重。他学得越多，将来才能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以为他不想陪你玩吗？他想的。但他不能。”

　　伊特看着他，语气郑重起来：“所以德兰，你要学会尊重。尊重是什么？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用行动做出来的。你现在学会尊重别虫的时间，将来别虫也会尊重你的。明白吗？”

　　德兰用力点点头。

　　“大点声。”

　　“明白了！”

　　“很好。”伊特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一点笑意，“现在去旁边坐着。你要是无聊，可以看书，可以画画，可以发呆——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也是本事。”

　　德兰乖乖走到沙发边，端端正正地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兰斯特看着这一幕，冲伊特比了个口型：“受教了。”

　　伊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继续。”

　　接下来的课程，德兰真的再也没动过。他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偶尔眼睛会飘向窗外，但很快就收回来。

　　下课之后，通讯切断，全息投影消散。

　　德兰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兰斯特忍不住笑出声：“至于吗？”

　　“至于！”德兰拍着胸口，“那个老师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喘气！他说的那些……什么自律，什么翅膀越长负担越重……我都听不太懂，但是好像都挺有道理的。”

　　兰斯特看着他：“那你听进去多少？”

　　德兰想了想：“他说要尊重别虫的时间……说要学会管住自己……”

　　兰斯特笑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那就记住。”

　　接下来的日子，德兰再也不敢在兰斯特上课的时候捣乱了。每天到了上课时间，他就自觉地跑去外面玩儿，或者安安静静地待着。

　　每天下课后，德兰都会迫不及待地跟兰斯特分享当天的发现——当然，都是在课程结束之后。

　　“兰斯特！我今天看见树上有个鸟窝！有鸟开始搭新巢了！”

　　“兰斯特！森林里雪化了之后露出好多小蘑菇！”

　　“兰斯特！书架最上面那排有本纸质书，书名我看不懂，讲的什么呀？”

　　兰斯特听得多了，也渐渐发现一个问题——德兰对这些日常事物都充满好奇，却对这座庄园的历史一无所知。而兰斯特对庄园和家族的往事也只知道个大概，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于是他决定请庄园的管理者斯蒂芬来给德兰做导游。

　　斯蒂芬是落魄贵族出身，祖上曾是黎因家族的从属。兰斯特接手庄园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斯蒂芬，发现他对庄园管理颇有心得，便将庄园交给了他。

　　听说兰斯特想让他给德兰讲讲庄园的往事，斯蒂芬欣然应允。

　　第二天，斯蒂芬准时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外套，举止从容，言谈得体，一眼就能看出受过良好的教育。

　　德兰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斯蒂芬温和有礼的态度让他很快放松下来。

　　“德兰少爷，想不想看看克莱因阁下年轻时候的全息影像？”斯蒂芬微笑着问。

　　德兰眼睛一亮：“想！”

　　于是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斯蒂芬打开投影，一幅幅清晰的三维影像在客厅中展开。

　　“这是克莱因阁下三十岁的时候。”斯蒂芬指着一个正在宴会中穿梭的全息影像，“那时候他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座庄园里经常举办宴会，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甚至常有从其他星系专程赶来的客人。”

　　德兰看着那个俊朗的雄虫，他站在一群虫中间，笑得洒脱不羁，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雄父年轻时候……是这样的啊。”德兰有些意外。他想象中的雄父，应该是沉稳温和的，可影像里的克莱因，分明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斯蒂芬点点头：“克莱因阁下年轻时候确实……很受欢迎。”他斟酌着用词，“他交友广泛，不拘小节，庄园里也时常有客虫长住。那个时代的社交场上，提起克莱因·黎因，几乎没有虫不认识。”

　　他又调出几段影像，都是克莱因在不同场合留下的记录——有些是在宴会上举杯畅饮，有些是在花园里与宾客谈笑，有些则是独自站在星图前，望着遥远的星系出神。其中一张照片里，克莱因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三个虫崽，姿态十分亲密。

　　德兰问：“他们是谁？”

　　“这三位都是克莱因阁下的血脉，来自不同的雌父。克莱因阁下把他们接回来，请了老师教导，让他们在庄园里长大。”

　　德兰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后来呢？”他问。

　　斯蒂芬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悠远：“后来他们都离开了。有的去了军中，有的去了边境星系，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克莱因阁下没有强留，只是在他们离开时，每人给了一份产业，足够他们在任何一颗星球安身立命。”

　　德兰点点头，没再多问。

　　斯蒂芬又调出一些影像：“这是克莱因阁下八十岁那年的记录。那一年，他遇到了阿列沙大人。”

　　影像上的克莱因明显与年轻时不同了。岁月磨去了他眉宇间的轻佻，添了几分沉稳。他站在喷泉边，身旁是一位英气勃勃的年轻军雌，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阿列沙大人出现后，这座庄园就不一样了。”斯蒂芬说，“宴会少了，宾客也少了。克莱因阁下不再像从前那样四处游历，而是常常和阿列沙大人在花园里散步，一待就是一下午。”

　　德兰看着那张影像，忽然问：“雄父……爱阿列沙大人吗？”

　　斯蒂芬笑了笑：“这座庄园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块石头，都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带着德兰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花园：“这座庄园以前并不是现在这样，现在这一切都是克莱因阁下为阿列沙大人做的改造。”

　　德兰静静地听着，沉默良久，才轻轻问：“那……后来呢？”

　　后来又是因为什么，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的呢？

　　“后来……”斯蒂芬的声音低沉下去，“阿列沙大人战死了。那场边境战役，他再也没有回来。”

　　德兰心头一紧。

　　接下来的日子里，斯蒂芬带着德兰走遍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看了克莱因小时候种的树，那棵树如今已经长到近百米高，树干上还留着百年前的刻痕；看了他为阿列沙种下的整片蔷薇园，也看了那三个虫崽曾经住过的房间，在墙上留下的涂鸦——那些涂鸦被特殊的防护罩保护着，历经多年依然清晰。

　　有一天，斯蒂芬说：“兰斯特阁下吩咐过，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克莱因阁下的私人收藏室看看。那里有很多他从各处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他亲手写的旅行笔记。”

　　收藏室在庄园最深处，需要经过两道身份验证。房间很大，四面墙都是恒温恒湿的储藏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奇形怪状的矿石、干枯的植物标本、来自不同星系的纪念品。

　　德兰在那些储物柜前站了一会儿，随手拉开一个。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本纸质笔记本，封面标注着时间和星域。他抽出几本翻了翻，都是旅行见闻，克莱因的字迹洒脱流畅，偶尔还配有手绘的小图。

　　他直接拉开最下层的一个抽屉。

　　那里面只有一本笔记，封面没有标注时间地点。德兰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那是一幅手绘的肖像——一个陌生的虫，眉眼深邃，气质凌厉，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暗金色的，像深海里沉淀的阳光。

　　德兰盯着那双眼睛，一下子想起来，就是那个讨厌的虫。

　　他赶紧拿着肖像去找兰斯特，兰斯特刚上完一节课，正在休息，就见德兰冲了进来。

　　“你快看！”

　　“什么？”兰斯特接过肖像画：“咦，好眼熟。”

　　“就是他骂我。”

　　兰斯特问：“你在哪儿拿到的？”

　　“一本旅行笔记里。”

　　“把笔记拿过来。”

　　德兰又跑回去拿笔记，但等他拿来笔记，兰斯特又开始上课了。德兰只好在外面自己翻看，结果发现里面掺杂了很多看不懂的文字。

　　“什么嘛，这根本不是虫族文字。”为了方便上岸玩耍，德兰是有认真学过虫族文的。

　　等来兰斯特下课，德兰才急匆匆的捧着笔记进去。

　　兰斯特一看，立马知道肖像就是雄父那个星盗情虫。原来是星盗，怪不得说话那么难听。

　　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眼熟呢？他明明没见过这个星盗。

　　德兰凑过来问：“写的什么？”

　　兰斯特简单说了一句：“是雄父和这个虫谈恋爱的故事。”

　　“什么，雄父居然和这种虫谈恋爱！？等等，他们不会也生了崽子吧！”

　　兰斯特一顿，还真有，但这是不好和德兰说，便含糊道：“怎么这么问？”

　　“我之前看照片，就有别的虫崽，还都不是一个虫生的，哼。”

　　“咳，都是过去的事了。”兰斯特把肖像和笔记都给德兰：“拿回去放好。”

　　德兰愤愤地接过后，又看了几眼说：“他们长得可真像。”

　　“什么？”

　　“就是西维亚的那个老师呀。”德兰捂住肖像的下半张脸：“你看。”

　　兰斯特一惊，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