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三婚未晚》狗血脑停不住啊

111、第 111 章 菲德尔一进

　　菲德尔一进门，就察觉到兰斯特的情绪有些不对。他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微微收敛，橄榄绿的眼眸里浮现出明显的担忧：“出什么事了吗？”

　　兰斯特看着菲德尔，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自然也不意外对方能看出来。这个雌虫总是这样敏锐，对他的每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

　　“有些麻烦事，但问题不大。”兰斯特说得轻描淡写。

　　菲德尔定定地看着他：“我能知道吗？”

　　兰斯特犹豫了一下。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赫里斯的警告、莫那的隐患、特情部的存在、德兰的突然出现……这些事交织在一起，他自己都还没理清头绪。更何况，关于德兰的身份，他还没有准备好向任何虫坦白。

　　“等过几天吧。”他最终说道。

　　菲德尔的眼睫微微垂下，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提着带来的食材径直走向厨房。

　　兰斯特跟了进去，帮他把一些基础工作做好——洗菜、备料、准备碗碟。厨房里只有水声和刀具触碰案板的声音，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的默契反而让气氛更加微妙。

　　当兰斯特准备继续帮忙时，菲德尔轻轻将他推出了厨房：“你去陪孩子们吧，这里有我就好。”

　　兰斯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没有离开。

　　他看着菲德尔专注地研究菜谱的样子，眉眼间带着认真的神色，偶尔还会微微蹙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顿晚餐，而是一场重要的战役。

　　不知为何，兰斯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菲德尔抬起头，他笑着看向兰斯特，眼神温润，那橄榄绿的眼眸里，此刻满满当当只映着一个虫的身影：“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兰斯特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菲德尔没有催促，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兰斯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明明拒绝了你，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你的亲近。”

　　菲德尔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菜刀，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却认真：“因为你并不讨厌我。”

　　“讨厌你？”兰斯特轻笑一声，“这有些难。”

　　“所以不必为难自己，顺其自然就好。”菲德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兰斯特垂下眼，“对你，也对我自己。”

　　菲德尔转过身，继续处理着手中的食材。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声音却微微低了几分：“作为雄虫，适当接受雌虫的示好，评估对方是否适合自己，这并不需要你负责什么。而且……”

　　“而且？”

　　“而且帝国法律只规定了雄虫需要对自己的伴侣和虫崽负责。”菲德尔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你如果真想对我负责……那我们之间还差一道手续。”

　　兰斯特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菲德尔那看似从容的背影，此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

　　“你这是……在求婚吗？”兰斯特的声音有些发涩。

　　菲德尔关上了火。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兰斯特走来。直到兰斯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他才堪堪停下。

　　“很抱歉。”菲德尔低声道。

　　兰斯特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嗯？”

　　“我无法给你一个正常的婚姻。”菲德尔的声音很轻，眼神晦暗，他随时可能死去，更无法生育，给不了爱侣应有的幸福。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接受了这一切。可此刻，当他把这些话说出口时，那早已结痂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兰斯特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对于菲德尔来说是那样漫长。

　　然后，兰斯特开口了：“你觉得正常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菲德尔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他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干涩：“至少……要能长久相伴……至少……要能生养虫崽……”

　　“可我不这么认为。”

　　兰斯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定定地看着菲德尔那双微微泛着水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期待的婚姻……就像现在这样。一间温暖的小屋，一对相爱的伴侣，还有两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菲德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把。那感觉不是痛，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算求婚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兰斯特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想要什么。菲德尔，爱我，就给我……我想要的吧。”

　　“你想要的太少。”菲德尔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能给你的也太少。”

　　“你在害怕什么？”

　　兰斯特直截了当地问。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菲德尔有些不对劲。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欲言又止的晦暗，都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润如玉、进退有度的菲德尔。

　　“谁给你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兰斯特追问。

　　菲德尔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绪：“没有……只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恐惧。”

　　“你不是那么脆弱的虫。”

　　菲德尔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无奈：“太看得起我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兰斯特，你要知道，再坚强的虫，也会由爱生忧，由爱生怖。”

　　兰斯特看着他似喜似悲的表情，沉默了片刻。随后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我感觉，你并不爱我。”

　　菲德尔眼波一震。

　　兰斯特没有回避雌虫的目光，继续说道：“其实从你向我表白开始，我就能感受到。也许你对我有几分喜欢，但远远谈不上爱我入髓。更多是一种……看到好东西，想抢先拿下的感觉。我活了三十多年，像你这样的雌虫，我见多了。”

　　这话如同冰刃，直直刺入菲德尔的心口。可奇怪的是，那刺骨的寒意之后，涌上来的竟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他竟然笑了起来。

　　“可你还是默许我继续接近你。”菲德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兰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对我来说，你也是好东西。”

　　让他想要抢先拿下的那种好东西。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菲德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向前一步，用力抱住兰斯特。

　　“请允许我的失礼。”他的声音压抑着激动，闷闷地从兰斯特耳旁传来，“兰斯特，你怎么能这么坏，又这么好。”

　　坏的那么直白，好的那么直白。

　　第四次发育期之后，他失去了无限可能，从万众期待的天之骄子沦为朝不保夕的废物。就算是自己的双亲，也会在利弊权衡之后开始培养其他后代。在其他虫眼里，他早已不是什么值得倾心的对象。除了家主婚生子这个无法更改的身份，他再也没有能让别虫瞧得上的东西。

　　可现在，兰斯特说他是“好东西”。

　　菲德尔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兰斯特突然被抱住，一时手足无措。菲德尔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能听到那压抑的呼吸声，脸颊不自觉地发热，心跳也开始加速。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抱回去时，菲德尔松开了他。

　　菲德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角还有些红，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把兰斯特彻底推出厨房，语气轻快地说：“和他们玩儿去吧。你再在这里，今天晚上可就没饭吃了。”

　　兰斯特顺从地往楼上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所以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菲德尔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那双橄榄绿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

　　“没什么。”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就是突然发现，我已经没办法再接受你找家庭娱乐伴侣了。”

　　兰斯特愣了一下，有些懵：“我本来就没想要啊？”

　　之前参加伊特虫崽破壳宴的时候，菲德尔曾大度地提出愿意为他物色家庭娱乐伴侣，被他严词拒绝，他当时只觉得荒唐。

　　菲德尔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与甜蜜交织的复杂情绪。

　　因为兰斯特对家庭娱乐伴侣的明确拒绝，菲德尔从未在这方面产生过担忧。可就在今天下午，他“无意中”得知赫里斯给兰斯特送去了一对双胞胎雌虫，还拿到了两虫的详细资料。资料上，“精神稳定，生育条件优良”几个字被特意标红，刺眼得很。

　　那一刻，深植于雌虫骨髓里的占有欲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住了。

　　他知道兰斯特不会接受那对双胞胎，他相信兰斯特。可看着那份资料上刺眼的红字，他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当他来到兰斯特家，看到对方情绪不对，开口询问却被一句“等过几天”轻轻挡回时，那种酸涩感达到了顶峰。他不是不理解兰斯特有不想说的事，可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还是让他心头发堵。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兰斯特开口自嘲之后，说出了那句越界的话——那句关于“还差一道手续”的话。

　　那是他的试探，也是他的失控。

　　还好，还好兰斯特没有生气。

　　还好，还好兰斯特……喜欢他。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恐惧、嫉妒，都化作了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