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罪》徵木

43、格式化（完） 宁沂盯

　　宁沂盯着季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开口：“实验设备准备。”
　　他把脚下碍事的人拖到墙角，在经过温辞的时候顺势把U盘塞进他的手里。
　　温辞接住，随后U盘滑进衣服袖口，他不动声色地给重伤的林卿乐处理伤口。
　　季临却拦住他：“和你说一下哦，为了防止你耍什么花招，我把纪珂和另外两个容器的连接断开了哦。”
　　宁沂脚步一顿，但没有露出讶然的表情。
　　“你得先在那两个人身上做实验，实验成功后，我才能放出纪珂。”
　　对方阴冷的话语还在继续：“还有，实验开始前，得先搜身哦。”
　　这个倒没问题，他已经事先把U盘塞给温辞了。
　　但季临提出的要求显然没那么简单：“包括温先生，林小姐，很抱歉，但是为了实验的成功需要，我需要对你们进行搜身哦。”
　　温辞和躺在地上的林卿乐互相对视。
　　他看向金属探测仪，又看到坐在墙角的宁董事长，想到一个计划。
　　林卿乐接过温辞递来的U盘，在被温辞扶着坐起来的时候卡着视觉死角，将U盘甩出去，恰好甩到宁董事长身后那点空隙里。
　　与此同时，宁沂已经检查完毕，等待着他们。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还是有些紧张。
　　容器里上坐着的人已经憔悴不堪，身体遭受巨大逆转，哪怕最后恢复正常，恐怕也活不长久。
　　他闭上眼，深呼吸。
　　温辞和林卿乐被迫交出手枪，和宁沂刚刚被搜查出来的折叠刀与麻醉枪放在一起。
　　季临满意地看向宁沂，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宁沂上前，戴上防护眼镜，调整眼镜参数。
　　他脱掉脏污一片的校服外套，套上厚重的防护服。
　　手上包裹的特制手套有些难受，却不会限制活动。
　　他一步一步上前，开始操纵实验台。
　　实验实际上已经成功了，不过是后面的东西太过复杂，饶是聪明如宁沂，也不好把握能不能一次就成功。
　　天才少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温辞和林卿乐被限制住行动，他们紧张地看着宁沂，心急如焚。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很难拿回U盘。
　　更别说趁乱制造麻烦。
　　毕竟林卿乐还受了伤。
　　宁沂把U盘拿给他，无疑就是料到季临会搜身，而他自己很难保证U盘不会被拿走。
　　他看着少年冷静地输入数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实验人员。
　　“A区实验数据遗失，需要重新录入。”
　　宁沂沉闷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护罩传出来，季临闻言上前检查了一番，确认他们说的没问题后，十分悠闲地回答：“那就录入吧，时间管够，当然了，不许耍什么花招。”
　　宁沂扫了一眼温辞，对方眼神示意了一下宁董事长那个方向。
　　他了然，径直走下来，把宁董事长拎起来，顺带把U盘藏好，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
　　“数据全在这里面。”他甚至都懒得解释，要不是季临狐疑的表情太明显，他都想假装若无其事。
　　季临死死地盯着他，表情莫名有些阴郁。
　　宁沂也没管他，拿了手机把数据调出来，随手拿给一个实验人员：“录。”
　　实验人员连忙接住，手急脚乱地开始录入。
　　不怪他慌，是宁沂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他现在心情十分不好，对着所有人黑脸。
　　而宁沂自己则背过身，卡着视觉死角，把U盘插进某个孔里。
　　几行小字无声地出现在他眼前。
　　【扫描到终止程序，即刻执行指令。】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行字出现的那一瞬，季临瞬间反应过来，他脸色骤变，就要上前阻拦，却被不知何时闪现到身后的纪珂制住了。
　　季临才猛然反应过来，宁沂让实验人员输入的代码压根不是什么普通代码！
　　他是在把纪珂所在的容器打开！
　　怪就怪在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宁沂一个人身上，生怕对方耍什么花招，压根没想过他会把花招交给敌人来执行！
　　以至于纪珂出来的出奇的顺利。
　　两人过招，季临丝毫不逊色，他出手狠厉，发力很准，差点没把纪珂打懵。
　　谁能想到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实验人员居然身手这么强？
　　于此同时，所以实验人员将宁沂包围住，拿着手枪，无声地逼迫宁沂赶紧终止这个终止程序。
　　宁沂默然地挡住正在执行指令的机器，丝毫不慌。
　　他们不敢真开枪。
　　因为只有宁沂了解整个实验进程，只有宁沂在，这个实验才可以继续下去。
　　毕竟宁沂进《罪人篇》那么久了，他们连一丁点儿实验进展都没有，足以见得宁沂对这个实验的重要性。
　　纪珂一把抄起桌子上宁沂的折叠刀，毫不犹豫地往季临的腹部扎去！
　　鲜血溅的他满手，他愣住，然后迅速反杀。
　　“快！”
　　季临身边的安保人员都被温辞和林卿乐打趴在地上，这才会让季临孤立无援，进而被纪珂轻易打倒。
　　宁沂也不废话了，他见宁玥和陈予恢复正常了，径直拔出U盘，抓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实验人员，几下制服对方，夺过对方的手枪，冷声命令：“退后。”
　　众人慢慢退后。
　　宁沂打开容器舱门，把两个人放出来，随后看向季临。
　　“你追求的永生，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语调平静，却点燃了季临的疯狂。
　　“不可能！”对方阴郁脸色尽显，眼底不再是平静，几近癫狂地说道，“它存在！它存在！”
　　他几乎是喊出声：“只要你把实验继续进行下去，它就一定存在！”
　　“但是我不会进行下去。”宁沂依旧冷淡平静，“所以它就绝对不会存在。”
　　天才少年终于止步于此。
　　“现在局势已经这样了，你们是打算还让实验进行下去么？”他摘掉防护面罩，声音清晰可闻，“收手吧。”
　　季临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你真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收手么？”
　　宁沂却不咸不淡地回答：“你的后手我清理掉了，对于整个实验，我比你更了解。”
　　“不。”他阴冷的声音响起，“如果现在收手，那些东西——你们的那些东西就都会传开来，你们真的甘心收手么？！”
　　温辞倒是适应良好：“这些东西吗？据我所知，这些东西要是传播出去，应该是违法的吧？”
　　他指的是那些实验人员的把柄。
　　“现在洗脑已经没有用了，论信服力，我虽然不如你，但比你会做人。”宁沂依旧冷淡，“那些东西我早就删光了。”
　　每个人的把柄，他在进《罪人篇》前就删光了，为的就是这一刻。
　　“算了。”他上前把人捆好，冲那些实验人员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你们选择继续服从于他，那么实验也不会进行下去，而且你们的把柄也会被传出去，消息来源会是季临。”
　　“二、帮我收拾好这一切，过后回公司总部，就是回国内，解雇你们是肯定的，但是起码把柄没了。”
　　“现在，选吧。”
　　眼下这个情况，傻子才会选一。
　　大家纷纷选择二，却听见季临森冷的笑意。
　　“你们都背叛我了，那就别怪我了。”
　　与此同时，纪珂搜出了一个定时炸弹。
　　“还有三分钟。”
　　温辞点点头：“那看样子是不用清理了。直接撤退吧。”
　　季临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死到临头都这么淡定，他疯狂道：“三分钟，你们要从这个地下室逃到外面，外加一些受伤的人，够吗？！”
　　宁沂淡定地指挥撤离，抽空回答：“不好意思，我比你更了解这里。”
　　大家纷纷按照他说的近道撤退，十分有序，直到时间只剩一分钟。
　　“走吧。”
　　等人都撤的差不多了，宁沂才拎起昏迷的宁董事长给纪珂，自己拖着被五花大绑的季临，一起朝近道奔走！
　　就在接近门口时，炸弹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宁沂甚至来不及拉住疯了一般往回跑的季临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炸昏迷了。
　　而季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绳索，他几近癫狂，笑得疯狂！
　　“我追求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冲天的火光，他在火里蹦蹦跳跳。
　　这本来就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此刻化为乌有。
　　偌大的实验室被炸毁，几年来天才少年所留下的数据毁于一旦，他抱着自己一生的追求，倒在地上。
　　算啦……
　　算啦……
　　他追求的永生从来都不存在，那他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生命的最后，他依旧不死心地看着已经燃烧殆尽的实验成果，不明白自己的一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为了追求一个永恒。
　　他在学习守恒之后，就开始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但是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他怀抱着乱七八糟的实验成果，终于合上眼。
　　有这一切也就足够了。
　　他早该知足，可却在这一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又谈何合理？
　　季临，寄灵。
　　他连名字，都在追求永恒。
　　千秋岁月长寄灵，万古初心永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