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折二十下 他想，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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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夜晚并不算凉，姜眠的房间连着一个小阳台，她走到阳台上，双手搭着栏杆，纤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长不见底的楼层。
她看到这篇帖子时底下已经堆叠起密密麻麻几百条评论，算是薄望附中讨论度算高的帖子了。
质疑的声音固然有，但还有一部分是站在姜眠这一边的。
越到后面越偏激，开始有人骂楼主造谣，骂得难听的什么都有，姜眠没兴趣看他们对骂，直接去看最新的评论。
【167L（lz）：不是空口无凭！！还有些证据图片没导出来，十点二十准时放出来】
【168L：你直接说你还没p完不就得了】
【169L：？楼上的这么维护姜眠干什么，证据都没看，没准真的后门呢】
【170L：得了吧我一班的，姜眠空余时间都在做题，努力不是白说的】
【171L：我们班主任自己出的小测她的分都很高，不是只有大考考得好，楼主听完月考数学卷讲评后再做一遍说不定都没人家高】
【172L：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要得来的，按你这么说所有人都能上清北了】
姜眠又浏览了几层楼，还有七分钟才十点二十，她退回到微信点开江悠的聊天框，打字。
624344：【妈妈，我想要我初中综能提前签约薄附的证书电子版原价和高一到现在每次考试的出卷人名单】
妈妈咪鸭：【？你要这个干什么，电子版原价我这没有，名单霍老师那应该有一份，你去问问他有没有】
妈妈咪鸭：【个人名片（悠然见南山）】
这个点养生的中年老人估计都睡了，姜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送了好友申请，没想到居然秒通过了。
624344：【霍主任您好，我是一班的姜眠，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624344：【我想向您要我初中综能提前签约薄附的证书电子版原价，还有高一到现在每次考试的出卷人名单】
那边回得很快：【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今晚好几个人都来找我要了，我就只敢给了几个跟你关系好的】
老师们还不知道论坛的事情，姜眠也没说，要是主任下场帮她澄清有用，高一遗留的问题也不至于现在再次爆发。
她这种情况更复杂，证据不齐全的情况下，霍易要是出场，搞不好还要说她家跟霍易也有关系。
算了，先别扯上霍易。
624344：【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处理，不是什么大事情】
霍主任：【好，有事情记得找老师】
霍主任：【文件夹】
文件夹里所有她要的东西都在，甚至还有一些她没想到的，她心里隐隐觉得奇怪，问：【老师我方便问一下有谁找你要了这份文件吗？】
霍主任：【一班的祁砚，我看是跟你一个班的，所以我给了，十班有一个什么儿的我看她跟你走得近，所以也给了】
那边又甩过来几张截图，姜眠点开看，第一张是祁砚的，姜眠没有祁砚的微信，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
她先放在一边没管，点开第二张图片，头像是沈衾儿没错，但是那个语气，实在不像。
她跟沈衾儿认识了六年，沈衾儿有事求于人肯定不会是这个语气。
624344：【您能帮我截一下沈衾儿和祁砚的微信主页吗】
霍易也没多问，很快截屏发过来。
只看了一眼，姜眠心就凉了一半
沈衾儿的微信号她倒着都能背下来，那个微信号不是沈衾儿的。
有人冒充沈衾儿找霍易要了这份文件。
她又去班级群里找到祁砚的微信对了对，确信那个就是确实是祁砚的微信。
沈小衾：【你在干什么】
沈小衾：【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沈小衾：【姐姐我帮你摆平】
沈小衾：【心疼我的美人儿】
沈小衾：【唉，要不是突然出这事，我都忘记你自己就是资本家了，我之前还每天说什么我被资本做局，我真错了我再也不玩资本做局梗了】
沈小衾：【不想了噢，乖乖的，我们睡觉去】
姜眠眼睛酸酸的，眨了眨眼，回：【好】
回完之后，她回到房间用电脑打开文件夹，一个个往下看。
文件夹全是真的全，不仅有出卷人信息，她的一切证书，还有档案室的监控以及考场监控。
十点二十，姜眠准时点开论坛那篇帖子，准备看楼主的证据。
楼主没有实名，整个主页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有这一篇帖子，十点二十分，又多了一篇帖子，一段视频，两张照片。
视频是开学典礼那一天，江悠拉着她和祁砚在主席台旁边讲关于数学竞赛的事情。
配文：开学典礼那一天就已经开始说数学竞赛了，数学竞赛的信息是开学后第二周才公布的，那就相当于江悠先一步知道并告诉姜眠了。祁砚也在旁边，众所周知这次祁砚数学是单科第一，没准就是那个时候主任给两个人都透了题，不然哪能这么巧刚好第一第二一起都在。
偷拍的角度很刁钻。
是谁这么恨她啊。姜眠没忍住想。
有没有脑子，江悠如果要给她透题干什么不直接在家里透，在学校透题还得拉上祁砚，多麻烦呢，何苦呢。
图片是高一第一次月测的出卷人信息，数学那一科写着江悠的名字。
这张照片她不是第一次见，看到这个，姜眠就一肚子窝火。
高一上学期刚入学的第一次月测，姜眠记忆犹新。
那次数学科组组长请假，江悠补上空位去出题，正正一周没回家，一直到考完试，都是姜志明百忙之中抽空来接送她，甚至有时候她是跟着沈衾儿一起回来的。
考完试后才见面，但姜眠知道江悠是为了不惹麻烦。
结果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周，不知道是谁扒出了姜眠和江悠的关系，并指明江悠参与了出卷，有透题的可能。
这件事闹得不算大，江悠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公开说明她那一周都待在学校且手机上交，就算想也没有透题的机会。
当时临近物理竞赛初赛，江悠担心舆论没过去就参赛会对姜眠造成影响，便没让她参赛，给她报了个小提琴的小比赛，让她自己转移注意力。
后来霍易和另一个出卷老师也出场澄清，这件事就算盖过去了。虽然还是会有小部分人讨论，但随着姜眠无论大考小考都跟钉子一样钉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讨论声也慢慢减小消失。
没想到现在会再次变大起来。
姜眠没再想，整理好文件夹后弄了个PPT，把PPT拷到U盘里面，便合上电脑开始写作业。
写一半，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霍易跟她说祁砚也要了这份文件。
祁砚确实要了这份文件，被姜眠拒绝后他真的就听话地回了宿舍，闲着没事干后翻着论坛看，就看到了那篇有关姜眠的帖子。
他本想去找江悠要文件，但想到江悠可能已经知情，不会把他拉下水，便列好清单直接去找了霍易。
宿舍只有一个手机，整理起来肯定不如电脑方便，他干脆打开微信开始写笔记，比做PPT来得快。
做完笔记十点半，祁砚中途还切去论坛关注进度，发现楼主新发的证据里面的那几张照片。
他好像突然明白姜眠那天说的出事是出什么事了。
祁砚敛着眼睫，他想不到姜眠因为这些事情难过的样子，他印象中的姜眠永远都是积极向上的。
把笔记转发给微信上某个刚加上的联系人，祁砚全神贯注地回忆月考当天的细节，回想到最后，他脑中出现一个画面。
当天中午，姜眠问他：“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我骗你的。
见过。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记忆掀起涟漪的时候，他似乎已经记不得那天的天气了，只是下意识觉得，那天的阳光，好像暖的有些刺眼了。
祁砚是初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转进薄望第一中学初中部的。
父母刚离婚，官司都还没打，祁砚满心烦躁，什么能干不能干的基本上都干了，那年光是穿孔就自己在家打了三四个。
他当时还没戴眼镜，长得薄情寡义，刚开学一个多月，年级里就有人开始讨论普通班新转来的一个很帅的男生，虽然是普通班的成绩不行，但是起码长得帅，帅脸就是天下。
祁砚当时就在想，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他当时给出的答案是不会。
得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躲在实验楼侧面抽烟，烟头猩红一隐一明，祁砚满脸烦躁地吐出烟雾，朦胧的烟雾模糊他凌厉的轮廓，他眉头轻蹙，用烟头对准自己手臂，毫不犹豫往上一按。
痛感刺激全身，他冷静下来，心情也畅通不少。
他前脚刚准备丢烟头走人，还没来得及走，便被几个男生堵住。
那几个男生长得凶神恶煞，祁砚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瞎。
更致命的是，中二男一张口，他全家都起飞了：“我去你妈，你他妈转过来就为了去勾引我女神是不是？”
？
你谁。
你女神谁啊我认识不。
好不容易舒畅的心情全没了，那个时候祁砚最讨厌别人说脏话带妈，中二男一张嘴就往他雷点上踩：“你他妈的傻逼就不会少去勾引人？我女神今天看了你一眼，她都没看过我。”
你女神到底谁啊。
“认识姜眠不？”中二男看他没什么反应，发问。
祁砚当时没怎么听过姜眠的名字，只知道姜眠是重点班那个每次都考前三的女生，听说她爸还是校董，权力很大。
他没多在意，也不理解世界上成绩好长得漂亮的又不少，为什么偏偏这么多人喜欢姜眠。
就因为有钱？有钱了不起？
“我喜欢她听见没。”中二男自以为霸道地丢下一句，又开始骂街。
你喜欢她关我啥事。？
面对中二男一个劲的骂街，祁砚都懒得听，拧着手腕：“废话少说实在不行打一架，打完后别来烦我。”
“你他妈……”中二男气得脸都憋红，长着自己长得吓人，基本上没什么人敢去惹他，身上背着两个没消掉的处分，似乎做什么都肆无忌惮，但他第一次见到一个长得斯文的男生能说出这种话。
祁砚都准备一拳挥上去了，旁边棍子狠狠敲墙的声音率先打断中二男的骂声。
循声望去。
拐角处站着一个女生，面无表情，手里拽着根从实验室拿的钢棍，语气冷冰冰。
“能不能滚，爱打来跟我打，堵别的学生还带上我的名字，你不丢人我丢人，再不滚我先把你打一顿之后叫老师，我看老师是信我还是信你。”
逆光而站，她的五官变得模糊不清，祁砚眯起眼睛，隐隐看见一个坚韧的轮廓。
好像是光的形状。
很神奇，中二男居然没骂回去，听话地闭了嘴，吃瘪似的离开。
尽管离开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祁砚一眼。
那几个男生走远之后，祁砚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个女生应该就是那个姜眠。
女生此时已经换了一副神情，她看起来很愧疚，郑重其事地给他道歉。
她拥有一双过于明亮的杏眸，茶色的瞳仁里洒满细碎的光，他距离她一米不到，看清了她校牌上的名字。
姜眠。
姜眠似乎还想给他道歉，祁砚先出声打断：“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她闻言怔愣，随即浅笑着跟他说谢谢，眼眸弯弯，右脸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临走前，姜眠注意到祁砚手臂上那个显眼的伤口，那是祁砚刚用烟头烫出来的。
她以为是中二男留下的，便递给他一个创可贴，让他自己注意点伤口，别沾水。
祁砚点头说好。
老师还在等，姜眠去墙角拿起她放在那的器材离开，没再多跟他说什么。
祁砚却在原地没动，把创可贴塞进口袋里没用，拿出根烟，却一直没点燃，对着姜眠离去的方向发呆。
可能他们也就只会有这么一面之缘。
他心里默念。
姜眠。
那个有钱有势，每次考试都考前三的女生。
鲜花，掌声，领奖台，似乎她生来就是这样。
祁砚之前的一些想法在现在好像开始一点点瓦解冰消。
他不想再做观望者了。
他想，为什么她总是站在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折二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