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折十四下 天生就是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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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三天两头下雨的薄望终于迎来久违的天晴，薄望附中边角的紫薇花树花盈满枝，花的颜色深浅不一，团簇在枝梢。
一个周末过得飞快，回校当天，各各学生都如同开屏的孔雀，拍照设备，化妆品，横幅一个没落，领着几斤重的书包亢奋地返校。
相比之下，姜眠就收敛地多，她刚领到昨天嫌弃的要死的班服，此时规矩地穿着，黑到有些发亮的头发干净利落地扎成个马尾，她碎发很多，好几搓不太听话的碎毛仍在头顶晃来晃去。
她什么设备都没带，整张脸干干净净连素颜霜都没抹，她皮肤本来就白，也不缺血色，全身上下最没有活人气息的就是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困恹恹的。
不过很庆幸，她刚换完衣服回到教室，往后桌一看，困意就醒完了一半。
后面那位可谓是众多开屏孔雀中最骚的一个。之前他只会戴舌钉，导致姜眠误以为他只打了舌钉，今天他把眉钉和耳钉全戴上了，清一色全是银色不同形状的钉子，姜眠闲着没事干去数，光是耳钉就带了三对。
姜眠饶有兴趣地对着他打了个响指：“你到底打了多少。”
“记不太清，有点忘。”祁砚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指尖敲着桌沿道，“耳洞有三个，一个耳骨，两个耳垂，舌头上一个，眉头上一个，还有个脐钉。”
“啊……疼不疼啊。”姜眠表情带上点好奇，“我也想打，但我妈说我是易过敏体质打之后容易发炎。”
“那我建议你别打。”祁砚难得认真地给出建议，“不然一戴东西就发炎，什么都不能戴，打了也没什么用，发炎还挺疼的。”
平时没有去留意，今天祁砚讲话的时候姜眠特意去注意了他嘴里的舌钉，眼睛眨巴着，脑子很缓慢地转。
似乎是发现她视线一直停在自己的唇上，祁砚要笑不笑地问：“想什么呢？”
“没，就是……说出来你别打我。”姜眠舔了下嘴唇，揣着一颗好奇大于一切的心，问，“我十班有个朋友说戴舌钉接吻很爽，真的假的。”
祁砚噎住了。
这话大概是初一上学期沈衾儿跟她讲的，当时姜眠成绩在年级还没那么拔尖，在前六十来回游动，时间也没那么紧张，业余的时候沈衾儿喜欢拉着她说一堆言情小说，她就安静地听着。
正值青春期，姜眠对这些无疑是好奇的，但她确实没有沈衾儿那么有耐心几十万字的小说说看就看，干脆就在沈衾儿那听省流版。
然后就把这句话记住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祁砚还噎着，掀起眼皮道，“我又没谈过恋爱。”
“啊……”姜眠下意识回了一下，声音缓缓地往下掉，还带着一些没问出答案的失落。
这个失落在祁砚眼里就自然而然的变了味，他眸色暗了些：“怎么，我要不先去谈一个亲完后再告诉你？”
“那倒不必。”姜眠好奇心倒也没大到这种程度，摆手道，“不能早恋吧。”
还没等她好好地和祁砚讨论能不能早恋，包稚祈和几个男生搬着几项物资风风火火地进教室，教室立马热闹起来。
包稚祈几乎进教室第一秒就开始喊：“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我们班的门面担当。”
说完转着脑袋开始寻找姜眠，姜眠把脸从祁砚桌上转回来，去帮包稚祈发物资。
“我何德何能让女神帮我发？”包稚祈笑着打发，“跟我客气什么。”
“主要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姜眠皱着鼻子，可怜兮兮道：“我不想带头喊口号，我看着我妈我会笑场的。”
这话不假，以江悠女士的德行，姜眠未来几年估计都要跟着她站班前面带头喊口号的视频过日子。
“噢，不用担心，我知道你脸皮薄，没想着让你喊。”包稚祈了然，急忙解释道，“我跟都都商量过了，你就站前面，什么都不用干，怎么好看怎么来，口号我喊，我刚好站中间，起口令同学们也听得清楚些。”
“那谢谢你。”姜眠很礼貌地道谢，还是想帮她发放物资，结果拗不过包稚祈，被赶回座位上乖乖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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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开幕式过得实在是顺利，什么差错都没出，一直顺到下午的比赛，姜眠的跳高就在下午第一个，和女子三千米同时举行，看到横幅的时候终于顺不下去了。
跑道中间有两块空着的半圆场地，其中一个就属于跳高，一班来了不少人跑道里和跑道外都有，足球场上更是多，差不多有一整个班。
顺序是按班级数字从大到小来，全年级十四个班，一班的姜眠自然而然地排到最后一个，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一左一右拉着横幅，上面赫然几个霸道的黄色大字：一班的年级第一拿第一名理所当然！！！
姜眠想死。
在一旁准备开跑的包稚祈看到横幅之后差点一口气笑倒在跑道上，好不容易才调整好气息，紧接着随着发令枪跑出去。
第一圈跑的不错，看得出来在留力，包稚祈后面还有五六个女生。
跑完第一圈，包稚祈经过跳高比赛场地时，一班那群神经病训练有素地中二道：“班长班长你最帅，班长班长你最强，飒飒飒飒飒飒飒，牛牛牛牛牛牛牛！！！！！”
“一班班长不拿第一天理难容！！”
喊得声音可谓震耳欲聋，大半个场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包稚祈听完他们惊天动地的加油之后，于心不忍地闭上眼睛，差点摔在跑道上，强大的心理素质最终战胜一切，秉着应该不会有人认识她的心，包稚祈跑得很无畏。
没等包稚祈跑完第二圈，跳高这边轮到姜眠了，考虑到很多女生其实都是进来充数的，第一轮的杆放得不高，一米四。
姜眠没经验，不知道什么背越式之类的跳法，只知道跑过去之后右脚先跨左脚再跨。
好歹之前半途而废地学过半年舞蹈，姜眠柔韧性好得出奇，什么优势都没有，就是腿抬得特别高，腰也抬得特别高，一跨就跨过去了。
然后这个优势就很诡异地让姜眠成功十四进七。
中途那群一班学生基本上发作没停过，分不清是李都的托还是自愿捧场。
姜眠跳过一米四。
一班同学：“哇！”
姜眠跳过一米五。
一班同学：“哇！！”
姜眠跳过一米六。
一般同学：“哇！！！”
杆子升到一米七的时候，姜眠心里就没底了，她身高刚好一米六九，这杆子他妈的比她还高一厘米。
不出意料地，第一杆没过。
紧接着第二杆也没过。
姜眠对这个结果也算意料之中，但一班那些围观的学生很兴奋：“第四呢，第一次上第四不错了。”
跳完高，姜眠又马不停蹄地去跑道旁进行4*200米的检录，包稚祈满脸通红，浑身是汗，一班的同学又蜂拥过来了：“班长跑了年级第三！！”
包稚祈做手势让他们小声点，整个人喘的不行：“姜姜，我刚跑完三千，人都要死了，趁着劲头没缓下去跑个第一棒还行，最后一棒跑不了，你抗压能力最好，你跑最后一棒行吗？”
最后一棒，赢的话会接受无数的簇拥和掌声，输的话则可能会收到埋怨，谁都不愿意最后一棒，但姜眠不怎么在意这些，也有些相信一班是不会互相埋怨的一个集体，便答应了。
但起点并没这么坏。
包稚祈跑起来跟不要命一样，直接跑到了第二个，刚把接力棒递出去人就倒了，被李都和两个力气大的男生送去了校医室。
接下来的第二棒、第三棒，张竹茗和陈欢看着包稚祈倒下去的样子，眼眶都红了，憋着一股气往前跑。
虽然后面被其他班级拉开了些许差距，可拼尽全力之下，也没落下太多。当接力棒交到姜眠手上时，一班的排名是第五，和前面的班级差了小半圈的距离。
接过接力棒的那一刻，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还载着全班人的希冀和力量。姜眠没时间多想，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比早晨还要刺眼，金色的光洒在跑道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姜眠迎着风往前冲，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一班同学撕心裂肺的呐喊，那声音混着赛场的喧闹，却格外清晰，一下下撞在她的心上。
“姜眠冲啊！！”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一班冲！”
她的眼里只剩下眼前笔直的跑道，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旁边一个个被她超越的选手，跑道边热血沸腾的学生，都化作了身后的风景。她只知道跑，拼命地跑，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在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冲线的瞬间，她没刹住车，又往前跑出五六米才停下，脚下一软，直接仰面躺在了足球场的草坪上。
青草的清香混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阳光晒过的温热，裹着她整个人。
视线有些朦胧，她抬手无力地盖住闭上的眼睛，薄薄的眼皮挡不住透过指缝洒进来的刺眼阳光，手掌盖了一会儿，又缓缓睁开，望着头顶的蓝天。
饶是姜眠这种向来没什么集体荣誉感，凡事只想着自己的人，此刻心里也莫名涌上一阵滚烫的情绪，混杂着满足、激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热血，在胸腔里翻涌，久久不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班集体。
喜欢这群吵吵闹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拧成一股绳的同学。
喜欢这份热烈的、鲜活的、独属于少年人的情谊。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终于恢复了清晰。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近，她看到一群人影朝自己跑来，在赶来搀扶的同学里，她看到了徐佳，看到了朱明熙，看到了眼眶红红的张竹茗，还有好多好多一班的同学，一张张脸上都满是激动和雀跃。
他们的唇一张一合，声音混在一起，姜眠愣了几秒，才终于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围在她身边，比着手势，兴高采烈地欢呼，又手忙脚乱地伸手扶起她，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一遍遍地告诉她：
“姜眠！我们赢了！”
“我们是第一！一班是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折十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