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悸》小兔子乖乖su

12、第 12 章

　　“空调太冷了吗？”司机注意到他的异常，“要不要调高一点？”
　　“不用。”祁迹的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江临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江临发的"明天见"，现在看起来讽刺极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你到家了吗？」
　　消息却没有回复。
　　祁迹盯着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江临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在和那个"很爱笑"的女生聊天？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他眼眶发酸。祁迹用力揉了揉眼睛，暗骂自己矫情。
　　“要听点音乐吗？”司机体贴地问。
　　“不用了，谢谢。" ”
　　车内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祁迹解开校服最上面的扣子，突然注意到书包侧面露出一角白色——是江临那件洗好的衬衫。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祁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江临的名字。
　　「嗯，刚到。」
　　「你到家了吗？」
　　简单两句话，祁迹却反复看了三遍。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字：
　　「在路上。」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补充什么。
　　车子驶入别墅区，两旁的梧桐树在车灯照射下投下斑驳的影子。祁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突然意识到——
　　他还是在期待。
　　哪怕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期待江临的每一条消息。
　　这个认知让他既绝望又难堪。当车子停在庭院前时，祁迹几乎是逃也似地推开车门。
　　祁迹站在门前，抬头望着二楼自己房间的窗户。
　　暖黄的夜灯透过窗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明天还要见面。
　　他得学会装作若无其事。
　　至少...不能被发现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
　　夜风吹落一片梧桐叶，轻轻擦过他的肩膀，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慰。
　　—————
　　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拉长。
　　江临站在原地，看着祁迹家的黑色轿车消失在拐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是不是吓到他了？
　　祁迹离开时的表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闪躲着，嘴角勉强扯出的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
　　江临的心沉了沉，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祁迹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吗？」
　　江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没有立刻回复。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另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直接回家？”
　　“嗯。”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江临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凌乱。
　　他低头看着手机，祁迹的头像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的最上方，未读消息的提示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心烦意乱。
　　他该回什么？
　　装作若无其事？还是……
　　车子停在一栋低调的独栋前。
　　江临推开车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汪！”
　　一声欢快的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只体型健硕的德牧从院子里冲出来，兴奋地扑向江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happy。”江临蹲下身，揉了揉德牧的脑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happy蹭了蹭他的手心，湿漉漉的鼻尖轻轻拱了拱他的手腕，像是在问：怎么不开心？
　　江临没说话，只是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然后站起身，走向院子里的长椅。
　　happy亦步亦趋地跟着，最后趴在他的脚边，安静地陪着他。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江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祁迹的聊天界面。
　　他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是不是应该再慢一点？
　　他想起祁迹听到"有喜欢的人"时瞬间僵硬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是不是……接受不了男生？
　　江临闭了闭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回复了一句：「嗯，刚到。」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你到家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几秒后，祁迹的回复跳了出来：「在路上。」
　　简短，疏离，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带一个表情包。
　　江临的指尖顿了顿，胸口闷得发疼。
　　happy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呜"了一声。
　　江临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低声说：“没事。”
　　可他自己都知道，这句话连狗都骗不过。
　　夜风渐凉，江临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夜空。星星稀疏地挂着，像是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明天还要见面。
　　他得收敛一点。
　　至少……不能再吓到他了。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停留在祁迹那句简短的回复上。
　　江临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走向家门。
　　happy跟在他身后，尾巴低垂，像是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
　　夜色深沉，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个少年怀揣着各自的心事，进入梦乡。

　　祁迹梦见自己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物理公式。
　　他拼命擦啊擦，可那些粉笔字怎么也擦不掉。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橡皮。
　　“用这个。”他说。
　　可当祁迹伸手去接时，橡皮突然变成了一枚银色的钥匙扣，上面挂着情侣挂件。
　　“这是……”
　　“给我喜欢的人的。”江临的声音很轻，“你要看看她吗？”
　　祁迹的心脏猛地揪紧，可还没等他回答，梦境突然扭曲——
　　他站在雨里，看着江临撑伞走向一个模糊的身影。伞面抬起的一瞬间，祁迹看清了那个女生的脸——
　　是他自己。
　　祁迹猛地惊醒，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江临梦见自己站在高中教室的走廊上，看着祁迹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想追上去，可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祁迹！”他喊。
　　对方回过头，眼神陌生而疏离：“江同学，有事吗？”
　　江临猛地睁开眼。
　　窗外，晨曦微露。happy趴在他的床边，听到动静立刻竖起耳朵，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江临伸手揉了揉德牧的脑袋，掌心触到一片温暖的皮毛。
　　只是个梦。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江临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最终点开了聊天界面。
　　[早安。]
　　他输入，又删掉。
　　[昨晚睡得好吗？]
　　又删掉。
　　最终，他只发了一个简单的表情：[太阳]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
　　祁迹也发来了一个表情：[太阳]
　　两个太阳符号在聊天框里静静相对，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契。
　　窗外，晨光渐亮。
　　两个少年隔着城市的两端，同时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今天，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今天，也要小心藏好这份心意。
　　晨风吹动窗帘，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