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救世实录》梓霁

39、第 39 章 【防盗章节

　　【防盗章节-占星者，四月一连更＋替换】

　　老陈弯下腰，从灯台底部的阴影中拖出一个大概有三十厘米高，用蜡封着的陶罐。
　　他熟练地揭开蜡封，用一把长柄的铜勺舀出油脂，倒入灯台上的灯碗里。
　　【每日任务：帮奶奶采购】
　　【任务说明：前往幸福花园1栋4单元302，为独居老人采购生活物资。】
　　【任务奖励：1000打赏币】
　　【注意：请于今日20：00前完成配送。】

　　江云辞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铭牌，指腹擦过金属边缘。

　　“怎么了？”戈玉晨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

　　江云辞点了点光屏上面的内容，“我的每日任务。”

　　戈玉晨扫了一眼，面包渣从嘴角掉下来：“怎么了嘛？”

　　“没什么。”江云辞收起光屏，“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触发支线。”

　　戈玉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江云辞摇头，“你们和卜荣那边联系，看看榜前都是什么人，还有那个梁轩……别让我的点数白花。”

　　戈玉慧皱眉：“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我不会有事。”江云辞说，“而且只是送个东西，又不是去打架。”

　　戈玉慧还想说什么，被戈玉晨拽了一下袖子：“姐，分头行动更快！”

　　戈玉慧看了弟弟一眼，又看看江云辞，最后点了头：“行。天黑之前回来。”

　　江云辞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

　　今天的采购内容只有一包蜡烛。

　　江云辞拿着蜡烛，抬头看《老陈铺》的牌匾。

　　青山之前的话在他脑海中又转了一圈——
　　“他说他叫‘老陈’，是个守灯人。”

　　之前在【警察局】的档案室里，也有【幸福小区】的错时间档案。

　　都是，巧合吗？

　　他快步回到老太太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这一次铭牌没有发烫。

　　门开了一条缝，老太太枯瘦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东西放门口。”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和上次一模一样。

　　江云辞把袋子放在地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头往门里面看去。

　　这一次，收音机没有响。

　　老太太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枯枝一样的手指搭在袋口上：“走吧。”

　　江云辞和她浑浊的眼珠对上，后背生出一层细密的汗。

　　现在回去……

　　戈玉晨那边没有新线索，回去也没事干。

　　既然这里的东西多次出现，不如再呆一段时间看看……

　　江云辞绕到楼前的空地上，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一片小区。

　　这是一片老旧的社区，说是社区，其实就是几栋零零散散的居民楼挤在一起，中间夹着一小块摆着缺了角的石桌石凳的水泥空地，旁边歪歪斜斜地拉了几根晾衣绳，挂着些褪色的床单和旧衣服。

　　地上到处是落叶和垃圾，风一吹，塑料袋就贴着地面打转，沙沙作响。

　　他在石凳旁边站了一会儿，又坐下，低着头，鞋尖捻着地上的碎石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守灯人、老陈、幸福小区、老太太……

　　还有那几次支线任务……

　　可以肯定的是，支线任务和老太太的身份有关。

　　他在论坛上翻找着同地区已解锁的支线线索。

　　大部分是一些老头老太太的年轻回忆，少部分会上演怪物的追逐戏码。

　　旁边一栋楼的一楼窗户忽然开了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将窗户“啪”地关上。

　　江云辞揉了把脸，他刚才好像看到光屏的一角在窗缝里闪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没有噪音，也没有【物业】。

　　甚至街上常见的【清洁工】和【防护服】都没有。

　　天色渐晚，江云辞意识到，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绕到楼的另一侧，猫着腰钻进树丛里，仰头往上看。

　　正面完全没有动静的居民楼背面非常热闹，收音机声、电视声、谈话声，一瞬间将江云辞包围。

　　302也有人在说话。

　　江云辞竖起耳朵，大概是年老耳背的缘故，对话声虽然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但动静并不小。

　　老太太似乎在清点什么东西，数到最后，她说：“……这个月的也留着……”

　　一个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带喘的声音叹气，“点了也看不见。”

　　“怎么会呢？”

　　火柴被点燃，摇曳的光印在302的窗帘上，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比之前亮了一些，一跳一跳的，是烛火的光。

　　江云辞蹲在树丛里，看着那几道细细的光在窗帘上晃来晃去，像水面上的倒影。

　　两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窗户上的光，突然惊觉天色不太对，他从楼前绕到楼后的时候，天还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可现在看上去已经快到晚上了。

　　江云辞从地上跳起来，差点一头栽进树丛里。

　　这里的时间流逝不正常！

　　他绕回小区大门，想要快点往回赶，却发现小区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影。

　　不，不能说是“人”——
　　牠们站立的姿势非常奇怪，膝盖微微反曲，肩膀耸得老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脊椎骨那里提起来挂着。

　　它们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面朝着居民楼的墙壁。

　　江云辞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所有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没有脸。

　　准确地说，脸上该有五官的地方，只有光滑的、灰白色的皮肤，像是一层没有烧好的陶瓷釉面。

　　这不是普通的怪物。

　　哪怕是最开始见到的那只悬浮在空中的脑袋，也可以大概看出牠们的人形。

　　江云辞没有犹豫，按下了魅惑光环。

　　两小时魅惑时间，五小时惩罚。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这点时间根本撑不到他回到别墅区。

　　更何况——
　　牠们，因为光环的原因已经看过来了。

　　江云辞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不敢回头看，只知道拼命往前冲，肺里的空气被一寸寸榨干，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谁在那——】

　　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覆上他的背脊——
　　仿佛整片天空塌下来，把他往地面按。脊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膝盖弯下去，脚底在地面上徒劳地打滑。

　　他咬紧牙关，却连呼吸都被压成了薄薄的一缕，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只手猛地扯住他的胳膊，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那股碾压般的力量骤然卸去，空气重新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

　　“去哪里？”

　　江云辞摔倒在地，抬起头，正对上简铭带着轻松笑意的一张脸。

　　“又乱跑？”
　　简铭的声音很低，不是像对他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江云辞徒劳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来做什么？”

　　简铭歪头，“没什么。”

　　“你不需要躲那些东西吗？”江云辞伸头向小区的方向看去，那边哪还有什么奇怪的人影，脑子瞬间卡壳，“你……这……我……”

　　简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像有些疑惑，“不回去吗？我有开车。”

　　“哎，好。”江云辞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身后的人影恐怖，还是眼前的这位恐怖。
　　他跟在简铭身后慢慢挪动，试图趁这次机会在对方身上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惜，毫无破绽。

　　周围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奇异的变化，连直播间弹幕都只是在讨论周围的环境：
　　【我天，怎么到晚上了】
　　【快躲起来】
　　【主播，你的这个朋友到底是哪来的？刚才周围没人啊】
　　【在强制下线前进车里应该也可以躲过去】

　　江云辞迟疑着跟着简铭向前走了几步，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慢慢升上来。

　　全身的肌肉、骨骼被牵拉，恍惚间，他看到简铭慢慢向他走来。

　　一张青灰色的脸在简铭的身后逐渐浮现，细长的身影将二人笼罩。

　　一股大力攥住了江云辞的心脏，他眼前一阵眩晕，想要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主播什么时候用技能了？】
　　【别死别死！】
　　【啊啊啊啊快用技能抵消！】
　　【我靠那什么玩意？】

　　江云辞思绪一清，伸手拉出《法案》，原本全是乱码的条约上浮现出清晰的字迹：
　　【关于设立联合防卫委员会及统一指挥权的决议：为有效应对异次元生物入侵所引致的全球性生存危机，缔约各方兹决定放弃部分战时主权，将防卫力量集中于新设立的“人类联合防卫委员会”，凡人类个体均有接受基础军事训练及应征入伍的义务。拒绝服役或战时逃逸者，将剥夺其生存积分及避难所居住权……】

　　他张口想要诵读上面的内容，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鸟鸣。

　　灰白细长的手越过简铭的肩膀，直直伸向江云辞。

　　身体的变化让他的视角越来越低，犹如实质的压迫感从简铭身后蔓延开。

　　简铭似乎也从他的反应中感觉到了什么，他轻飘飘地回过头，那些细长的灰白色人形猛地顿住动作，随后像是被什么惊扰一般，猛地后退。

　　光屏上弹幕顿了顿，又以夸张的速度开始讨论：
　　【画面好糊】
　　【没想到死了以后也能看到网卡】
　　【第一次见隐身怪物】
　　【是特殊技能吗？变身然后打怪兽之类的？】
　　【主播好厉害】
　　【这算活了还是算半死不活】

　　但江云辞清楚，这一切的源头并不在他。

　　他不知道简铭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一出，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亲密到相互坦白一切。

　　或许这家伙比他想象中知道的更多。

　　他跟在简铭身后，上了对方的车。
　　一股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盖过了车内的汽油味，
　　他靠在副驾上，转头看简铭的侧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昏暗的车厢内，简铭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不少，他没有回答，只是转动钥匙启动了轿车。

　　窗外昏暗的街景飞快倒退，巨大的灰色瘦长鬼影就好像昙花一现般消失在这片宁静中。

　　虚拟屏幕上的弹幕不知何时停止了滚动。
　　倒完油脂之后，他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拭勺子和罐口，把陶罐放回原位，然后从灯台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块石板和一根石笔，在上面写：
　　【你们要去完成任务的话，需要用这个来交流。在灯室外面，任何超过气声的音量都会引来‘牧羊人’。】

　　青山意识到老陈的不一般，接过石板，在上面写：【你的任务是什么？】

　　老陈：【守灯。】

　　青山转身面对自己的队友。
　　灯焰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每个人的表情都在明暗之间反复切换。
　　他在石板上写：
　　【我们现在要深入了】

　　青山最后看了一眼老陈。

　　他已经坐到了灯台基座的一个角落里，背靠着青铜雕塑的一条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小灯挂在他头顶的铁钩上，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