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差演绎》不齐貌

4、是不是作弊了？ 我跟这位“

　　显然这位“红娘小姐”属于高精力旺盛人群且执行力惊人，而且本事还不小，才短短半个月竟然直接追到升华班来了。

　　“欢迎欢迎！来来来，新同学快进来坐！”

　　一班的这些学霸都挺有意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动作、语气、打量新人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态，完全就是不加掩饰的正面蛐蛐。夏溪只在他们班那位镇楼大佬身上，感受过这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没想到真正的来源是这里。

　　“诸位好，我是夏溪。”

　　夏溪熟练地开口，顶着数十道视线踏上讲台，面带微笑，“请问，能不能告诉我，厉苏扬的位置在哪里？”

　　此言一出，啃包子的停下不啃了，埋头刷题的纷纷抬头，连苗渔都下意识“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这是想坐一起？

　　底下男生纷纷起哄道：“笑死了，少校大人！你还不快快让位？你没听见新同学想坐在厉苏扬旁边？”

　　“那里。”苗渔轻咳一声，指了指教室左侧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可是空位旁边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

　　夏溪看见了一张熟人脸，“嗨，是你啊，你能搬去其他位置吗？”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好像只是在问，你能不能借我一支铅笔？有借无还那种。

　　付少校一脸错愕地站起来，“我？我吗？但是……”

　　这人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吗？一上来就要抢他的位置！

　　“好了，先把桌子搬进来座位可以慢慢调。”苗渔随便指定一个空位，向全班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夏溪，她在这次的考试中位列我们班倒数第一，大家欢迎！”

　　苗渔在介绍时，特意加重了“倒数第一”这几个字，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一轮掌声。

　　除去几个上蹿下跳的，大多数人脸上表情淡然，似乎经过一夜时间，大家都已经接受了夏溪“一步登天”这种小概率事件。似乎没人觉得班里多出个新人有什么特别、连跳两级又有什么了不起——虽然可能真的很了不起，但学霸们身上总有那么一种傲气，必须表现出一副司空见惯、很无所谓的模样。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电台直播这个大瓜上，可惜另一个主人公此刻不在现场。

　　夏溪正要回座位，忽然看见教室后门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路过窗边，停下脚步，伸进来一只手臂，捞起窗帘，拖到外边卷成麻花，麻花卷在惯性作用下微微摆荡，“这破窗帘每天都飞，每天都飞……真服了。我说，你们就不会关个窗？”

　　这个音色辨识度极高，带着些许起床气的烦躁。

　　夏溪转头望去。一大清早，厉苏扬只穿了里面雪白色的校服衬衫，没打领带，红色领带被他绕成一团握在手里，头顶上的呆毛不受控制地翘起一小撮。

　　男孩子身上的骨头又硬又硌人，只有嘴唇和头发是软的。

　　教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看什么看？关窗啊。”厉苏扬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动。

　　他的同桌付少校挤眉弄眼，疯狂扬起下巴，暗示他快看讲台。

　　厉苏扬的目光一转，看见讲台上的苗渔后退了一步，身后站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正笑着冲他打招呼。

　　“我……靠？”
　　厉苏扬倒吸一口凉气，瞌睡彻底清醒了。

　　“你怎么在这？！”

　　台下压抑已久的隐秘雀跃声再也控制不住，“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呀！厉苏扬，快快快，你快欢迎她！”

　　“是呢是呢，人家是咱们班倒数第一噢，学委，你又没看成绩吗？”

　　“啊啊啊啊啊我懂的，这跟见鬼有什么区别……破天荒了老子居然能吃到厉苏扬的瓜！唔别捂我……”

　　厉苏扬的脑子快速处理着这些七嘴八舌的信息，最后想起夏溪那天晚上的最后一句“周一见”。

　　周一见居然是这么个见法？

　　“不可能，她明明连游泳都不会！怎么进来的？”厉苏扬转向苗渔，指着夏溪问：“这个人为什么在我们班？你搞错了吧？”

　　苗渔正低头整理着刚收的作业，闻言，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是普老师亲自发话，我去接她上来的，能有什么问题？”

　　厉苏扬：“高二199班夏溪，别的不说，游泳课就从来不下水，一百分就已经扣没了。就算她以前学渣是装的，就算她这次是认真考的，这种情况下，我请问，她要怎么进升华班？你开什么玩笑？？”

　　“没有游泳成绩，她的总分照样过线。”

　　苗渔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是学委，厉苏扬，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此话一出，不止厉苏扬，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一中的五门必修升华课，分别落地为《思想品德》、《智慧训练》、《游泳速成》、《艺术审美》和《技术劳动》，每科满分一百。

　　如果在游泳课成绩为0的情况下，还能考进升华一班，那其他科的分数该高得有多恐怖。一时间，大家伙看向夏溪的眼神，从戏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羡慕，又从羡慕变成怀疑……

　　夏溪：“是吗厉苏扬，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关注我的成绩？”

　　“闭嘴。”厉苏扬有些恼怒地打断她。

　　两人声音不大，甚至是刻意压低后的效果。无奈高中牲们久在樊笼中、难得新鲜事，根本不可能漏掉一个字。当即有人故意顺着他的话问：“啊？厉苏扬，你怎么知道夏溪不会游泳？”

　　“……”

　　夏溪是学校里无人不知的旱鸭子，据说对江河湖泊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每节游泳课总是躲得远远的，从来不下水，这事早年就在学校传开了，这还用问？

　　厉苏扬：“吵什么？上早读了不知道吗？沈通人呢？怎么不管纪律？”

　　这一声效果极好，七嘴八舌的调侃声好似被按下暂停键，瞬间消失了。

　　夏溪无奈地叹气：“你发什么火？以前我在三楼，你在六楼，咱俩差点距离；现在我是倒数第一，你是顺数第一，咱俩是不是很有缘分？”

　　缘分泥马。

　　厉苏扬心说我TM头一次见有人考了倒数第一可以炫耀成这样，倒数第一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你糊弄谁呢？”

　　他把手搭在夏溪的肩膀上，背过身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是不是作弊了？”

　　厉苏扬的嗓音沙哑而危险，徐徐而出：“夏溪，你知不知道在升华一班作弊，后果有多严重？”

　　夏溪感觉耳朵痒痒的，这句话在她听来，有种莫名的蛊惑力，好像在刻意引导她承认，只可惜诱人火候还不太够。

　　她不承认，也不反驳，漫不经心地挑眉看向厉苏扬，“是吗，有多严重？”

　　厉苏扬眯了眯眼，似乎已经笃定某种可能。

　　“我就知道你的分数肯定有问题，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找老师重新给你出一套试卷！”

　　肩膀上的桎梏终于消失，厉苏扬的离开引来无数视线跟随。

　　夏溪问他：“你去哪？”

　　“去办公室，你等着重考吧。”

　　“厉苏扬，你这算公报私仇吗？”

　　厉苏扬走到门外停下，明亮的双眸中外放着挑衅：“你不敢了？那就干脆自觉点，自己退出一班！”

　　讲台上的苗渔听不下去了，终于出声制止：“够了厉苏扬，你大清早的能不能消停点？夏溪的转班手续已经盖过章了，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动不动就撵人走，你平时胡闹也就算了，针对新同学显得你能耐？”

　　“不好意思，她也不配。”

　　厉苏扬两手一摊，嘴角带着笑意：“很抱歉，我直说了，我跟这位‘新同学’，没法和平共处。”

　　他这个人向来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却从来不会顾忌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讨厌某个人之后，会收获什么样的后果。

　　教室里鸦雀无声，厉苏扬的声音格外清晰：“我交了学费的，有资格享有学校提供的教育教学资源，应当获得优质适宜的学习环境。什么叫我撵她走？这只是说她的存在会影响我的成绩、搞差我的心情，她干扰到我了，懂吗？所以我正在积极争取解决的办法啊，有什么问题吗？”

　　苗渔：“这是你们两的私事，个人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个人问题也是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厉苏扬！”

　　“那行，苗渔，那我们自己解决，跟你没有关系，你可以别管了。”

　　苗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厉苏扬又折返回来，把胳膊搭在夏溪肩膀上，笑意不达眼底，“走啊，去解决一下问题？”